149那一位

2024-06-11 15:21:41 作者: 蘇蘇

  樓下的程何匆匆忙忙的爬上二樓,腳踩的階梯蹬蹬直響,他上來的一臉驚慌與不解,喘著粗氣道:「餃餃那個楚家公子怎麼被拖著走了?」

  他的到來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順著視線看去,每個人臉上的神情各異。

  餃餃垂首,輕聲道:「可能是得罪誰了吧。」

  程何後怕的撫著胸口:「長安城真是個遍地危險的地方,明明是之前還那麼囂張有權勢的楚家公子,轉眼間像條死狗一樣被人拖著,連嘴都被用抹布堵了起來。」

  越三公子輕笑一聲:「敢這麼做的都是少數,畢竟那一位不用給誰面子。」

  「那一位是哪一位?」程何一臉茫然。

  能有誰,自然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梁王殿下。

  這位殿下低調的好似消失了一般,不見舊部,不怎麼出入宮廷,不去秦樓楚館,沒娶妻,無子嗣,很多人都說這是為了防止成為陛下的眼中釘,肉中刺,才故意低調。

  還有人說梁王殿下是暗中密謀什麼,故意裝作身體不適,減少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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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這位殿下迅速出手了,為了一間酒樓,或者說為了酒樓中的某個人。

  越三公子並不點破,轉而道:「飯菜不錯,我很喜歡,可惜地方偏僻了一些,不能常來,聽說你們家能夠將飯菜送到府上,三日後送我府上如何,今天這一桌就行。」

  提起越府,頭一個想起的就是越燕思,餃餃是一百個不願意見到此人,但轉念一想,她不送菜上門,還有程何在。

  好歹也是一門生意,酒樓之前被楚嘯天砸了一通,不少客人都飛了,眼下能做一樁生意便是一樁生意。

  她點頭道:「三日後中午定會如實奉上酒菜。」

  三公子起身告辭,又看了看李成森,柔聲道:「李兄可要一起離開?」

  李成森剛要回答,餃餃便說:「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越三公子一臉瞭然的神情,拱了拱手先行離開。

  程何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極為敏感,感覺氣氛不對,乾笑了兩聲:「我去送送越公子。」說完又匆匆的下樓,追著人去了。

  李成森去撿桌子上的碟碗,餃餃也過去收拾,從木桌下面抽出了一個木桶,剩菜剩飯都倒了進去,光了的碗碟摞在一起。

  她看出李成森情緒低落,醞釀了一下措辭:「讓你這麼費力的幫我解圍,還引來越三公子這樣一個大客戶。」

  李成森眼帘微垂,長長的睫毛濃密,遮住了滿腔心事:「到底也沒幫什麼忙,便是我不四處奔走也會有人會幫你解圍的,我是忘了,這是梁王的產業,怎會容許人放肆。」

  辛辛苦苦四處奔走,最後的結果敵不過人家輕飄飄的一句話,派來的一個奴僕。自尊心遭受到了創傷,也為自己的無力而懊惱。

  餃餃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有個好爹,生的好,這個咱們比不了。」

  李成森撿盤子的手一頓,「以後我一定要當一個大官,當好官沒有用。」

  餃餃心裡一驚,後又反應過來他是因這事賭氣,好聲好氣的寬慰道:「惡人自有惡人磨,大官也可以是好官,只要不忘記你最初心中的夢想就夠了。」

  李成森想了想:「一開始只想考上進士。」

  「那你就多想想吧。」

  「餃餃……」李成森欲言又止,最後閉緊了嘴巴。

  餃餃看了他一眼,端著碗碟盤子下樓,幫著大廚一起把碗刷了。

  用過的碗碟上漂浮著一層油漬,用滾燙的熱水燙一遍,才少了粘膩的感覺。

  餃餃毫不嫌棄,伸手進去邊刷碗。

  大廚在旁邊瞧著:「您這樣金貴的人,何必在這兒受罪呢?」

  廚房裡就兩個人,所謂的金貴應該是從巽玉那邊說的。餃餃仔細的刷著碗,漫不經心的說:「這世上有翡翠有石頭,您怕是把石頭當翡翠了。」

  大廚笑道:「那可是影子,殿下的貼身之人。」

  起先他和掌柜還商量,是不是梁王隱藏身份又給相好安排了這個地方,餃餃一無所知。直到今日影子來了,她一臉淡定,仿佛什麼都知曉,大廚才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們這樣的下人原來是不該多問的,但餃餃脾氣好,大家又都混熟了,故而打聽兩句。畢竟總得知道自己跟的是什麼主子吧。

  餃餃用抹布將水洗出來的碗擦乾,整齊羅列,非常仔細。眼下最重要的是手上的活,其他的話反而不重要:「若水還在的話這些事是她處理,她不在了影子才來,也不知人跑哪去了。」

  「老大不小了,跑出去一趟,但願能帶個郎君回來。」大廚對每個人的婚姻狀況都很關心。

  餃餃附和了兩句,便將這一茬揭過。

  梁王府。

  迢迢復道縈行,青松拂檐,玉欄繞砌,影子走在一片佳木蘢蔥中,道路兩側奇花閃灼。

  府外引進來活水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水聲悅耳,擊打碎石。

  他走到盡頭,小路變得平坦寬闊,只見遠處飛樓插空,雕甍繡檻,皆隱於山坳樹杪之間。

  這之下有一個花園,白石為欄,環抱池沿,石橋三港,獸面銜吐。

  那如斯俊美的人一身月白色長衫,坐在翠竹的搖椅上,臉上扣了本書。

  他聽見了動靜,將臉上的說捏著拿了下來,側頭:「如何?」

  「卑職帶人捉了那幾個砸了酒樓的人,楚嘯天在酒樓里被抓到,現已經扔到了地牢里,幾個奴僕已經畫押招人,板上釘釘的事兒。不過楚尚書已經進宮。」影子一板一眼的回答。

  巽玉嘆了口氣,他覺得影子沒有若水好用,若是若水在這兒的話,說的一定是和魏餃餃有關的事情。

  他只得自己問:「沒嚇到人吧?」

  「有些驚訝,但沒嚇到。卑職上去就將人拖走了,沒有什麼血腥的場面。」影子頓了頓,說:「倒是去的時候,除了楚嘯天和李成森,越燕恕也在。」

  巽玉覺得他說話說不到重點上,故而興致缺缺:「越家的人就是什麼渾水都要趟一趟,跟個蒼蠅似的,聞著味兒就能找過去。」

  「人是李成森叫過去的,他會不會和越家人走的很近?大公主很喜歡他。」

  「那都是皇兄要操心的事兒。」巽玉挑了挑眉,有點同情自己皇兄,又要當好皇帝又要當好父親,精力有限,怕是要累死。

  帝王側榻豈容他人酣睡。越家是國之棟樑,也是權臣,朝中官員大部分來自於家族,少部分才來自於寒門,皇帝有心提拔寒門子弟,但成器的實在太少,李成森肯定入了皇帝的眼,但他千萬別走錯了路。

  影子不知趣的問:「您不是給娘子選了李成森嗎?他被搶走了怎麼辦?」

  巽玉把玩著手中的書:「搶走就搶走唄,李成森是什麼好東西嗎?我都不稀罕這麼一個東西,餃餃會稀罕嗎?」

  影子覺得李成森挺好的,明明是個不入流的小官,卻四處奔走,用盡全身的力氣來幫忙。

  他有一顆真誠的心,這顆心赤誠而又火熱,是赤子之心。

  巽玉有些惱羞:「他是盡心盡力的幫餃餃,可又有什麼用呢?低聲下氣,委曲求全,根本沒什麼用。」

  影子想了想,認真的說:「這世上的人大部分都沒用,都要委曲求全,您不能用自己來衡量別人呀。」

  巽玉將自己手中的書照著他摔了過去:「去把若水給我找回來!」

  這麼多年他身邊只留一個若水是有原因的。

  影子伸手一接,再將書送回到人的手裡,「若水不知下落,她身邊除了林大一個人都沒有,也沒和咱們的暗線聯繫過。」

  巽玉眉頭微斂:「我總覺得,鴻鵠鎮出事兒那一次,她消失了一段時間又出現有些不一樣。」

  影子頗為擔心:「她若是有事,為何不和殿下說。」

  「兒大不由爹,女孩子家的心思本來就多。」巽玉捂著嘴咳嗽了兩聲,氣息漸漸喘勻:「何況我能做的事兒不多,她與我說也沒用。」

  若是當初策馬揚鞭的他下令處置,楚尚書連個屁都不敢放,何況進宮上眼藥。

  人快不行了,心也浮動了。

  巽玉揮了揮手示意人退下,他還想在暖洋洋的陽光下躺著,提前進入養老生活。

  影子老老實實的退下了。

  那樣溫暖而舒適的陽光,徐徐的清風颳著樹葉,晃蕩的搖椅,恍惚間似是回到了過去。

  他攤了攤手:「茶。」

  四下無人靜悄悄的,唯有風颳樹葉刷刷作響。

  梁王繼續養病。

  楚尚書跪在御書房裡大哭,向陛下請罪。

  陛下腦袋很痛,安撫了楚尚書一翻,暗示順天府尹判得輕一些。

  楚嘯天最終還是被判刑,罰了錢。

  人人都知道,梁王殿下開了酒樓,開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哪個不開眼的敢找那地方的麻煩,那就是在找死。

  不少人衝著梁王的面子過去吃酒,生意好的不得了。

  按理說,餃餃的生活應該變得更加從容平和,然而並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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