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李成森的艱難
2024-06-11 15:21:42
作者: 蘇蘇
最近生意很好,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還都是一些達官貴人斯斯文文,即便是面對餃餃這樣充當店小二的角色也是客客氣氣。
然而不錯的生意當中,夾雜著一位有些麻煩客人。
那位客人出手闊綽,將錢袋子往桌上一扔,直接說要包了二樓的一間雅間。
餃餃拿錢袋子數了數裡面的錢,愣是沒說出「恕不接待」的話。真是被這一袋子的錢砸得眼冒金星,那裡面可是金子。
她第一次看見金子,還不敢確認那是真的假的,用手摸了好幾遍,喜滋滋的就收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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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覺得這個人太沒出息了,不過是一點庸俗的銀錢。
餃餃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收下這個錢是要受到鄙視的,但是身體已經憑藉本能越過大腦先一步的做出了判斷。
這來自於身體受了二十年的貧窮困擾,她沒辦法去譴責自己的行為,只能當做看不見對方的臉色,並且在內心祈禱著對方就是一時興趣,並不會經常來。
然後,公主殿下三天兩頭便來,每次來都是高姿態,無論餃餃以什麼樣的語氣應對她,都滿臉不屑。
直到今日,公主殿下氣沖沖的前來,在二樓雅間剛坐下,便怒目而視:「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餃餃手裡拿著菜單,沉思片刻,遞了上去:「這個客人挺多的,要不你先點菜,我把下頭忙完了再來聽你罵。」
那麼多的金子沉甸甸的砸在手裡,每次看見公主殿下,她就覺得自己在看一個冤大頭,委實生不出什麼怒氣,還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愛。
公主胸前起伏,她二八年華,身姿過人,發起脾氣來,也別有一番美觀:「你知不知道李成森現在過得很不好?」
餃餃還真就不大清楚,一來朝廷的事情她無處得知。二來李成森已經好久沒來了,之前想這人或許是最近公務繁忙,但現在聽公主殿下的這句話,明顯是另有隱情。
「李成森強硬幫你出頭得罪了楚家,你有皇叔護著誰也不能拿你怎麼樣,他就成了上好的靶子。他一無長輩照拂,二無親族可依,任人揉捏欺凌,好好的前途怕是要斷送了!」公主越說越氣憤,手重重地一拍桌子,茶盞跟著震了震。她趕緊收回了手,揉著自己通紅的手,大叫一聲好痛,眼淚汪汪。
餃餃沒想到還會有這麼多的事兒,張了張嘴,有些著急的說:「你能幫他嗎?」
公主冷笑一聲:「後宮不可干政,指的不僅僅是宮妃,還有公主。」
皇帝平日裡縱容女兒,唯獨在政事上不行。她也試圖祈求自己的母后,讓家中舅舅迂迴的幫一下李成森,被皇后毫不猶豫的拒絕。
但凡和朝政有關的事兒,皇后從來都不插手。
餃餃手心都在出汗,她揉搓了一下,指尖微微哆嗦。李成森費了那麼大的功夫,吃了那麼多的苦頭才考中了進士進入朝廷,如果真因為自己而得罪大官,從而路途艱難,那麼她會內疚死的。
她轉身便要走。
公主叫住她:「等等,你要去哪?」
餃餃止住步伐,說:「那日他是和越三公子一起來的,正好每周都會給越府送一桌飯,我看看越三公子會不會管。」
「與其求別人,不如求我。」公主坐下來端起茶盞,眼帘微垂盯著水面,只有她看得見眸中驚慌的自己:「李成森需要有人護著,他要成長的空間,而我毫無疑問是最好的人選,一旦他娶了我,前路必然亨通。」
餃餃反應了一會兒,意識到對方是什麼意思,無奈的說:「這事我做不了主。」
就算是李成森在她身上找母親的影子,她也不是他媽呀。
公主沒想到她居然「拒絕」,憤慨的罵道:「你難道就不會覺得羞恥嗎?兩個都不選,吊著兩個人,然後靠著我皇叔的庇護活著,所有的一切,你的生活,你的金錢來源,甚至是你的安全都是我皇叔給的,你這樣活著有什麼意思?為什麼活著?」
餃餃疑惑:「人死要理由,人活著要什麼理由?」
公主頭一次看見這麼沒皮沒臉的人,張了張嘴就是說不出話來,這幫男人喜歡她什麼,喜歡她不要臉?
餃餃心平氣和的說:「我知道你在跟我談條件,可感情的事也不是交易,你就算是交易也找錯了對象。我不是李成森,更我做不了別人的主。」
「若非你緊扒著人不放……」公主憤憤不平。
餃餃不耐煩,直截了當的說:「要是緊扒著人不放就能得到一樣東西,那金子上面的人是最多的。」
公主殿下氣得瞪眼睛。
「難怪李成森不把你當回事,你現在就跟個要不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都這個年紀了,成熟一點吧。」餃餃嘆了口氣,又想起自己當初也是意氣用事,實在沒資格說別人,便揮了揮手下了樓。
木質的階梯,十多個的台階,每下一個台階都有一個思考。樓梯的盡頭放著青瓷大瓶,瓶中插著大朵絹花一年四季傲然而立,每天需要做的就是拿抹布擦一擦灰。
程何正在忙碌,跟個陀螺似的在各桌間走來走去,他慣會做人,雖然沒有讀多少書,但人情往來方面異常拿手,故而將客人答對得妥妥帖帖。
「咱們今天中午得往越府送一趟吧。」
「對,廚師已經做出來了。」程何見人臉色不太好,追問了一句:「怎麼了?那位殿下找你麻煩了?」
餃餃搖了搖頭:「你在這兒招待一下客人,我送餐。」
為了方便出去送餐,他們買了一頭小毛驢兒,程何不放心:「你會嗎?」
「農村出來的孩子,要是說不會,那就太沒用了。」餃餃家裡沒養過,但代表別人家沒養過。毛驢就拴在樹下吃草,小時候孩子淘氣,還會跑過去騎驢。
毛驢的脾氣一直都特別好,擼一擼它的毛,拍一拍後頸,也就往出走了。
飯菜裝在一個紅木製的盒子當中,用棉花包裹了一下外層,防止飯菜變涼。
餃餃騎著毛驢兒,抱著大盒子,就往越府的方向走。
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長安城很大,人很多,無論什麼時候上街都能撞見許多人。
她駕著毛驢兒,以不慢不快的速度走著,心裡有些忐忑,三公子能幫這個忙嗎?
冒冒然然的衝出來,心底其實沒有,但有些事情如果不去試試的話,始終都會牽掛。
可以確定的是,李成森不會因為私人瑣碎而去求別人,甚至可能因為自尊心的緣故拒絕別人的幫助。這麼多天都不來酒樓一趟,就是不想讓自己的落魄叫他人看見。
那是個自尊心極強的男人,尤其是在女人面前。
毛驢兒看見了紅蘋果,頓時感了興趣,調轉驢頭,追著那顆蘋果。
餃餃本陷入沉思當中,因為毛驢的動作回過神來,就發現了搞笑的一幕。
她前面是輛馬車,車廂很低調,但從車帘子上還繡著花,這般精緻來看,應該是富貴人家的馬車。
那馬車的車簾掀開了一條縫,那人伸出一條手臂,手中拿著一個蘋果。
毛驢便跟著蘋果走了。
餃餃趕緊叫停,「快別根本就了傻東西,回家我給你餵蘋果。」
然而毛驢兒的倔強就體現在這一點,它死死地盯住那顆蘋果,邁著輕快的步伐跟著,根本不管主人說了些什麼。
餃餃好氣,大聲喊道:「快把你的手收回去!」
車廂里的人似乎聽見了,晃了晃手臂,並沒有收回去,甚至還放慢了馬車行走的速度,以方便毛驢跟得上來。
眼看著那人是故意的,餃餃更加來氣了,可是長安城,她也不敢像在村里那邊破口大罵,只得忍氣吞聲,伸手去捂毛驢的眼睛。
「臭東西,平日裡我也沒虧待你,怎麼見到別人家的蘋果就走不動路了?」
車簾被掀開,蘋果的主人探出頭來,眼睛彎彎:「自然是因為我的蘋果甜。」
餃餃看見那人的面孔,身子頓時一僵,腦海中第一個想法就是,最近客人多太忙了,都沒機會好好梳妝。
長安城的女子都會化妝,若水在小鎮上便每日帶妝,來了這以後,無論是上了年紀的貴太妃,還是年紀輕輕的陳慕雨,就連毛手毛腳的大公主都會畫上細膩的妝。
她們的頭髮永遠那樣整齊,髮髻永遠端正,眉毛畫得長長,眼尾畫上線,顯得極有神采,雙頰微紅,嘴唇紅潤。再配上一身漂亮而又華麗的衣服,跟畫卷一般。
可餃餃只穿著粗衣麻布,將自己的頭髮梳成了一個,就扎在了腦袋上,素麵朝天,眉毛在野蠻生長,看著樸素又神采飛揚。
從前她意識不到化妝和不化妝的區別,在長安呆久,明白了女人和女人之間的區別很大,她一時之間竟有些羞怯,既而惱羞,兇巴巴的道:「把蘋果扔了。」
巽玉捏著紅彤彤的蘋果,放到嘴邊咬了一大口,甜的冒水,唇上瀲灩有光:「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