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巽玉慌了
2024-06-11 15:20:37
作者: 蘇蘇
巽玉留意到了餃餃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艷之色,心中很是得意,不枉自己擺了這麼久的姿勢。他想,便是哪天自己不在了,他在餃餃眼裡也是最好的。
他施施然而來,風中衣決飄飄好似謫仙,溫雅一笑:「聽聞後山景色好,過來瞧瞧。」
山山水水都沒入他的眼,他只記得姿態要美,神態要仙,這片山水美人最終要落入的是魏餃餃的眼中,一抹如畫卷般的場景。
「甚美,甚美。」餃餃叨咕了兩句,不知說的是景色,還是他。
巽玉戲謔的說:「這裡可是寺廟,小娘子莫要動凡心。」
餃餃裝模作樣的拜了拜:「見了仙人,不敢動凡心,只有一片嚮往的修仙之人。」
巽玉托起她的下巴:「那還是算了吧,仙人下凡來陪你,畢竟我更喜歡紅塵俗世。」
有酒有肉有餃餃,這日子神仙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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餃餃裝不下去啦,哈哈笑道:「你就是個大俗人。」
巽玉笑:「我就是個大俗人,我陪你逛了寺廟,你陪我喝點酒,走。」
說走就走,大手一揮,什麼仙人之姿都沒了,只剩下俗不可耐。
俗才好,才抓得住。
輕飄飄的一團雲霧總叫人害怕,實打實的煙火氣才舒服。
兩人往前殿走,又遇見了那位大師,長長的眉垂下,花白一片,看得出年紀很大,身形微微佝僂,淡漠又憐憫世人,很難形容的複雜感蹂躪在一起。
大師好似是專程等著二人的。
他雙手合十,問:「你殺那麼多人,血腥味兒太重,可曾悔過?」
巽玉眼眉彎彎,含笑,眼中一抹如月光般皎潔的光彩:「我憐憫世人,自要殺人。」
大師嘆息:「可那都是罪孽。」
「殺一人是罪孽,我殺千萬人,以殺止殺,可成聖了。」他滿目驕矜,自是有驕傲的資本。
他甘願在魏餃餃面前做個俗人,卻不願叫天下人看清了。
這世上沒人能評定他的是非罪過,眼前這位大師不行,便是佛祖來了也不行。
大師佇立,忽而呵斥:「痴兒,還不知錯?!」
巽玉笑而不語,牽著餃餃的手一路離開。他殺人無數,自認問心無愧。
餃餃卻是心裡有些虛,跟著人走,想著那位大師似是而非的話,忍不住悄聲問:「他是誰?」
「一個自以為能拯救世人,卻只能念兩句阿彌陀佛的人。」
巽玉從來都不將虛無縹緲的東西放在心上,他兄弟死的時候,一句罪孽深重可換不回兄弟的性命。鐵血戰甲求的是和平,即使如此何錯之有?
他有功,世人除了稱讚,不配評價。
「你可知,你的罪孽會牽連到身邊人。」
那一聲大師的嘆息遠遠傳來,二人已經走遠,只聽見了細微的聲音。
餃餃當做沒聽見。
巽玉眸光微微一暗,他是不信鬼神的。
餃餃拉著他的手:「我只信你。」
他笑了笑,握緊這雙並不嫩的小手,低聲道:「就算是有罪孽那也是我的,與我愛之人沒有絲毫關係。」
可是,愛著魔鬼的人,怎麼能不墮落呢?
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弱小插曲,即便是石子滾進了池塘里,濺起了水花也會平息,至少如今的水面風平浪靜,是否醞釀著更大的水花未曾可知。
回了家,巽玉想喝酒,餃餃自是無不應允。去自家雜貨間裡拎出了三罈子的酒,放到了桌子上,也沒做菜,他說只想喝點酒。
其實他是冷了,身體稍稍發涼,飲下烈酒沖的很,好半天才緩過來,身體似乎熱了一些。
他還想摟著魏餃餃,她身上暖。摟著娘子,喝著酒,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
餃餃被壓的直不起身,要推他:「你別鬧。」
巽玉醉的厲害,耍無賴不肯起身:「今夜還先醉,應煩紅袖扶。」
餃餃嬌嗔:「這裡沒有紅袖添香,只有個少婦。」
他壓著嗓子,在人耳邊吐氣:「少婦好,少婦知情趣。」
「別鬧。」餃餃臉一紅,終是不敵他臉皮厚,往前一躲離開了那人的懷抱。
巽玉便直直的倒在了桌子上,他側頭趴著,朱唇翠眉映明矑:「餃餃,過來同我一道喝。」
餃餃道:「若我醉了,誰來照顧你?誰來收拾碗筷,誰來鋪被子?」
「想那麼多做什麼?」他單手支著下巴,醉眼惺忪:「陳著的詩,我教過你的。」
她想了想,說:「是《續侄溥賞酴醾勸酒二首》麼?」
「是了,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下一句接的是什麼?」
「相逢拌酩酊,何必備芳鮮。」
巽玉一拍手:「便是這個道理。既然時光短暫,那我們何不推杯換盞呢?要珍惜好時光。」
餃餃無語,半晌道:「你醉酒後給人洗腦的功力更上一層樓。」
巽玉湊近她,「喝點吧,我還沒見過你醉酒發瘋的樣子呢,你什麼樣子我都想瞧瞧。」
「你這是什麼愛好?」
「抓緊時間,我沒有一生的時間來看你多種的樣子,只能急急忙忙多看一眼也好。」巽玉抓住了餃餃的肩膀,他是真的醉了:「你也醉一醉吧。」
「我只醉人,不醉酒。」餃餃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親。
巽玉如酒,一眼見底清澈乾淨,入口火辣割喉,直衝腦門,將人沖的四分五裂。越喝越放不下,越放不下越頭痛,爽是爽了,過後疼也是真疼。
二人開始一段漫長的親吻,唇齒之間的烈酒灼燒著舌頭,餃餃未曾喝酒,被這酒氣熏天的一吻也親的昏昏沉沉,醉的厲害。
巽玉開始苛求更多,不是欲望上的,而是生命上的。他的雙手由餃餃的肩膀,不知不覺攀上了脖頸,內力在蠢蠢欲動,只要那麼輕輕一捏,在狠狠的吸收,生命就會源源不斷的抵達自己的身體。
他想活下去,每個人都想,生命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
餃餃漸漸感受到了窒息,她發現自己的脖子被用力捏住,就像是被人捏起的乾瘦樹枝。她掙扎了一下,卻無法脫離巽玉的吻,窒息而又甜蜜的吻仿佛是一條蛇在唇上遊走,先是將人迷暈,再是吞噬。
窒息與疼痛同時傳來,身體裡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流失,死亡在逼近。
餃餃不敢置信。
巽玉閉著眼睛正享受著,享受著親吻,以及靠近生命的舒適。
餃餃用盡最後的力氣,照著他的嘴唇狠狠的咬下去,對方吃痛回過神來,鬆開了口。餃餃連著後退好幾步,震驚的看著他。
巽玉冷的厲害,他又犯病了。太冷了,冷的他想要生命。可是怎麼也沒想到身體居然操控了大腦,手攀上了餃餃的脖頸。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餃餃知道他會病中殺人了。
他是強大的,英勇的,能夠獲得餃餃崇拜的英雄,有著高貴的出身,有著優美的儀態,絕非一個靠吞噬別人生命才能苟延殘喘活下去的殺手。
餃餃捂著脖子不斷的咳嗽,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恐,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巽玉動了動唇,想說我不會害你,但這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餃餃慌不擇路的想跑出去,巽玉心一動,先一步將人打暈。
他將人摟在懷裡,心跳的特別快,將人抱上了床。他自個倒在了餃餃身邊,一動也動不了,渾身都是冷意。
「餃餃,別怕我。」
他的意識一直存在,只是動不了了,他不知道餃餃醒來後會怎麼做。
厭惡,恐懼,對他的好印象全都沒了。她不想和他生孩子了,也不給他做飯了。
他一直遮掩的另一面,被看見了。
那天餃餃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漫天大雪裡行走。
雪厚,很鬆軟,一腳踩下去陷進去半個身子。她艱難的行走,冷意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緊緊的將自己包裹住,像泥潭一樣緊緊包圍,深深陷進去。
好冷。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天地間的一切,只有白茫茫一片,艱難行走的人在也走不動了。
她被雪覆蓋,掩埋。
又隱約看見天邊有一道影子,那影子一身藍色衣衫好生的美麗,潔白中一抹湛藍色宛若天空的顏色。
那裡有個人在笑,在招手。
他說:餃餃。
餃餃是誰?
她很茫然,她想不起來了。
那個聲音一個勁兒的叫著,她被吵得不得了,一個翻身,覺得不冷了。
餃餃坐起來,記憶如潮水般的涌了進來。
她是魏餃餃,她被巽玉捏著脖子險些掐死,後又被打暈,做了一個夢,睡到了現在。
趕緊掀開被子下地,四處尋找,未曾看見那人的蹤跡。
餃餃一下子就慌了,她摸了摸自己脖子,還疼著呢。那人去了哪?
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一切一如既往,唯獨沒有那人蹤跡。
她想了想,找去了郭府。
巽玉說過,他犯病了沒人找的到,但餃餃現在急需一個能幫自己出謀劃策的人。
她很慌張。
郭府門口。
桂香正在門口等著,見了她行了一禮,道:「我家姑娘等著娘子呢,您裡邊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