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巽玉是絕色
2024-06-11 15:20:35
作者: 蘇蘇
陽春三月,科舉在即,又過了一個月消息傳了回來。
新科三甲,探花李成森,震驚了整個濰城。
李成森這三個字,曾是人人皆知的一個名字,加以惡意來揣測這個名字,再一次出現眾人視線中,卻是洗刷了過去的污點。
就連餃餃都覺得揚眉吐氣。
巽玉則是高深莫測的挑了挑眉:「我說的怎麼樣?最好一個探花。」
餃餃星星眼:「巽玉說的都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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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則是表示:「人模狗樣,倒也擔得起探花郎。」
程何則喜極而泣:「我的婚事有著落了。」
李成森榜上有名,曾經得罪過探花郎的劉家不免心虛。大浪淘沙,莘莘學子,誰能想到他就能脫穎而出,還能位列三甲。
要知道和他同一個學院的學子,十個有八個落榜,多少人都要三年又三年的考,中途放棄的有,考到白髮蒼蒼的也有。能被選中入朝為官,那就是天之驕子,直接改寫了命運。
劉家就算在這邊陲小地是富甲一方的土豪皇帝,那也上不得台面。和那些入了朝廷,當了命官的人怎麼都比不了。
程何當機立斷便出去吹噓李成森當初住的是他家,兩個人關係親密,他手上還有李成森寫的親筆書信。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跟他爹忽悠的,反正他爹是同意了他和柳依依的親事。
程何怕耽擱出事兒,平生事端,所以當機立斷就在本月完婚。他怕柳依依覺得這是在輕慢,好在柳依依不在乎。
她成過一次親,那一次的排場可是好大,她爹怕她嫁到官宦人家被輕慢,幾乎將家底掏空給準備的嫁妝,紅妝十里誰不羨慕。
縣太爺感激他爹有救命之恩,也擺出了好大的排場來娶她,那要風風光光,可風光的背後滿是寂寥。華麗的衣袍下,虱子在咬著自己。
兩個人的婚禮著急,簡單布置,沒有邀請太多賓客,都是相熟的好友。
程何的酒肉朋友較多,所以也是熱熱鬧鬧。
一行人鬧著要鬧洞房。
餃餃第一次見柳依依,在大紅的衣袍映襯下,好個如花美眷,清麗優雅。
若水是大家閨秀的美麗外表,她便是蘭芝玉樹,清雅獨立。
「難怪程何死咬住這一塊肉不放。」餃餃悄悄的和巽玉說。
巽玉含笑:「世人愛美不愛德。」
餃餃心裡一動:「你愛什麼?」
「愛餃餃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問的明明是他愛美還是愛德。
巽玉想了半天,慎重的說:「喜歡餃餃和餃餃的孩子。」
「煩人。」
兩人站在一起,低聲笑著打鬧。
若水也來這鬧洞房,見此情景,輕咳一聲,人家新婚夫妻都沒像你們這麼秀恩愛。
這念頭剛剛出來。
就見程何坐在柳依依身邊,滿目嬌羞的說:「從今兒個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柳依依扭頭不理他,卻是在低頭之際笑了笑。
龍鳳燭點燃,嗶咔一聲燭火崩裂,燒的灼熱。大紅幔帳,四處都是喜字,在喧鬧過後,只留下新婚夫婦二人。
此等良辰美景,程何在自己的心裡默默的給李成森記上一功。
月色濃郁,兩人遲遲未睡。
餃餃在算帳,算盤撥弄的噼啪響。
巽玉捏了本書坐在她的旁邊,靜靜地瞧了一會兒,心裡跟有貓撓似的不安分:「今兒個看人家成親,恍惚想起了咱們當年。」
按理說曾經過去沒多久,應當是記憶猶新,可惜他當時並不上心,具體也記不得什麼了。
餃餃記帳,隨口道:「我記得那天我化成了一個大白臉,這厚厚的胭脂,和柳依依比起來差遠了。」
巽玉仔細回想一番,想不起來,「我的記憶當中餃餃一直都是那麼美。」
餃餃覺得這話說的忒虧心,笑而不語,安心檢查記錄商販交易銀兩。
就這麼弄到了夜深,巽玉起先還耐心等著,漸漸的開始感到不耐煩,他故意將自己翻書的動作弄得大一些,也沒能吸引到魏餃餃的注意力。
他開始不再安分,試圖伸手進餃餃的帳目里。
「我寫字快一些,不如我來幫你記帳吧。」
「你看不懂。」
每本帳目的明細都是餃餃在做,她心裡有數,記得清清楚楚,交給旁人還不放心呢。
巽玉沉默了一會兒,臉上出現了哀怨的神情:「不我能慉,反以我為讎。」
餃餃一臉茫然。
巽玉給她解釋了一下意思,「你不能體憐我也就算了,反把我當作仇敵孽障。拒絕了我的一片好心,就像貨物無法脫手交帳。」
餃餃翻了個白眼,「你怎麼跟個怨婦似的?」
巽玉道:「程何口口聲聲自稱是棄婦,我成了怨婦,難怪能做朋友。」
這天沒法聊了。
餃餃無奈只得將記帳的活也分給他一半,卻並不知道細節,還要詢問,耽誤了不少時間,兩人一直到將近天明才將帳本做完。
躺到床上只覺得眼皮子重如千金,身子骨也酸的厲害。
巽玉伸手摟住了餃餃。
餃餃頓時一驚:「我都累成這個樣子了。」
他無語:「我也沒有做什麼,就是伸手摟一摟你,難道在你眼中我就是精蟲上腦的混蛋嗎?」
餃餃沉默著沒說話。
他氣勢洶洶的說:「本來我有必要重振夫,增添一個威嚴的形象了。」
餃餃閉著眼睛睡著了。
巽玉察覺到對方氣息勻稱是真的睡著了,一時之間只能苦笑。他瞧著人酣睡的側臉,心裡一陣柔軟,用手撐著自己的腦袋,靜靜地瞧著枕邊人,竟生出了幾分歲月美好的感覺。
忙著忙乎到了天明,困意上涌,巽玉也支撐不住,閉上了眼睛,可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就感覺到了胸口發悶,心臟跳的厲害隱隱透著些疼痛。
他屏息凝神,靜靜的等待疼痛過去。
此後接連幾天臉色都不是很好,餃餃甚至還問他是否生病了,他只是搖頭,然後默默的看著餃餃,餃餃就走到哪,他都要跟著。
有過那麼多次的發病經歷,他意識到這可能是病發前的前兆。
毒素在一次一次的惡化,甚至於進化,他不知道自己這殘破的身軀還能夠撐多久,打從心底里不想死,他還留戀著魏餃餃,留戀這人世間。
也許是心裡有事,晚上竟也開始做起了噩夢。
夢境之中,有什麼在蠢蠢欲動,猛的從心臟里跳出來,砰的一聲,直接炸裂。
這樣的夢出現的第一個晚上,就像是墨汁滴進了水裡,散開淡淡的漣漪。
巽玉夢見了他吸食人精氣的一幕,那一幕緩緩播放,就像是引誘他儘快重複這一動作。
他需要精血,需要用別人的性命來填補自己。
可他不願意。以他的身份用這種卑劣的方式活下去沒有任何問題,天家能為他找到無數顯出性命的人,可他不願意活的像個吸血的蟲子一樣,噁心。
巽玉臉色蒼白,像是一張薄薄的紙,風一吹就散了。
就算是在怎麼隱瞞,也逃不過餃餃的眼睛。
她並不聲張,只是變著法的給巽玉做吃的,把他喜歡的搖椅擦得乾乾淨淨,在泡上一壺熱茶。
春光懶困倚微風。
可惜小院內沒中樹,只有個葡萄架子,此時爬著綠葉,綠藤纏繞一圈又一圈,別有一番田園風光。
巽玉躺在樹下,壓抑著身體的躁動,比起平日來更加沉默。
餃餃站在遠處看了許久,上前一步,問:「我聽說……出了鎮子東邊有個靈隱寺,很靈驗……」
巽玉睜開眼睛:「燒香拜佛麼?怕佛祖嫌我血腥味重。」
「殺人安人,殺之可也。你不殺人,死的就是同胞。」
「有道理。」他笑了笑,天邊的雲彩般一吹就散:「那就去寺廟燒柱香吧。」
靈隱寺恰如名字,隱在深山之中,信徒上香不易,香火一般,他們借著山勢開拓出農田,自給自足,在加上一陣富人的香火,寺廟修建的還不錯。
在半山腰上,一座大雄寶殿而起。平日人並不多,和尚念經聲陣陣傳出,似乎是子在做功課。
正殿內只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大師。
餃餃牽著巽玉的手入了殿內,大師看了二人兩眼,停留在巽玉身上。
巽玉頷首。
大師開口道:「既不信佛,為何來拜?」
巽玉怔了下,意識到是對自己說的,含笑道:「我妻子信佛,那我再外邊等她。」
大師閉目不語。
餃餃猶豫了一下,鬆開了巽玉的手,走上前去磕頭燒香拜佛。
她默默祈求,希望巽玉能多活十年,她願意減壽二十年。
等著上了香,添了香油,退出去的時候發現人不見了。
餃餃臉色一變,著急繞後尋找,口中呼喚著他的名字,心中焦急,這是又突然犯病,不知所蹤了?
繞過兩個迴廊大殿,走到了後山,放眼望去有水。
水皆縹碧,千丈見底。游魚細石,直視無礙。
巽玉正站在石邊眺望,他的身影與山水相映,盎然春色頓時展現在眼前。他側身回首一笑:「聽聞後山有精緻非凡,過來瞧瞧,山澗竟有如此美景,甚好。」
山水是美色,巽玉是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