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情人節,能成一對是一對
2024-06-11 15:20:33
作者: 蘇蘇
程何在祠堂門口看人家能若水。
若水身著披風,面帶淺笑:「走吧程公子,我給你贖身了。」
程何驚喜得不知說什麼,站起來踉蹌往前走了兩步,忍不住齜牙咧嘴。
阿娘看準機會,伸手拉住了他的手:「這是誰?你要去哪?」
他回頭衝著自家娘親笑了笑:「自然是給我自由之身的人,娘,我要走了有些日子回不來,你千萬別對著我哭,要是有眼淚的話對著我爹了吧。」
他娘氣沖沖的說:「誰管你?」說完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然後怒氣沖沖的離開。
程何疼得險些跪在地上。
若水瞧著那副樣子,嗤笑一聲:「你受了這麼大的苦,那個美人知道嗎?」
「快扶我呀。」程何撇了撇嘴,回答之前的問題:「不知道,我自然要去她面前走上一圈,否則我這一頓打不就白挨了麼。」
「你成了這個熊樣,也好意思讓人家姑娘看?」
「我一向英明神武,偶爾露出熊樣,也是一種新奇不是。」
「……」
若水伸出一隻手拽著他的肩膀,他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終於出了程府。
若水是坐馬車來的,要他一起上車。
他揮了揮手:「不行呀,我這樣坐不下。」
現在對他來說最好的就是找個地方趕緊趴下,上點藥,好好養養病。
可這有病不用在刀刃上,白白的治好了,那豈不是無用的功。
他又在大街上一瘸一拐的走,也不在乎別人看自己奇怪的目光,身後跟著一輛馬車,若水閒來無事,想瞧瞧這傢伙要做什麼。
程何對那個地方很熟悉,他悄悄的來了無數次,倒是頭一次走的這么正大光明。
柳依依習得一手好醫術,平時總幫父親治病救人,在貧窮的人家裡落得一個好名聲。
後來她嫁了知縣的公子,不許她拋頭露面這才耽擱下來,再後來只見公子死了,她成了自由身回到了娘家,診治了幾天病人,被程何糾纏上,索性也不再去藥鋪。
她在家中偶爾走動,畢竟丈夫死了也沒多久,還算是新寡婦,身上帶著白事兒不好見人。
她家的地址程何再熟悉不過,程何新研製出的糖會出現在她院子的牆上,香料娃娃手帕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東西,都會被放置在牆上。
柳依依全都收下了,偶爾還會贈一兩樣的回禮,只是仍舊不見程何。
程何琢磨著,自己再磨個三五月,未來也是大有可望的。
然後就發生了兩件事兒,一件事兒是劉家老爺要招上門女婿,一件事兒是若水繡帕掉了下去,他幫忙去撿。
人倒霉,喝涼水都塞牙。
程何無奈的苦笑,這一次沒有選擇爬牆,叫他如今這身子骨怕是爬上去直接摔死下來。
他來了很多次,卻是第一次去敲那門。
小廝來給開門,他說要見他們家小姐。
然後便是一陣兵荒馬亂。
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走了出來:「程公子來這兒做什麼?我們家小姐讓你趕緊回去。」
程何咧了咧嘴,指了指自己已經滲出血的後腰:「來你們家看病。」
他非常乾脆的摔了下去,腦袋直直的衝著地面撞了下去。
馬車在門外不遠處,若水掀著帘子望著,「這貨為了泡女人,還真是下了血本。」
雖然被打的挺狠,但也不至於暈過去啊。
可程何為了能夠順利的見到柳依依,就是裝死也要裝一裝的。這麼直直的倒下去,被人飛快的攔住。
丫鬟急的直跺腳,這件事情她做不了主,只能又折身跑回去,問問自家小姐的意思。
於是程何成功的被抬進了柳園。
他閉著眼睛的時候就在想,早就應該來一場苦肉計了。
可他低估了一點,那就是柳小姐的醫術。
把人抬到了客房,柳小姐的確出來了,她將帕子搭在程何的手腕上,搭了兩根手指問脈,然後便看出了端倪,站起身道:「人現在昏迷不醒太危險了,去拿那兩隻長的銀針過來。」
程何聽得一個哆嗦,睜開了眼睛。
便見她站在不遠處,一身藍色長裙簡潔乾淨,梳起的髮髻微微凌亂,一縷髮絲垂落下來,透著格外的美。
他可憐巴巴的說:「我後背上的確有傷。」
柳依依複雜的看著他:「我已經叫人去取了傷藥給你塗在後背上,過不了幾日就好。你那背上的傷瞅著嚇人,實際上沒有傷到根骨皮肉之傷而已。」
程何怯弱:「可……我疼。」
柳依依救治過很多病人,有的病入膏肓,皮肉腐爛,命懸一線,那些人都會喊疼,一聲聲一句句都是活著的痛苦。
她本以為自己聽得太多,內心早已麻木,眼下卻是心中一痛,仿佛跟著疼了起來。
即便她知道,這樣的疼其實不算什麼。
「你……你跟你家裡做什麼對?」柳依依還是冷著臉,眼神卻是柔和了幾分,口氣帶著勸:「低個頭認個錯,再把人娶了吧。」
「入贅是我嫁她好嗎?像我這樣不著調的人,以後她把我休了怎麼辦?我不就成棄婦了嗎?」程何趴在那兒,側著頭盯著柳依依,太久沒見到這個人了,以至於此刻目不轉睛,視線十分貪婪。
柳依依碎了一句:「的確不著調,怎麼棄婦還出來了?」
程何絮絮叨叨的說:「是,反正都要當棄婦的話,那我肯定要當喜歡的人的棄婦。明天收拾收拾東西,就來你家當上門女婿。」
柳依依震驚到了:「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程何快哭了:「都快要被人打死,抬著屍體去跟別人成親了,都這樣了,還要什麼臉?」
「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只是些看著嚇人的傷口而已。」
「疼……啊,疼……」程何真是什麼臉面都不要了,張口閉口都是疼死了,拉著柳依依的袖子不鬆手,趴在那裡仿佛快要死去一樣。
柳依依心知肚明,這只是人在裝的,可能是忍不住心疼,開口埋怨道:「你爹也真是的,怎麼不跟你好好說,還動上了棍棒。」
他萬分惆悵的說:「在我爹眼裡,只有大哥才是他的兒子,我不過就是聯姻的工具而已,他怎麼不讓長子去入贅別人家?反正我是不娶劉冰,實在不行我就出去跳河。」
「又在胡說些什麼?要死要活還有沒有點男人的樣子,而且你今天這番話傳出去對我聲譽……」柳依依左右看看,發現自己的丫鬟小廝都退了出去,屋內就兩個人。
自然都是給有情人騰地兒說話,讓人不禁惱羞,這幫人是太伶俐,還是太混蛋。
程何可憐巴巴的說:「我自然是不敢讓你聲譽受損的,所以我今天來是跟你提親了。人人都知道,我爹給我定了親事,沒有媒婆回來幫我提前,所以我就自己來了。你放心,三書六聘一樣都不會少,我自己準備。」
柳依依心一跳:「胡說些什麼?我一個寡婦。」
「你要是想一直當寡婦,那除非我死了。」程何忽然坐起身來,目光堅定炯炯有神,緊接著面容猙獰,口中撕拉一聲,衝著地面倒了下去。
這貨情急之下竟忘了自己背上有傷。
柳依依手急眼快,趕緊將人攔住,才免於此人頭沖地,臉擦傷。
他扯著嘴角笑了笑:「救臉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柳依依心亂如麻,將人扶回了榻上說:「你先回去,容我想一想。」
這一想就想了三天。
勇氣這種東西,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本以為看到了的是希望,實際上卻是人家的拖延術。
程何後知後覺的發現,容不得她多想。肯定是越想越怕,越想越退。
這個時候不快刀斬亂麻,那以後他就提不起刀了。
他拿起柳依依送給自己的帕子,狠了狠心。
夜半,大門被敲響,小廝開門,揉著眼睛看眼前這個陌生人。
若水道:「將這繡帕還給你家小姐,就說是程何托人送了。他的病情惡化,背後出膿,高燒不退,沒想到是短命的,所以特意來還相思帕。說他這輩子沒福,問下輩子能不能等一等他?」
說完,便輕飄飄的走了。
小廝怔了一會兒,趕緊敲響了內院的門。
不多時,柳依依倉皇的跑了出來,手中緊緊捏著秀帕,青絲垂在肩後都沒有挽起,臉色驚慌失措,上了馬車便往出追。
不遠處停在小巷子拐角處的馬車裡,若水收回了探出去的腦袋,又憤怒又可憐。
憤怒是衝著程何去的,這傢伙為了算計人,特意挑人半夜不清醒的時候。可問題是,自己在這個時候也想睡覺啊。
可憐是衝著柳依依去的,小姑娘最終也難逃魔掌,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是這麼來的。
她打了個哈欠,接下來的故事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反正程何今晚有一場好覺可以睡。
她無不惡意的猜想,他身上的傷都好的差不多,也不知功夫比不比得過花叢老手的前任。
別人都是成雙入對,偏她孤家寡人,還要做那搭橋牽線的橋樑,這世道怎麼如此不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