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知錯能改

  事情大概是因為那天李大妞送來了蘑菇，王氏看到了，又在沈蘇不在家時進了灶屋，聞到鍋灶下的燒蘑菇味道，就把那些毒蘑菇給直接埋在下面的灰里，但她母性還在，想給孩子吃，但明毅現在也不缺吃的，看到這明顯不好吃的東西根本不吃。

  也幸好孩子沒吃，只是她吃了，吃的不多又讓沈蘇給她催吐了。這醒來人就清楚了些，就是不知道，是一時還是一世。

  王氏已經被安置在床上，小茹在一旁守著。沈蘇去院裡給那幾位泥瓦匠結算工錢。

  「今天真是麻煩各位了。」沈蘇一邊是數著錢，一邊說著：「楊叔的工錢結過了，這是二位的，這是李叔的，不過我家這一間房還沒搭好，李叔還得再忙一陣。」

  當然了，讓李文義幫忙也不是白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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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二流走的時候還說了一句：「明揚家的也是個好人，到時候安大門的時候我還來幫忙啊。」

  「嗯，到時候少不了要讓幾位大叔來幫忙的。」沈蘇順著說了一句，送幾人到門外。

  看到這幾人走了，她才折回來，屋裡還有王氏等著她要照顧，李文義還在那兒搭那個棚子頂，小方從剛才王氏出事就帶著明毅，沒有幫忙。

  「小方，你來給李叔搭把手，」沈蘇直接把人給叫出來安排了：「娘那邊有我和小茹，你就管著把這間房搭起來，」

  閒人都走了，她就好處理了。小茹那樣子，真得一次治改——別說打臉，就是打人這事，也不能這麼肆意。

  「小茹，你給娘賠不是了嗎？——娘這是怎麼了？」

  沈蘇端著茶碗進來，王氏抱著頭，小茹在一旁看著，根本不上前也不伸手。

  「老毛病了，不用管。」

  說這話的小茹，好像帶著李氏那種勢利，讓沈蘇十分厭惡，不由就皺了眉：「你這都跟誰學的？！」

  大概是她的表情不太好，小茹不敢懟她，微微低了頭，她娘這樣子，嫂子不嫌棄，那是嫂子好，但畢竟是有毛病了，這麼好的嫂子，她娘也忍心連累她，還有才五歲的弟弟，還不如這麼過世了，兩廂便宜。

  「小茹，你這些，是被誰帶壞的？」沈蘇放下茶碗，看過王氏確實沒事，她輕拍哄睡了，才轉首，繼續問，只要她不回答，她就一直問到底。

  「孟小茹！」

  她從來不打人的，一向覺得沒父母的孩子比較可憐，原來還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之前是又窮又忙，沒想到這一安穩，竟然是這麼個本性，真是要氣死她了！

  被她連名帶姓的叫著，小茹抖了一下：「嫂子，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你看看，大哥不在家，家裡家外都是你在忙，我要帶著弟弟，還要管我這傻子娘，一個照顧不到，就是在吃！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說的還真是為她著想，沈蘇徹底沉了臉：「那蘑菇，到底是怎麼回事？」

  「真是大妞姐給的，我看著也確實新鮮……」她說著，就自己咬著嘴角，帶著理屈。

  「你知道那有毒，還是要我去做了吃？你知不知道，那東西吃了，會出人命的！」沈蘇真想打她一頓，這都什麼腦子？！

  「我沒有，我只是……想讓我娘生病，然後就可以……這樣你就可以少些辛苦……」

  她說的不太清楚，但沈蘇卻聽的心裡拔涼，氣極了面上倒平靜了，冷聲說：「跪下。」

  撲通！

  孟小茹老老實實的跪了，正對著床。

  沈蘇側了身，避開她對著的位置：「當著娘的面，你自己說，有你這麼為人子女的嗎？或許李大妞說的有那麼一兩分可能，但你別忘了，自己的日子自己過，你這麼做了，對李大妞沒半點關係和影響，人家依舊是吃喝照樣，你呢？沒了娘，你徹底成了沒娘孩兒了！」

  說到底，小茹也不過才7歲，就算再成熟，也是個孩子，沈蘇有時候都忘了自己的年紀，會不由的按著自己的想法，現在讓她跪著，已是及其少有。

  但她這樣，不讓她張長記性，怕她記不住。

  如果明揚回來知道的話——說起明揚，沈蘇重重嘆了口氣：「如果你大哥回來知道你做了這種事——」

  「不要讓我大哥知道！」

  小茹立刻打斷她的話。這可千萬不能讓她大哥知道，她大哥可是向來最重視娘親的。

  「本來你這就是錯的，下毒這種事是要人命的！你以為那李大妞是真對你好？」

  沈蘇沒想到她這麼怕明揚，稍微一想也就明了了：她家裡出事的時候，她才四歲，明毅才兩歲，見到的聽到的，怕是多半都是李氏那種勢利之人說的做的，李文義一家又對明揚多有照拂，那李大妞對她好也是肯定的。

  她這麼說李大妞，小茹咬咬牙還是沒忍住：「大妞姐人很好的，對我們都很好，我大姐沒換親之前，她和我大姐的關係最好了。」

  呵，沈蘇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籠絡了人家一家，這樣就能過門了？過門之後也沒氣了是不是？

  「你大妞姐，是心儀於你大哥的，但你家這樣，李家是不同意的，以前你小，現在你已經七歲了，再不濟，也好過四五歲的時候吧？」

  要是一直把她當小孩子，真的要被坑死了，人說幾句好話就聯手回來對付家裡人？真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索性就讓她跪著，好好反省反省！

  王氏的病，本就是受了刺激，一直不好到現在，她總算知道原因了，不僅外人肆意辱罵，自己人都嫌棄了，本就是心病重於藥石，能見好也真是運氣——沈蘇嫁來到現在，王氏也就這幾天才稍顯清明。

  每次哄孩子似的哄王氏，沈蘇心裡就嘆氣，她不太喜歡孩子，雖然明毅是孩子，但明毅已經五歲，說話也能聽，王氏還不如明毅呢，雖然不說話，也不哭鬧，但執拗啊，比如這次吃這毒蘑菇，現在家裡已經能吃飽了，但她改不了以前被餓狠了的習慣，見到不是明面的吃的，能藏就藏，能吃就吃。

  唉，想到這個，沈蘇再度嘆氣，家裡還有一堆事，院子沒收拾，大門還沒安，這幾天還不如之前的籬笆院，那籬笆，好歹還有個門。

  出了門才看到院子裡只有小方和明毅，正在收拾沒用完的茅草，也沒剩多少，那間茅草屋的屋頂厚厚的兩層，一松一緊看著十分結實。

  「李叔呢？」

  那一卡多點的茅草不一會兒就被沈方收拾在一起，堆在那搭起的棚子口。

  聽家姐這麼問，沈方一邊拍著手上的灰一邊說：「李叔回去了，房頂搭好就走了。」

  人家這麼出力幫了忙，和那泥瓦工拿一樣的工錢，沈蘇心裡過意不起，拿了掃帚給小方，交代他把院子掃一下，她拿了錢去李文義家，感謝的最實在表達法，就是給錢。

  雖然不多，但該有的，不能少了。

  到李文義家門口，沈蘇抬手開門就要說話，卻聽到李嬸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給你說了多少遍了，明揚你就別想了，以前不行，現在明揚都有媳婦了更不行！我以前是看在他娘的面子上，想認個乾兒子，他不答應那是看不上咱家，後來他家出事，我還認他做乾兒子，是為了斷了你的念頭！」

  「娘，明揚哥是有大出息的，我就等他兩年。」

  李大妞不甘心，她的明揚哥也是對她好過，只是因為家窮娶不起媳婦，換來的算什麼娶親。

  沈蘇的聲音到底是沒發出來，如果聽到這話還能繼續若無其事的感謝李文義，那一定不是她！

  「你都十四了，就算你不想定親，你月事都來了，你知不知道——」

  「娘！我什麼都知道，但我等到十六，也不晚。」

  聽著人家毫不避諱人的說，沈蘇慢慢的退了出去。她好像什麼都不能說了，事關明揚，她要看明揚的態度。李大妞還真敢說，一下子就要等兩年，那這兩年她準備做什麼？還是準備，明揚有出息了之後給明揚做妾？

  明揚是不會有妾的，因為，沈蘇不允許。

  她雖不是有意要聽的，但聽到了，心裡很是不舒服。她還準備養成計劃呢，這就被人惦記上了。

  孟明揚，她就知道這傢伙，不算老實會招惹人。不過，兩年，畢竟時間不是現在，她不急，人都是會變的。——但說到月事，沈蘇這身體，好像沒有來月事吧？連初癸都沒有，一來年紀確實小，二來，就是餓久了營養不良，這東西真是和營養有很大關係，她在來那個時代就是因為伙食不好來的比較晚。

  唉，今天沈蘇最長做的，就是嘆氣。

  好像有什麼事，堵的難受，說不出來卻憋的慌，忍不住揉了揉胸口，能碰觸到，是剛發育的窩窩頭，這身材，還真想要加強營養啊。

  「姐，你站在門外做什麼？」沈方已經收拾過院子有一會兒了，就等著自家長姐回來做飯，他這一晌一直在忙著，都沒停手，早就餓了。

  沈蘇不知道要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看到沈方時，那種責任感才重新出來，太陽餘暉不多，要趁天做飯。

  「小方，你去叫小茹。」沈蘇進院直接就往灶屋去，也沒看人在哪。

  「小茹已經在灶屋裡燒水等你了，」沈方有點奇怪的看這她：「姐，你怎麼了？有些恍惚啊。」

  還真是，她自己也覺察了，揉了揉額角，沈蘇擺手：「沒事，這幾天因為家裡忙，說好給人家抄眷詩稿的都沒動筆，今天晚上開始，我教你們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