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一片痴心」

  阮素卿的臉漲得緋紅，腦子一片空白，愣愣的看著紀嚴走進屋裡。

  紀嚴坐下後抬眸道：「愣著做什麼？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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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素卿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邊的趙曼珠倒是先開了口，「謝大人，小女子曼珠，見過大人。」說著便臉帶笑意，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大人......見過大人......」阮素卿不好意思看紀嚴的眼睛，有些拘謹的低著頭行了一禮。

  「阮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都出汗了？」趙曼珠「呀」了一聲，「剛剛說話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察覺到紀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阮素卿不敢抬起頭，只是飛快的瞪了趙曼珠一眼，「......我沒事......」

  「怎麼會沒事？阮姐姐，你看你這頭上的汗，還有臉......怎麼這麼紅？」趙曼珠見阮素卿這幅模樣，笑得不懷好意，「剛剛姐姐可說，和大人關係近得很呢，怎麼現在大人來了反而扭捏起來了？」

  阮素卿知道趙曼珠打得什麼主意，她捏緊了拳頭不想讓趙曼珠得意，「大人有恩於我們阮家，我自然是對大人心存感激的。」

  「曼珠你初來這邊，不清楚實情也是情有可原。」

  「姐姐你......」

  「可是不合口味？」紀嚴突然發話，不緊不慢地截住了趙曼珠的話，「我記得你愛吃這荷花酥。」

  「還有這茉莉花......」紀嚴輕輕抬了抬下巴，「是不合口味？」

  「不，不是......」阮素卿被紀嚴的話弄了個措手不及，隨即便明白他這是在給自己台階。

  他聽見了她剛剛說的那些引人遐想的話，可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興師問罪，而是以這種方式不留痕跡的維護了她的面子，甚至有意無意的附和著她剛剛的話。

  阮素卿只覺得心口暖的厲害，像是有顆種子破了土，有暖乎乎的陽光撒在上面似的。

  「大人這裡的茶點自然是極好的，」阮素卿終於鼓起勇氣瞄了紀嚴一眼，見他和往日沒有什麼兩樣，心裡稍稍鬆懈下來，「我只是，只是昨夜沒休息好，所以今天有些胡言亂語，望大人贖罪。」

  紀嚴輕輕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可卻一掃阮素卿周身的緊張，正如陽光刺破烏雲一般。無需多言，哪怕還有其他人在場，可彼此間仿佛已經有了默契，知道對方所想。

  趙曼珠趕緊打破了這種讓她倍感不妙的氛圍，「大人，」她走上前福了福身子，「這是曼珠親手做的糕點，請大人品嘗。」說著就從丫鬟手裡拿過食盒，打算遞給紀嚴。

  紀嚴沒有動作，反而是他身後的人出來擋住了試圖靠近的趙曼珠。

  「趙姑娘，我家大人不喜甜食。」

  這是變相的拒絕，婉拒的同時也給了對方一個台階。

  趙曼珠看了看阮素卿面前的那盤糕點，握著細柄的手攥得緊緊的，「大人......這是曼珠的一番心意......」她沒有理會擋在自己面前的下人，而是越過他對著紀嚴笑道。

  「趙姑娘。」紀嚴終於看了趙曼珠一眼，那眉眼清俊的厲害，讓趙曼珠愈發打定了心裡的主意。

  「趙姑娘的來意本官已經知曉。」他抬了抬手，身邊的人立即側身過來。

  「大人。」

  「帶趙姑娘去牢里見吳稟。」

  「是。」侍衛拱手，接著對趙曼珠道，「趙姑娘請。」

  「紀大人！」趙曼珠慌了，「紀大人我，這，這......」她怎麼也想不到紀嚴連句客套的話也沒有，直接叫人把她往牢裡帶。

  她本就對吳稟無感，不管他是死是活她都不想和他有什麼關係，這次來也是打得另外的主意，這要是就這麼走了，不僅成不了事，還讓阮素卿留了下來。

  「大人小女子這次來是......」

  「趙姑娘心系吳稟，」屈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扣了扣，紀嚴語氣淡淡，卻透出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本官念你一片痴心，讓你見他一面。」

  趙曼珠聽見這話，被噎得不知該說什麼，再怎麼樣她現在名義上也是吳稟的人，這是所有人都知曉的，她總不能大庭廣眾的說自己和吳稟沒有關係。再加上阮素卿的開口更讓趙曼珠又氣又不知所措。

  「曼珠，大人說得對，」阮素卿心裡笑的厲害，可面上還是一片溫和的關切之意，「你這幾天不是急得厲害嗎？心心念念的想來看看。」只是想看的是誰就未可知了......

  阮素卿故意在「心心念念」幾個字上咬了重音，把趙曼珠氣得個半死，她們都知道這婚約是如何來的，可偏偏趙曼珠就是無法出言反駁。

  「正好這點心拿給吳稟，這些日子怕是他在牢里也吃不好。」阮素卿的視線掃過食盒，笑得溫溫柔柔，可話里藏著的機鋒卻不給趙曼珠留一絲情面，「也算是全了你們這對『有 』。

  「你......」趙曼珠恨不得抓花阮素卿那張笑靨如花的臉，可紀嚴在這裡，她也不敢放肆。

  「趙姑娘。」侍衛朝外伸了伸手，催促道。紀嚴坐在上位安如山，似乎任何事情都動搖不了他的心情。

  「......」趙曼珠看了眼無動於衷的紀嚴，又惡 的剮了眼阮素卿，不情不願的輕哼了一聲離開了。

  阮素卿看著她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的背影，笑得眉眼彎彎。待她斂了笑回過頭來，正好對上紀嚴若有所思的目光。

  ！！

  阮素卿下意識的心裡一緊，「大人......」，她掩飾著趕忙喝了一口茶，用茶杯擋了擋有些發燙的雙頰。待到心境平復了些才放下了雙手，可紀嚴依舊沒有收回目光，反而是緩緩的掃了眼她身後站著的小環，接著又看向阮素卿。

  「......」阮素卿怔了怔，心道紀嚴怕是要說案子的事情了，不便讓旁人知曉，便扭頭對小環道，「你去外面候著吧。」

  「是。」

  小環走後，屋子裡只剩下阮素卿和紀嚴兩人，門開著，有明媚的陽光灑進來。

  紀嚴逆著光坐在主位上，輪廓分明，神色淡淡。

  不知是不是聽錯了，空氣中傳來一聲輕笑，若有似無卻撩人於無形。

  阮素卿聽見他問道：「我與你關係非同尋常？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