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警告

  下人引著阮素卿等人進了前廳。

  「請阮姑娘趙姑娘在此稍候片刻，大人一會兒就來。」

  「好，有勞了。」阮素卿知道這人是紀嚴手下的侍衛之一，不是什麼普通的下人，「你要是有事兒就先忙吧，不用在這邊候著。」

  「好。」這人也多次見過阮素卿，便沒有和她多客氣，等其他人把茶水上齊了就跟著一起出去了。屋裡只剩下了阮素卿和趙曼珠，還有她們各自帶著的丫頭。

  「阮姐姐可真是體貼，對誰都是如此嗎？」顯然阮素卿之前在馬車上的反應讓趙曼珠得意了起來，再加上剛剛小環讓她丟了臉面，她見狀便開口嘲諷道。

  「那倒不是，」阮素卿不緊不慢的端起茶盞品了一口，「得看人了。」說完便優哉游哉的看了趙曼珠一眼，舉止得體，動作優雅，看得趙曼珠更是一陣惱怒。

  「阮姐姐這是什麼意思？」趙曼珠問道，「對個下人都能和聲和氣的，對曼珠就這麼不屑？」

  「這是什麼話？」阮素卿知道趙曼珠這是想讓人覺得她看碟下菜，背地裡欺負自己人，「你我來此做客，自然是得客氣些。」

  「曼珠你平時任性也就罷了，可今兒這是什麼地方？」

  「不要再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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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素卿不想和她多做無謂的爭辯，何況還是在紀嚴這邊。

  「別忘了你今天是幹什麼來的，不要鬧了。」阮素卿這話其實也是為了趙曼珠著想，可顯然趙曼珠有自己的想法。

  「阮姐姐.......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趙曼珠眼神透著惱火，可手上卻是拿著帕子掩了掩雙眼，「曼珠知道，阮姐姐你一向不喜歡我......」

  「這和今天的事情沒有關係，」阮素卿並沒有否認趙曼珠的話，「倒是你......」

  她慢慢打量了一下趙曼珠的穿著打扮，「這吳稟可還在牢里活著，你倒是先穿起孝來了。」

  「你！」趙曼珠噎住，氣惱的看著阮素卿。她今天特意精心打扮，居然被阮素卿說成是孝衣？！

  「乖乖呆著，」阮素卿不想在紀嚴這裡和她鬧起來，「不然就給我回去！」

  「阮姐姐好大的口氣！」趙曼珠本就不是什麼溫婉的性子，這下脾氣也上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這兒的主子呢！」

  阮素卿毫不在意的瞥了她一眼。

  趙曼珠氣急敗壞的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去哪？」阮素卿可不覺得她會乖乖回家。

  「......人有三急。」

  「正好，」阮素卿也站了起來，走到趙曼珠身邊，「我和你一起。」

  趙曼珠硬是扯出一個笑，「這就不用了吧......」

  「不礙事，」阮素卿盯著趙曼珠，「也是巧了......」

  「或者......」阮素卿看了小環一眼，「我讓小環跟著你一起去。」

  「你這是什麼意思？」

  趙曼珠生氣的問道，「監視我？」

  「那倒不至於，」面對趙曼珠的怒火，阮素卿反而逐漸淡定起來，「嬸嬸可是說了，讓你聽我的。」

  「來之前你自己也是答應了的，既然這樣就給我收起你那些心思。」本來阮素卿還只是懷疑，可看趙曼珠今天的打扮和舉動，明顯是心懷鬼胎。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趙曼珠對紀嚴藏著那些個齷齪的心思，阮素卿的心裡就莫名的氣惱。這種感覺就好像看見角落裡骯髒的老鼠試圖玷污皎潔冷傲的孤月一般......

  阮素卿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可她很清楚一點，趙曼珠這樣虛榮膚淺，目的不純的人，她不想讓她靠近紀嚴。哪怕她明白以紀嚴的眼力，根本就不會被趙曼珠蒙蔽，可她還是不喜歡這種感覺。

  那般好的紀嚴，多次救她於水火......教了她那麼多又幫了她那麼多的人......

  「離大人遠一點，」阮素卿抬起頭認真的看著趙曼珠，眼神很是嚴肅，「不要動那些歪心思。」

  「否則......」

  「否則怎樣？」趙曼珠先是被阮素卿的神色嚇到了，接著便不服氣起來，「你阮素卿能拿我怎樣？」

  「我或許真的不能把你怎麼樣，」阮素卿話語剛落，趙曼珠就得意起來，可還沒等她開口嘲諷回去，阮素卿接著說道，「可你是我帶來的，你如果敢給大人添麻煩，我說什麼都會讓你明白厲害。」

  「不要以為拿嬸嬸就可以壓住我。」阮素卿抬了抬下巴，「大人對我有恩，要是讓我發現你做了什麼......」阮素卿沒有惱怒的樣子，可就是這樣才更震懾人心。她只是認真的指出一個事實，不是威脅也不是警告，就是單純的讓趙曼珠明白，把那些歪腦筋都收起來！

  「......」趙曼珠有些忌憚的避開了她的眼神。

  「說一千道一萬，就是你要攔著我！」趙曼珠也懶得再掩飾自己的心思，「你和欽差到底是什麼關係？」

  阮素卿笑了一下，「我和大人的關係......」她特意拉長了聲音，看見趙曼珠緊張憤懣的樣子，心裡更是起了捉弄之意，「關你何事？」

  「你！」

  「我什麼我？」阮素卿挑了挑眉，「我和大人的關係可比你想得還要非同尋常。」

  「大人喜歡甜還是咸？大人愛喝什麼茶？愛看什麼書，愛點什麼香，寫字的時候墨喜歡濃些還是淡些......」

  「這些我都知道......」

  這些事情都是阮素卿女扮男裝做小廝的時候無意中了解到的，她相信周氏不會告訴趙曼珠自己曾經待在紀嚴身邊的事情，所以她特意壓低了聲音以此來讓趙曼珠知難而退。

  反正趙曼珠看不得自己過的比她好，就更不用擔心她會把這些話散播出去。眼看著隨著自己的話，趙曼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阮素卿的聲音也愈發輕快起來，帶著些得意和狡黠，所以她也沒有看見一旁小環沖她使得眼色。

  趙曼珠被阮素卿氣得說不出話，她惱怒的撇過頭，卻一下子愣住了。阮素卿很快也注意到了這點，也終於看見了小環那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

  順著她們的視線，阮素卿看向門口。

  紀嚴正站在那裡，背著光，神色淡淡的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阮素卿分明聽見腦中「啪」的一聲。

  弦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