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懷鬼胎

  阮素卿讓人遞得帖子當天便得了答覆，在周氏等人的勸說下她只能硬著頭皮帶著趙曼珠一起過去。

  「曼珠......這是不是太冒險了......」鄭氏看著正坐在鏡子前擺弄妝容的女兒，有些擔憂的說。

  

  「娘！」趙曼珠扭頭看了她一眼，接著便轉了回去，「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不想讓女兒抓住嗎？」

  「可人家畢竟是欽差，你之前又和那吳家......」

  「所以才只能走這條路。」趙曼珠手上的動作不停，「想擺脫那勞什子的吳家，就只能找個讓他們不敢招惹的下家。」

  「可這要是真成了......」鄭氏手裡絞著帕子，心裡是一團亂麻，「娘還是覺得乖乖找個人家做個正房才是出路......」

  「正房？」趙曼珠嗤笑一聲，「正房又如何？偏房又如何？」

  「與其嫁給一個吃不飽穿不暖的窮貨色，我倒寧可去給那些官老爺做妾......」想到那天看見的紀嚴，趙曼珠的眼神里閃過一分勢在必得的神色。吳秉算什麼？就算回頭調查清楚了，他放出來了，那他也就是個做生意的。哪怕考中了功名也得陪著他先熬上幾年，既然如此，她幹嘛不找個現成的？

  鄭氏到底是真心疼愛閨女的，不願看她去給人做妾糟踐自己。

  「曼珠......我想了想，咱求著你姨母，讓她幫著在這邊找個人家......」

  「娘你胡說什麼？」趙曼珠毫不客氣的打斷她，「找個人家？找個什麼便宜人家？」她的清白已經毀了，就算找也只會比吳家低，這是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回憶起那天自己看見的阮素卿和紀嚴相談甚歡的畫面，趙曼珠更是妒火愈盛，明明該名聲盡毀的是她阮素卿，她憑什麼全身而退？她又憑什麼和京里來的欽差那麼熟悉？

  「娘，」看著母親還要再勸說自己，趙曼珠轉身握住鄭氏的手，神色鄭重，「你想想......」

  「這欽差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咱們娘倆來蘇州的時候過來，這不就是老天都在幫我嗎？」

  「難道你就想看著我隨便嫁給一個沒權沒勢的人？」

  「你就不想找個有錢有勢的女婿，讓你踩在姨母頭上風光？」

  趙曼珠的話一下便戳到了鄭氏的心上，她嫁到趙家這麼多年，太明白何為貧賤夫妻百事哀了。或許閨女說得對，這才是條好出路，只要扒上了，還用求什麼溫家阮家的？

  「那咱明天一定得機靈點兒，可千萬別叫阮素卿那丫頭搶了你的風頭！」

  「娘你就放心吧......」

  ......

  第二天，阮素卿看見趙曼珠便是一愣。

  今天的趙曼珠一身素白紗衣，頭上戴著髮釵，妝容咋一看簡單，可細細看來卻又處處透著精緻，不僅沒讓趙曼珠顯得沒有氣色，反而叫她整個人都看上去有種楚楚可憐的意味。

  阮素卿沒有多理會她，徑直便上了馬車，接著趙曼珠也坐了進來，兩人相對無言。

  「咣啷！」

  突然，馬車一震，像是壓到了石頭上一般，車廂整體 地晃了一下，車裡的人也是不由自主的七倒八歪。

  「你幹什麼呢？會不會趕車？」趙曼珠坐起身子便責罵了起來。

  「小姐，表小姐真對不住，剛剛有個石頭沒看清楚......」

  「那你幹什麼吃......」

  「好了好了，」阮素卿打斷趙曼珠，「六子你慢些吧。」

  「好咧，好咧！」六子在阮家幹了多年，阮素卿也能感覺到他是個老實人，不想多加責罰。

  可趙曼珠顯然是惱火了，尤其是當她打開自己拿上來的食盒，發現裡面的糕點碎了的時候。

  「你看看你！都是你這個蠢奴才！我給大人帶的糕點都被你弄碎了！」趙曼珠氣得滿臉通紅。

  阮素卿掃了眼她手裡的食盒，「曼珠你這是做什麼？不是告訴過你，給大人帶得禮物我和嬸嬸已經備好了？」

  趙曼珠一愣，趕緊笑了笑，「話是這麼說，可到底是曼珠麻煩阮姐姐你了，怎麼能讓你們再破費呢？」

  阮素卿心裡覺得好笑，她要真是這麼想，幹嘛不早些說？

  「既然如此，這糕點也碎了，索性不要送給大人了，便給我如何？」

  「不行！」趙曼珠頓時就有些急了，接著便勉強勾了勾唇角，「這好歹也是曼珠的一番心意，禮輕情意重，給大人送過去，也顯得咱們誠心誠意不是？」

  「這麼說倒也不錯，」阮素卿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可......」她抬起頭盯著趙曼珠。

  「曼珠你畢竟是個定了親的女子，這點心又是你親手做的，這怕是不大合適吧？」

  「怎麼會？」趙曼珠把蓋子合上，將食盒放在自己手邊，好似生怕阮素卿搶了過去一樣，「難道大人吃我做的點心，姐姐你不高興？」

  阮素卿頓時呆住了，隨即便低聲呵斥：「你胡說些什麼？」

  「休要在這裡胡言亂語，大人乃是欽差，豈會隨隨便便用人送來的吃食？」

  「那這就不勞阮姐姐你操心了。」趙曼珠見阮素卿有些惱火，心裡倍加得意，說的話也帶上了嘲諷的意味，反正她們已經快到了，她阮素卿有本事就把她趕下去！

  阮素卿不想和趙曼珠多做口舌之辯，便扭過頭不再看她。

  她神色冷淡，看上去清冷而孤傲，可只有阮素卿自己明白，剛剛聽見趙曼珠那句話時心裡那股莫名的慌張和羞惱......

  馬車很快便到了紀嚴落腳的地方，早有下人候在門口迎著她們。

  這人阮素卿也眼熟，對他笑了笑便跟著往裡面走了，她沒有注意到身後趙曼珠眼神里的興奮和蠢蠢欲動。

  不愧是京城裡來的人，就連這臨時落腳的地方都比她們娘倆在老家的宅子氣派！

  「表小姐，您這是幹什麼呢？」小環轉身大聲的問道。

  阮素卿等人聞聲也看了過來。

  「我隨便看看，隨便看看......」趙曼珠有些羞怒，可在這邊，她也不敢發作什麼，只得偷摸 瞪了小環一眼。

  小環也不怕，輕笑一聲便轉身跟著自家小姐走了。

  趙曼珠暗惱，使勁攥著帕子的手指泛著青白。

  好你個狗仗人勢的丫頭，等這事兒成了，非得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