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2024-06-11 10:42:56
作者: 果子
第342章
馮永道和周英傑見過唐光遠之後,其他已經到達湖河的知府知縣又都給他們二人問了安。唐光遠讓眾人落座之後,便讓人去將金龍紅翡取過來大家一起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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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木的盒子裡,巴掌大的紅翡已經開了三分之一的窗,而且經過簡單的拋光,這塊已經到了冰種的金絲紅翡反射出了耀眼的紅光,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裡面的金絲似乎真的會隨著光線而流動,即便沒有捧在掌心觀賞,只是湊盡觀看,透過光線也能很清晰的分辨出窗口內的金絲猶如一條金龍一般,蜿蜒其中。
馮郡守和周總兵也都是吃過見過的主兒。但這樣的寶物卻是從沒有碰到過。雖然來的路上,他們還在猜測,這天降祥瑞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什麼樣的祥瑞之兆,讓人們如此深信不疑。如今他們卻不得不相信,即便天降祥瑞是假,但這麼個寶貝送進京,也得變成真的。否則就是在找皇上的不痛快。
唐光遠和趙謙之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都沒能從馮永道和周英傑身上看出端倪。於是趙謙之先開了口:「二位大人,這寶物覺得如何?」
馮永道咋舌:「這真真是好寶貝。蒼天賜福,這是咱們夏國的福澤啊!」
周英傑也點頭:「可不是。我在路上還琢磨呢,這天降祥瑞到底是個什麼。如今看到,信了,也服了。這好東西,可不就是老天爺的恩賜麼。我們今日能看上一眼,也是這輩子的造化了。諸位大人督建有功,又獲得如此寶貝,皇上一定獎賞諸位。少不得諸位大人得請上一頓,大家同樂啊!」
唐光遠笑道:「這是自然。沒想到二位大人來得這麼快。本是想著,把二位請來之後,大排宴宴,再在城中辦一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讓老百姓也跟著一起沾沾喜氣。沒想到二位就到了。我這就吩咐人準備下去。不過這個客,今日就委屈諸位到唐某家中已坐了。等來日流水席擺開,咱們這些當官的,也得跟百姓們同吃同樂,才能不辜負老天爺的福澤降世臨凡。幾位大人覺得唐某所言是否有理啊?」
這話說出來,自然沒有人敢說個不字。更何況到家中飲宴,那可是相當高規格的招待了。雖然他們都不指望商瑛夫人會親自下廚,但是只要打探過唐督軍過往的人,就都能知道他們這位督軍府人可是一位手藝極佳的大廚。只不過能吃過她親手製作美味的,除了公主王妃,也就是親朋好友了。越是這樣傳而不得,就越是顯得神秘好奇。於是周英傑最快反應過來,來了一句:「那感情好。不知道能否有幸品嘗到商瑛夫人的手藝。聽尊夫人廚藝一絕,非親朋不得品嘗啊。」
唐光遠大笑:「諸位大概不了解我。我這個人,什麼都可以不在乎。但就是我家夫人是我的眼珠子。不瞞諸位。我夫人的確廚藝奇佳,我家和順堂和錦香居的菜譜秘方,都是我夫人自創。只是這麼多年,她下廚的時間有限。我也是得趕上她心情好才能品嘗一番。不過今日我說什麼也得勞煩她做上兩道菜,也讓我自己解解饞。不過更多的我自己也不能答應,這大煙大火的,多累人呢。」
周英傑說得坦率直白,且不帶著虛情假意。唐光遠自然也回的直來直去,沒有話里藏刀。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來。其他人即便這次看上去都有了可以去的資格,這二位的話,除了馮郡守之外,也沒有人有那個插嘴資本。但趙謙之知道,唐督軍能跟周總兵這麼說話,至少說明對這個人的印象不錯。
幾位大人都要由知府趙謙之安排下去住處。不可能唐家請客,他們就一股腦都去了唐家,坐在人家等著開飯。而唐光遠則帶著人,將金絲紅翡帶回了家。而後告訴了商錦蓉府衙發生的事。
商錦蓉在昨天有人來報說總兵和郡守的車馬要到的時候,就知道這二位今天過來。但聽唐光遠回來描述了經過之後,她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速度太快了一些。這二人之間,一定有一個提前就知道消息。否則兩地之間一車馬的距離。十天是最快的路程。事情發生到現在半個月過去了,報信過去都要至少五六天的十天。他們即便是星夜兼程,能有一個往來。但就商量一下,是否要一起過來,放下郡城的軍政事物一起過來看一個天降祥瑞,這怎麼都說不過去。」
唐光遠點頭:「我和趙大人都有這樣的疑慮。但他們二人目前還沒有什麼讓我們懷疑的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倒也不難。不是說晚上請客?只需要你多說幾句話就好。然後……」說到這裡,她湊到唐光遠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唐光遠眉梢一挑,隨後笑了。「你這個法子可是妙極了。若是沒有端倪就好,日後還要幾年的時間需要頻繁打交道,不是順心的人,咱們也鬧心。尤其是還上了奏章,要求開設皇家官港的事情。這事兒皇上批示下來,說不好還要去許梁一陣子。到時候他們要是從中作梗,我又不能一直跟隨,這就是個麻煩。」
「其實他們忙著趕過來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給了咱們一個警醒。也免得日後再發現,那才是真的頭疼了。」
晚上自然不能是什麼人都來。跑去馮永道和周英傑還有趙謙之之外,這兩日過來的另外兩位知府也是座上客。還有湖河的的幾位勛貴,其餘的幾位知縣也有另外一席。一共兩桌,都在唐府中庭院中擺設,雖然沒有絲竹管弦吹拉彈唱,但酒菜香氣也可繞樑,尤其商錦蓉親自過來,當眾打開了一壇酒。這酒香味兒直飄入眾人的鼻息之間,即便是趙謙之這樣不好酒之人,也都為之一振。這香氣,勾著人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唐光遠看著酒罈子,咋舌:「這罈子酒,可是我岳父老泰山當年收藥的時候買到的百年陳釀。當年送了璞郡王一壇,後來又送入宮中兩壇。二皇子一壇,六王爺一壇。也就留下這麼一壇了。原是想著,等著行宮軍工之時,打開慶祝一番。今日倒是先開了封。」
酒,這些年他們夫妻沒少送出去。他方才說的這些,的確都送過。也都說是當年趙東海買到的百年佳釀。所以這話傳到任何地方,他們都是不怕的。可是實際上,這些就都是商錦蓉自己拿井水釀的。不過最初那批也有十多年了。以品質和醇香而言,說是百年都有些委屈了。
周英傑是個好酒的。聞到這個香味兒他就饞的不行。他甚至都沒考慮這酒都送過什麼人,一門心思就想著要趕緊嘗上一口。於是道:「督軍大人和商瑛夫人慷慨,這等好久都與我眾人分享,實在是沒把我們當外人。今日這酒入口,日後絕不負今日開壇的情誼!」
商錦蓉笑道:「周總兵您可真是個豪爽之人。不過我們夫妻就喜歡結交您這樣直來直去的人。來,這杯酒,我先敬您了。」說完她給優兒使了個眼色,優兒趕緊給周總兵滿了一杯酒。
酒席宴前,商錦蓉自然不會坐下來同飲。不過是敬了諸位一杯酒之後就離開了。
前面,唐光遠跟眾人高談闊論。偶爾提及朝廷中事,顯而易見,所有人的回答都變得謹慎而小心。哪怕氣氛上仍舊看似輕鬆融洽。可唐光遠說了一句話之後。就有人的臉上有了變化。
這句話便是商錦蓉耳語時說的,讓他問問這兩位大人,怎麼收到消息,這麼快就來了。有時候越是之外,越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心中有鬼的人,必定以為別人也有諸多心思在其中,而他們坦率得似乎一點兒沒有懷疑過其他,反倒是會來一個措手不及。
周總兵一杯酒下肚,已經被這酒給勾了魂魄。當時就回了一句:「馮大人那日也是收到消息,連夜就找到了我。我這不就稀里糊塗的跟來了。路上還納悶兒呢,這怎麼還有什麼天降祥瑞?我起初還以為,是不是有哪個不開眼的,用什麼刻字的石頭啊什麼的來欺瞞大人您呢。沒想到真是這樣一個驚人的寶貝。可見還是大人得天眷顧,不然怎麼這好寶貝,不在其他時候出現呢。不過那寶貝再好,也是老天恩賜給天下和皇上的。今日這酒卻是督軍大人和商瑛夫人帶給我們的。我有這酒足矣,足矣!哈哈哈!」
雖然沒醉。但酒的確會讓人腦部興奮。而一旦興奮,說出什麼話來有時候根本就控制不住。越是喜歡酒的人,就越是沒有什麼抵抗力。當然也不排除酒量好的人會借酒撒風,甚至是故意說謊。但比起周總兵這樣直接而乾脆的回答。馮永道的答案就有些委婉了。
馮永道趕緊跟著周總兵一樣,放下酒杯:「這事兒也是趕巧了。之前不是送創業書的人回去嗎?正好讓他知道了這件事。於是就星夜兼程的趕回去告訴了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寶貝,所以就想著邀著總兵大人一起過來。這不就快馬加鞭的過來了。得虧是趕過來了,不然哪兒能快一些看到那樣的好寶貝,喝到這樣的極品佳釀。」
同樣的感慨,不同的感覺。別說唐光遠覺得馮永道有問題。趙謙之和被請過來一起吃酒的費忠心裡也有了意思疑慮。
於是酒足飯飽,香茶飲罷之後。送走了周英傑和馮永道那些外來的官員。就他們湖河這幾個親近的人,都留下來。到了唐光遠的書房。而此時,商錦蓉早就讓人準備好了水果,等候在這裡了。
眾人給她行了禮。然後費忠忍不住先說:「諸位大人,夫人。咱家總覺得這個馮郡守不是個老實人。」
能在皇上身邊得寵受信賴的,那必然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尤其是對看人這方面,可以說是十分敏感。所以費忠這麼一說,商錦蓉便問:「那費大人覺得,這件事會跟馮郡守有什麼關聯?」
費忠回:「旁的咱家是不能妄言。但他們來的速度太快了。一定得是出現坑的那天就有人跑去許梁送信,他們這樣乘坐馬車趕來,才能在今日到達。何況郡城那麼多事情,又不會個無事的衙門。一郡文武之首一個不留都過來看熱鬧。這事兒原也跟其他官員沒關係的。就說軍內的另外幾位知府,也就是左右相鄰的兩個來了。另外的兩個都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趙謙之點頭:「費大人說言極是。這也是一開始,督軍大人和下官就在懷疑的事情。只是一開始不知道到底是馮郡守的問題,還是周總兵的問題。又或者他們二位是一條線上的人。只是如今看……似乎周總兵並不像是知道這件事前因的。」
唐光遠一直看著自家夫人的眼睛,見她臉上似笑不笑,就知道她心裡准有自己的想法。「錦蓉,你有什麼想法,還是先說說看。你的主意多。我們這些人,還都得先聽聽你的意見。」
費忠趕緊插言,說的自然十分奉承的話:「督軍大人所言甚是!夫人您的睿智實非我們可比。若是沒您,這場陷害也不能成為天降祥瑞。」
見趙謙之也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商錦蓉笑了:「其實現在也不能說周總兵就沒有嫌疑。一看他就是嗜酒之人,我在外面觀察過他品酒的狀態。的確是個懂酒的。所以他對酒的喜愛不摻假。我讓下人跟他的隨從套了個話。這位總兵大人可以說是千杯不醉,所以他喝了酒之後說的話。不適合拿來做為判斷。因為這點兒酒,不足以造成對他想法的影像。而馮永道是個嗜茶,但平日裡並不飲酒之人。今日他也只喝了兩杯而已。是所有人里最少的。所以他的話也是最緊張的。整個人都一種緊繃的感覺。這足以說明,他肯定是有事兒。至少是有跟咱們在不同立場之事。」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接道:「目前看,馮郡守應當是提前就知道這件事。但幕後主使之人,卻一定不是他。不過咱們工地這邊必然有內應。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排查清楚,到底是誰會跟外面的人接觸。這幾日,說不準就是抓到他們把柄的時候。至於是誰的把柄,其實都無所謂。有誰的都是不用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