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2024-06-11 10:40:14
作者: 果子
第266章
茶既是老少咸宜的飲品,又是一味可以養身健體的藥材。所以茶宴也可以列入藥膳的行列當中。前生,錦香居里就有茶宴。商家的茶宴一共有一百零八道菜。雖然有一些只是配伍不同,但味道卻也千差萬別。而且將茶宴本身作為主要食材的菜餚也有五十多種。所以要給秦懷製作一桌茶宴,對商錦蓉而言完全是信手拈來。
三十顆茶樹說著不多,但商錦蓉栽種的時候嚴格規劃了間距。還有栽種的時候有的樹苗沒能成活,中間還有不少空的地方,商錦蓉又尋來了一些本地可以生長的好茶種一併種上。所以說起來是三十顆,但是茶樹卻種了一片。因此看上去半個山坡都是茶樹,也是頗為壯觀的。
秦懷站在山腳下看著半坡的茶樹,心中暢快。似乎這些茶樹在他眼裡就已經都變成了銀兩。個頂個兒都是閃閃放光的。「你們這山坡上的茶樹可是不少。因何說只有三十顆?」
商錦蓉回答:「那茶樹實在是太少了,也不能只種三十顆吧?所以就又移栽了一些其他的茶種。而且臣婦在書籍中看到過,樹種相雜,其後自取優點,我們也是想著將來或許可以得到比如今的霧中君子更好的茶葉呢?」
秦懷咋舌:「你可是慣會撿好聽的說。本王看著這些都是一個模樣,你別到時候矇騙本王。」
商錦蓉笑道:「瞧您這話說的。我哪兒敢矇騙您啊。您可堂堂六王爺,我不要腦袋了不成?您若是不信,這山坡都賣給您不就得了。您其實也甭移栽了。這茶種本身就難成活,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裡的水土和氣候。您要是再挪到京城那邊,少說還得糟蹋一半。不如就這樣。您把這座山買了。茶樹自然還是不用要銀子的。到時候您只要每年能給人工銀子,每當月份到了,就派人來收茶。我們這兒的炒茶工都是我的真傳,您收了去做奴才,沒個月月例不少。他們自然盡心盡力。這不是省事了?」
秦懷扭臉看著商錦蓉。繃著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打了這個主意?」
商錦蓉如實回答:「倒也不是。臣婦一開始是想著怎麼才能保證茶樹移栽的存活率。畢竟這是報答王爺的大恩的。不好有閃失。可這樹木跟人不一樣。所謂人挪活樹挪死。我也是移栽了更多才存留下這麼一點兒。所以很怕到時候出現問題。這才有了這個想法。不過不讓您到這兒來看上一看。您也不能放心啊。這山,這人,這茶葉的質量,您不親眼所見,買賣也不好談。您說對不對?」
這會兒慕容瑞笑了。「誒呦,錦蓉你可真是讓人佩服。這話說的有理有據的,讓人根本沒辦法反駁。王爺,其實您真的可以考慮一下她的提議。我看這裡山好水好風景也不錯。您不是一直說想找一個地方供咱們將來年老時安寧度日嗎?我瞧著這兒就不錯。把這片山買下來。再在那邊的山坳處修建一處大宅。到時候每年茶葉最好的時節,咱們也能到這兒來休息些時日。我瞧著是沒有再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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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指著商錦蓉:「你瞧見沒?本王怎麼跟你說的,不許帶壞本王的王妃?結果也沒能扛得住你這連蒙帶騙的!」
商錦蓉攤手:「王妃明明是天生聰慧過人睿智無比,您可不能這麼夸臣婦呢。臣婦實在是惶恐,實不敢領受呢!」
金葉銀花是將新鮮的茶葉裹著但蛋液油炸之後碼放在盤中,撒上糖霜,再將雪梨片擺放出來的花朵擺放在葉片當中,最後淋上牛乳醬。這道菜雪梨潤肺,牛乳滋補,茶葉也有消炎強心等功效。擺放在一起漂亮得很,雖說是一道甜點,但確實色香味俱全,至少慕容瑞極是喜歡,就連並不太喜好甜食的秦懷也得承認,這茶葉油炸之後味道也比想像得好很多。搭配上牛乳醬,竟是比之前商錦蓉煮過的牛乳茶更美味一點兒。
茶香排骨算是最簡單也最常見的茶葉菜餚。但是商錦蓉做的卻是茶香粉蒸排骨。將茶葉研磨成粉之後跟好好的米混合好。排骨用茶水浸泡兩個時辰,除了可以祛除血水,也能去掉腥味兒。再以蚝油和料酒醃製半個時辰,最後再過上已經變成了綠色的米粉,最後蒸出來的粉蒸肉外表墨綠,內里粉紅,茶香四溢,肉汁甘醇。而茶可以解膩,吃起來自然也沒有幾口就頂住胃口的煩惱。
翡翠珍珠丸子,則是用茶葉製作糯米珍珠丸子。再用魚骨和雞骨熬煮出來的清湯泡茶,在澄清的茶湯里煮出來的翡翠珍珠丸子,雖然每一顆都只有龍眼大小,裡面卻都包裹著鮮甜的蝦肉餡兒。這道菜吃起來不光茶湯鮮美清醇,丸子更是一口咬下去就讓人驚得瞪大眼睛,直呼好味道。
當天晚上的茶宴只有十菜一湯。不能說道道都是讓人讚嘆的驚人只作,但卻也是秦懷和慕容瑞兩夫妻沒有試過的味道。商錦蓉意義介紹了這些茶菜對身體的好處。並說茶宴雖然也能算作藥膳,但卻跟那些用其他藥材製作出來的不太一樣。其更注重的是茶韻和茶味,所以好吃好看好聞好喝才是關鍵。
這一點,很得秦懷的欣賞。「這就對了。若是連茶葉都非要講究什麼對身體有多大好處,本王倒覺得有些本末倒置了。」
商錦蓉笑道:「王爺說得對。臣婦也認為,即便是藥膳,也只不過是日常的一餐一飯。又因藥食同源,所以究竟是藥膳還是普通的家常便飯都沒有區別。除非一些特殊的藥材配伍,否則普通的放一片人參,擱幾粒枸杞,就都可以賺錢了。「
「聽你這麼一說,本王就更想去你那錦香居試試究竟如何了。不過你說你那錦香居要想就餐,先要診脈?人麼你想來說不願意看郎中的。你一開始的時候,就沒想過這樣會影響生意?」
「自是想過的。只是打一開始,臣婦的錦香居就跟普通食肆不一樣。藥膳藥在先,而有藥自然要先經醫。所以從認知上,我只要說吃藥膳要先診脈,人們就會接受這件事。而且臣婦的錦香居價格不低,並非是普通百姓可用得起的。有錢人家也更注重自身的健康。他們更會在意自己的地位和名譽。而且有的人去過了,覺得好。其他人也去過了,認為也不錯。久而久之沒去過的人就會少了談資。而到了錦香居,藥膳也分三六九等。越是地位高有錢財的人,在人群里就越是免不了攀比。如此一來,最昂貴的藥膳自然也就有更多的銷路。所以臣婦從不擔心錦香居生意不好。」
每一次跟商錦蓉說話,秦懷都覺得自己能有新的認知。他甚至有些明白秦謹為什麼會表現出這樣一個女人的執著。也許不僅僅是為了羞辱唐君平,也不是為了跟二皇子作對。而是因為這個女人,實在是絕無僅有的奇妙。他即便沒有半分的歪心邪念,但僅是欣賞她的才能,也已經有些念念不忘了。
慕容瑞聽自家王爺說完之後,也笑著說:「莫說王爺是男子。對美好的女子欣賞本就不奇怪。就是臣妾也是覺得不能一日不見了。若是沒有她在身邊說說笑笑,講一些古靈精怪的事情。臣妾都不知道原來女子也可以有那麼多天馬行空的快活。」
「她這個心思可是真的很奇,不過不是本王說話喪氣。越是出挑,就越是容易讓人矚目。自然得罪的人也就更多。所謂槍打出頭鳥。也不僅僅是對那些冒功之人而言。昭平和璞郡王妃對她另眼相看卻有道理。但是他們都是二皇子那邊的人,怎麼都好說。咱們卻不一樣。如今我掌握了秦謹的把柄。他這種性子的人,一定也將我給恨上了。所以回京之後,你們還是不能入這樣每日來往。至少要等到將秦謹徹底打壓到翻不了身的時候,才可以隨心所欲。」
慕容瑞嘆了口氣:「這叫什麼事兒啊。錦蓉跟大殿下根本就不認識。他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做。」
「不好說。也許是咱們以為的別有用心。但也可能是他真的對這個奇女子一見難忘。總之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那為何你不直接站在二皇子那一邊?擺明了現在上到皇上太妃,下到大半文臣武將都認定了二皇子可成太子人選。為什麼皇上還要再等待?而且大皇子明知道自己沒戲了,怎麼還沒有放棄,反而要繼續折騰?」
「皇上這麼做,自然是為了考驗一下二皇子的能力。看看他如何能在不下毒手的情況下,戰勝大皇子。一個太子,跟普通皇子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是未來的君主,是天下的管理者。而管理者並非是會發號施令的人。總得知道怎麼做、為什麼做,做了有沒有用、有什麼用、怎麼用等等一些普通人根本不需要去考慮的問題。我之所以當年幫扶著皇兄登基,也沒有一絲一毫要爭的意思。就是因為做皇帝並非天下第一等的開心事。那才是真正給自己套了個枷鎖,讓自己終生不得翻身的牢籠。」
說到這裡,秦懷接過妻子遞來的茶杯。「所以秦尊雖然有天時地利人和,卻仍舊要讓皇兄看到他的真本領。這也是為什麼皇兄遲遲沒有動靜的原因。至於秦謹,皇兄一早就知道此人的真正秉性。也是因為這樣,即便皇兄看似多麼重用,都沒有動過要立他為太子之心。他甚至還不如三皇子有勝算。但他現在並不知道這一點,包括那些大皇子黨的人也沒有看清楚皇兄的心意。但這麼多年下來。嫻貴妃在後宮拉攏的妃嬪,以及她們在前朝的母家之間,盤根錯節,很難一次解決。皇兄也需要一些時間來讓他們統統露出利爪,否則懲處無名,這不是仁君該做之事。」
「至於我為什麼不乾脆站在二皇子那一邊。是因為我根本就不需要那麼做。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的天子是我輔佐著坐上了龍位,我就不能在我的天子還沒有離去之時就去做同樣的事。從龍之功一生只能有一次才是最安全的。否則之前皇兄對我的所有信任都將瓦解。他甚至會認為。我之前對他的輔佐和救命之恩都是我在為自己的將來做籌謀。到時候恩不再是恩,情不再是情。那何止是得不償失而已。而母妃和八弟所站的位置,其實就已經等同於咱們所站的位置。將來二皇子有那一日可以登基。即便我這個做六叔的沒有功勞,他也會看在母妃和八弟的份兒上對咱們優容有佳。而我要的是什麼?終究不過是咱們子孫的安逸。且是遠離皇權紛爭的安逸。所以如今你明白我為什麼會這麼做了吧?」
慕容瑞停頓了片刻。隨後點了頭:「原來你去拿大殿下把柄,是為了皇上。」
「自然是為了皇上。他們都以為是我調查了他們的一舉一動。其實都不是。是皇上告訴了我所有的事。否則我怎麼敢在跟秦謹說話的時候,說謊稱與皇兄飲茶?那不過是皇兄告訴我的說辭。而皇兄因為之前趙錦蓉對皇后和後宮妃嬪說的那番話起了作用,很是欣賞。後宮這半年消停至極,你也深有同感吧?所以這也是皇兄的愛才之意。更是打算用唐君平剷除掉武將之中的那些無用世家。唐君平和趙錦蓉這兩夫妻,將來的榮光還不止如此。你且等著看吧。」
而此時的屋頂,唐光遠正仰躺在上面一個隱蔽在樹蔭里的所在,聽著房間裡秦懷和慕容瑞的談話,臉上露著笑容。其實這種偷聽他已經持續了一路。雖然每次都不會時間太久,但其實這兩口子說的很多話他都聽見了。不然商錦蓉再怎麼樣,也不敢跟六王爺如此隨心隨性。無外乎就是了解了這對夫妻都是什麼樣性子的人,揣摩過了,自然就相處得更輕鬆了。
不過今天這一席話卻是難得的有料。可以說這裡一路上,他們還是第一次談論起關於太子之位的事情。聽完之後,唐光遠心中也有了底。看來二皇子預料果然不假。他的這位六皇叔,本質上也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只不過為了自保,並不會公開站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