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2024-06-11 10:40:16
作者: 果子
第267章
有了這次的偷聽,唐光遠確信了六王爺到底站在了誰的一方。既然都是認定二皇子將來要成大業者,那他們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而這船上的人現在越來越多,他們的行事也可以更輕鬆一些。
商錦蓉聽完唐光遠的複述,心裡也有了譜。但她對六王爺的選擇還是有些微詞。「說好聽了,他是忠君。說難聽了,其實還是算計。而且是比兩次從龍之功更精的算計。他甚至沒有徹底相信皇上對他的感情。連太后和八王爺那邊,他也沒有過度的依賴過。這個人完完全全只相信自己的選擇。恐怕這輩子所有的柔情都給了王妃一個人。而這樣的人,你還是不要輕易跟他談論任何關於二皇子的事情。他肯定會選擇最有利於他將來的的事情,所以萬一二皇子有了危險,不再是確保的儲君,那麼他一定會轉身投降更穩妥的陣營。」
原本唐光遠還沒往其他的地方想。畢竟六王爺那番話,說起來的確是選擇了二皇子的。而且他的意思是至少大皇子沒有絲毫可能。而三皇子雖然也有心爭儲。但他跟大皇子同是嫻貴妃的兒子,一個勢倒,另一個也一定受到連累。就憑著二皇子的母親是皇后,這一點他們就都沒有勝算。更何況大皇子有文功,二皇子有武勞。三皇子卻是只有平日裡的孝敬恭維。雖然看起來柔弱謙和沒有絲毫攻擊性也可以成為優點,但是以當今皇上的性子來說,是絕對不會讓這樣性子的兒子坐上太子之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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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如此,他不會遲遲不立儲。讓二皇子一次次的陷入困境。也讓其他皇子一直有存在幻象的餘地。那麼按照六王爺所言,二皇子的每一個動作也都是落在皇上的監控之中,那麼他就明白了二皇子在自己臨出發之前跟自己說的那句「唯有忠君」是什麼意思了。看來二皇子對此也都是心知肚明的。
皇家的關係讓人頭疼,也讓人驚恐。但所謂富貴險中求,他們既然已經走到了這個份兒上,就自然要為了將來謀得更好的出路。畢竟他們即便是想停下來也已經沒了可能。而且殺母之仇目前已經只是其一了。還有其二就是一定要將大皇子斗到再也不能有絲毫動作。否則他們一家子,尤其是商錦蓉的危險就太大了。
從那天開始,唐光遠就陪著六王爺在附近遊玩了幾日。雖然琉保縣的面積不大,能玩兒的地方也不多。但六王爺非常好奇在這邊的心草堂和另外一個趙錦蓉的買賣和順堂是什麼樣子。所以光是這倆地方,他就轉悠了四五天。當然主要是去和順堂品嘗補品居多。而且心草堂在這邊沒有鋪子,只有一個工坊。看了之後他就好奇的問商錦蓉為什麼會在這邊做批發而不像在京城一樣做零售。
商錦蓉笑道:「這裡不比京城。在這邊,人就這麼多,胭脂水粉的鋪子數量已經飽和。我起初是有鋪子的,但是極快的就搶走了所有店鋪的買賣。他們不敢惹我們是真,但我們若真的擋了那麼多人的飯碗,卻也不好。而且那時候我們就已經知道不可能在家鄉久居了,所以為了避免麻煩。給還留在這兒的家人招惹是非。我和君平商量,就用了這個法子。我的銀子不少賺,但那些同行也都感激我,縣裡的人也都用著我家出的東西。一舉三得,這不是挺好的?總之都是賺銀子,我也不過是每年少賺幾百兩,就能有這麼好的人緣,何樂不為呢?而京城那邊就不同了,需求量不但巨大,每一家都有獨特的配方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而且各個後面都有靠山,若是我表現的弱了一些,去做批發,那麼我的東西早晚有一天會被人奪走秘方。而我也少了造辦處合作的機會不是。」
秦懷聽後連連點頭:「好。你的想法是真的好。這一點本王的確要跟你學一學。想不到你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居然就在生意上有如此深刻的見解。當真讓人佩服。」
商錦蓉聽後沒有笑,而是嘆了口氣:「若非臣婦幼年命苦,也想做一個無憂無慮,只有夫君孩子的普通女子。」
六王爺卻不搖了頭:「你騙騙旁人也就罷了。同本王說這話,也忒不老實了。有的人天生就與眾不同,就不是旁人可比。你即便自幼父母雙全,受盡寵愛,也照樣可以如今一樣獨當一面。頂多就是手段上能更溫和一些罷了。」
「王爺,您怎麼能夸臣婦天縱英才呢。」
六王爺差點兒把手裡的茶杯掉地上。「你在耍嘴皮這方面,的確稱得上這四個字,快些出去吧!本王要休息了!」
接下來,唐光遠就要帶著人進山去尋茶苗了。在他們家的山後面,的確就是一片深山老林。唐光遠以前打獵去過不是一次兩次。更深的他是沒有進入過,所以他臨出發之前跟六王爺說過。他之前雖然沒遇到太危險的猛獸,但不表示如今也沒有。所以難免有傷亡。
六王爺其實已經認可了商錦蓉說的將山買下來的建議。所以對於能不能找到更多茶樹也並非那麼執著了。這三十顆還可以繼續繁殖出更多,無非就是年頭更久一點。加上商錦蓉另外栽種的這半山坡的茶苗質量也十分出眾,再用特殊的製作方法,販賣到海外諸國照樣可以賺大錢。所以他叮囑唐光遠,一定要一安全為先,以十日為限,即便找不到東西,也不要再停留,返回即刻。
唐光遠帶隊離開。商錦蓉也跟六王爺和王妃告假。她先是要去李家看外公和舅舅舅母。然後她還要去給母親掃墓。最後還有一件事她非去不可。那就是商家那邊。之前商燕華鬧騰的那一下子。雖然被壓了下去。舅舅和表哥回去之後也給了他們回信。說是商燕華和周氏已經被發配出千里之外,所以商家目前還算消停。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得回去看上一眼。
這些事慕容瑞其實都聽商錦蓉說過。所以六王爺自然也就都知道了。對於商錦蓉還會惦記她那個糟心的親爹,六王爺雖然覺得有些愚孝,但還是很認可的。畢竟為人父母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孝順自己。而商錦蓉之所以一定要去看,其實也有做個樣子的成分在。但更多的。也是她要去親自確認一下商從仕的身體狀況,然後再看看商燕平是不是跟李家父子描述的一樣靠譜。
所以她說是最後去商家。但實際上卻是在優兒和葡萄的陪同下,密不做聲的去了商家目前所在的村落。
她們選擇的時間是夜晚,村子裡的路上已經空無一人。雖然有許多人家還窗前燭火搖曳,但更多的則是熄了燈。他們到了商家的院子,優兒翻身進了院子。這個院子只有一個不足四十平的小後院兒,目前種滿了平日裡吃的蔬菜。至於房子,就只有三間正房四間廂房。商從仕自然是要住在正房屋了。
這時候,優兒就聽到一間正房屋裡有咳嗽的聲音。緊跟著裡面傳來了女子驚呼聲:「你怎麼又吐到被子上了?真是煩死了!整日裡就知道添麻煩!你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秀才老爺啊!」
那咳嗽聲更加劇烈,緊跟著就是一個蒼老的男子聲音:「這是我的家!你給我滾出去!」
那女子冷笑:「我滾出去?憑什麼?我兒子還在這兒呢。我是他親娘。我當然要留下來!你休想讓我離開!商從仕我告訴你,你那兩個女兒都飛黃騰達了,你卻還要在這兒受苦,都是你和你那該死的婆娘給害的!錢氏那個賤人給你生的倆兒子,沒有一個是人的!只有我給你生的這個才能給你養老送終!你要是把我趕走,你就連養老送終的人都沒有了!」
商從仕氣壞了,指著這個當年的妾趙氏就是一頓「你」字。卻又你不出個所以然了。
這時候,聽到門響。外面傳來了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娘。您到底在吵嚷什麼?你不睡覺,旁人還不睡了嗎?」
趙氏一看是兒子,立刻換了個笑臉。「平兒啊,你爹不停的咳嗽。娘不是睡不著麼。」
商燕平皺著眉頭:「爹受了風寒,自然是要咳的。您非要讓金氏睡廂房,您來伺候爹。您要是不願意,那就把金氏再喚過來。」
趙氏一聽就不樂意了。「那不行。錢氏那個賤人不在了,你就是這個家的頂樑柱,商家將來就是你的。我是你娘,當然要掌家。哪裡能讓金氏那個小賤人得逞。總之你不用管了。我不會再吵到你休息就是了。」
商燕平聽起來像是猶豫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娘,您得清楚。爹還在,商家就還在。爹不在了,您掌的是什麼家就不得而知了。而且您別忘了,這是唐家的宅子,爹一旦有個三長兩短,我都得無家可歸。你自己掂量一下輕重。另外您也別想著我喚您一聲娘就要都管著您。當初您把我給扔在了官道上,自己跟著跑商的人跑了,從那一刻起,您也不再是我的娘了。到時候宅子沒了。每個月的生活費用沒了,您就喝西北風去吧。」
聽到關門聲。優兒都打了個哆嗦。雖然商燕平說的都是實話。音調也沒有什麼起伏。但不知道為什麼,優兒就是打了個冷顫。總覺得有些陰森。
回到外面。主僕幾人到了村外的小樹林裡。馬車就停在那裡,上了車之後,優兒就把自己聽到的都告訴了商錦蓉。
商錦蓉聽後皺了下眉頭,隨後笑了。「看來這個商燕平也不簡單。」
「雖然商燕平的話沒說什麼,但是我就是覺得後脖子冒涼氣兒。是我的錯覺嗎?」優兒道。
商錦蓉搖頭:「他的確不再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連話都不敢說的小孩子了。家裡上上下下沒有一塊好餅。她還有一個那樣的娘。這樣的人的心態能有多正常?不過商燕華和商燕祖的狠都是在明面上。而他卻是隱忍在骨子裡。聽他那些話的意思也很明顯,他是在享受控制這些人生活的日子。而且他需要我的銀子。對他娘,他沒有絲毫感情在。對商從仕,他也一樣沒有了尊重。否則以他以前表現出來的性格,絕對不會當著商從仕的面說出這些話來。」
雖然葡萄不是一開始就跟這商錦蓉,但是對商家的事她也一清二楚。所以聽自家小姐說完,她就皺了眉頭。「小姐。但之前二表少爺來信的時候,不是說這個商燕平為了商老爺前後奔走嗎?」
「那是因為他需要安身立命之所。不然當初他被他娘扔掉之後,為什麼直接跑回商家?那時候,他還要受錢氏周氏和商燕華的欺凌。可是等到商燕華和周氏也被發配了之後。那這個家就只有他是真正說了算的了。人的地位一旦改變,從前隱忍不發的心態也就會表現出來。「
葡萄和優兒都皺了眉頭。然後一起問:「那您明天要怎麼辦?」
商錦蓉笑了。「為何要問我怎麼辦?商燕平既然知道商從仕活著他才有銀子花有地方住,那就自然不會讓商從仕死。趙氏跑回來,如果折騰狠了,也會被商燕平攆出去。至於商從仕心裡和身體上一起遭罪,那不是他自作自受嗎?我管他做什麼?原本我是擔心商燕華他們會偷偷回來。到時候那兩口子再折騰出點兒什麼來,肯定牽連咱們。但是商燕平的話,我倒是不會過問的。明日去看上一眼也就罷了。回去之後我會告訴桂媽媽和碧如,按月給銀子就行。但是也要每個月都去看一看商從仕的死活。只要人沒了,立刻拿銀子發喪,然後將餘下的所有人都趕出去。」
「那您不擔心商燕平也跟商燕華一樣鬧事嗎?」
「之前商燕華也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唆使。否則他拿不到銀子,也不會去告商從仕。最多會用搶的。就他那個腦子,你說他會把商從仕打死拿錢跑路我還信。報官……這不存在的。也是因為我認定他背後有人,所以才會選擇回來看看。我覺得事情肯定還沒算完。這次咱們回來這一陣子,說不準就會有些什麼。優兒,你最近要嚴加防範一些。多辛苦了。」
優兒立刻就拔直了腰板:「您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人近您的身的!那六王爺,尤其是王妃那邊,是不是要特別說一下?」
商錦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你說的也有道理。這件事可大可小。不可輕視。不過王爺身邊護衛隨從眾多。倒也不急於這兩日。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