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李開兄妹感染
2024-06-11 09:40:13
作者: 東風識我
江畔死死的扣住她的胳膊,眼看黑蛋娘總算來了,趕緊喊道:「這誰家的,大晚上擱這兒尋死呢。」
黑蛋娘氣喘吁吁的跑過來,舉著火把一看,瞬間嚇得慌忙後撤,慌忙提醒,「有德娘你別管她,她是王青山家的,她家孫子孫女都染病了。哎喲,你可不能碰她啊!」
「難道就看著她尋死嗎?你快去找她家裡人,我在這兒看著她。」江畔催促道。
「放開我,讓我死了算了,我不活了,我哪有臉活下去啊,是我害了他們,嗚嗚嗚......」青山媳婦哭著喊著要尋死。
黑蛋娘急的拍著大腿說:「成,那你看緊了,我現在就去找人。」
江畔剛才為了救青山媳婦,褲腿都濕了,河灘上風又大,很快就凍的瑟瑟發抖,脖子和臉頰上的撓傷火辣辣的疼。
「行了,別折騰了,你不累我還累,有什麼事情非得自殺才能解決的。」江畔沒耐心的說,瞥見旁邊的石壁上有一棵藤蔓,於是趕緊拉扯下來將青山媳婦的手腕綁了起來。
青山媳婦掙扎了幾下,發現掙脫不開就開始嚎哭,哭的是肝顫寸斷。
江畔扭了扭酸疼的胳膊,勸道:「你別哭了,吵得我腦子疼。」
「生病的不是你孫子,你當然不哭,等什麼時候你孫子病了,說不定比我哭的還大聲。」青山媳婦抹著眼淚說道。
江畔沒好氣問:「現在村里病了多少人?」
青山媳婦想了想抽泣說:「少說也得三四十了,不讓人出去,又請不來大夫,咱們村子幾百號人只能坐著等死了,我可憐的孫兒啊,是阿奶對不起你,嗚嗚嗚....我不活了。」
江畔吵得太陽穴陣陣刺痛,眼看青山媳婦磨磨蹭蹭的又要往河邊挪動,江畔沒好氣的拽著對方的衣服將人又拖了回來。
這邊哭哭鬧鬧的,王青山帶著兒子總算找了過來。
江畔之前見過王青山,但因為沒說過話,所以印象不深,看著跟李清海年紀差不多,卻已經當阿爺了。
「你胡鬧什麼,嫌家裡還不夠亂嗎?趕緊回去。」王青山鐵青著臉怒道。
兩個兒子也勸自家老娘趕緊回去,別給人添亂。
青山媳婦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是我對不起孩子,我就不該抱著他們去李家串門,我的錯,都是我害了孩子啊,嗚嗚嗚,讓我死,我沒臉活著,讓我死。」
黑蛋娘隨後跟上來,聽了這話後知後覺跟江畔說:「對了,李開兄妹也得了冬瘟。」
「什麼?」江畔詫異,「那雷師傅他們呢?」
「這倒沒事,應該是因為他們身體好,所以沒被染上。不過現在他們也不敢去李家住了,說是就在你家新房子旁邊搭了個棚子。這大冬天的,你可得趕緊給人想法子。」黑蛋娘提醒說。
江畔點了點頭,道:「那我就直接回去了,你不用管我了,自己忙去吧。」
王青山見江畔要走,趕緊帶著兒子跟江畔道謝。
江畔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轉身急忙往家趕去。
經過老宅的時候,江畔聽到老宅里又傳來了李老太太的罵聲,也不知道在罵誰。
聽到敲門聲,屋裡很快就傳來了老四警惕的聲音,「誰在外面?」
「是我。」江畔說道,以防萬一還是買了瓶酒精給自己先消了毒。
沒一會兒院門就打開了。
「娘你可算是回來了。」李有禮興奮的喊道。
王桃花抹著眼淚哽咽說:「娘你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的什麼混話,娘,怎麼沒看到三弟和秀秀?」李有志看了眼江畔身後問道。
江畔進了堂屋,邊走邊道:「我聽說村里發生冬瘟,就讓他們在村外等著了,」
「娘,你既然知道怎麼還進來了,這病來勢洶洶,你不應該回來。」周梅不贊同的說道,恨不得現在就將婆婆送出村子。
「先別說這些,老大怎麼樣了?」江畔問,站在房門口,只看見屋裡面黑乎乎的,床上躺著一個人影。
問及李有德,周梅臉色頓時悲傷起來,「李麻子染病了,但是他不顧勸阻,大晚上非要偷偷從山上逃走。村長知道後就讓大家連夜去抓人。人手不夠,所以相公也跟著去了,誰想到腳下踩空就摔下山,至今都沒醒來。」
「娘,讓三哥去找方大夫吧?」李有禮說道。
李有志接話說:「現在誰敢進村子啊,再說了,你讓人方大夫過來,不是害他嗎?」
「娘,你一定要救救相公,耗兒還這么小,不能沒爹啊。」周梅咬唇,紅著眼眶說道。
江畔道:「放心吧,我自己兒子還能不救嗎?拿個油燈過來,我看看老大。」
李有禮趕緊將堂屋裡的油燈給江畔拿了過來,江畔提著油燈進了房間。
屋裡面悶得慌,旁邊的窗戶緊閉,牆角放著一盆炭火。
江畔將油燈放在桌上,光線忽明忽暗,映照著屋裡的一切也有些不真實。
幾天不見,老大又瘦成了皮包骨,看著竟與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只見他雙眼緊閉,昏迷中眉頭也是緊鎖的,二十出頭卻已滿臉滄桑。
江畔看著不覺生出心疼。
原身不是個東西,當初李清河在的時候,她還裝模作樣對幾個孩子偶爾表現出母親的憐愛。
但是李清河去世之後,原身就跟脫了皮的狼一樣,對幾個孩子非打即罵。
而作為老大的李有德,不僅三天兩頭的毒打,還得幫著照顧雙胞胎的弟妹。
有時候下地幹活前面吊著老四,後面背著秀秀。晚上弟弟妹妹沒奶喝,餓得嗷嗷大哭,他就和老二一人抱著一個去廚房偷偷熬煮麵糊糊。一旦被原身發現,毫無疑問又是一頓毒打。
回想起曾經的種種,江畔心裡一陣難受,雖然幾個孩子不是她經歷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但是一起這麼久了,江畔就算是石頭心也被軟化了。
「這些年,你辛苦了。」江畔憐惜的輕聲喃喃道。
黑暗中,李有德眼角緩緩的留下了一滴眼淚,打濕了鬢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