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紙包不住火

  「好好休息吧，一切有娘在，娘不會讓你們有事的。」江畔溫聲的叮囑著，隨即起身出了房間。

  堂屋裡，幾個孩子都忐忑的看著江畔。

  李有志愧疚的攥著手掌說：「是我沒看好大哥，娘你打我吧。」

  「跟二弟沒關係，村里人手不夠，我看相公現在也能聽懂咱們說話，就讓相公一起去了，可我沒想到......」周梅深深的吸了口氣，言語也有些哽咽了。

  江畔從房間裡找來了紙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老三和秀秀還在村外等著，咱們得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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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你打算怎麼做？」李有志忙問。

  江畔掃過幾人，問道：「李開兄妹是不是也感染了？」

  「是，前天李開說自己身體不對勁，雷師傅就讓他提前回家休息了。昨天蘭兒也跟著發燒咳嗽，現在兩人都還在家裡。」周梅快速說道。

  江畔匆匆叮囑道：「桃花你多準備些吃的，再找兩床被子，待會兒我要用。老二你現在去把雷先生給我找來，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拜託他。老四跟我去找村長，現在就去。」

  幾人連忙應下，好似終於找到了主心骨，之前的慌忙忐忑全然不見，都有條不紊的忙開了。

  江畔卷著紙筆這很快就出了門，經過老宅的時候，裡面的爭吵聲已經停止了。

  「你阿爺和阿奶身體怎麼樣？」江畔邊走邊問。

  李有禮加快速度才能追上，「自從村里病的人越來越多，阿奶和阿爺就沒怎麼出過門了，應該是沒什麼事情。」

  「那就好，我剛才進村的時候看到山上都是火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估計又有人從山上逃走吧，最近很多村民都害怕想逃走。村口白天晚上都有人守著，他們就從山上跑，村長說得在上山的路上也設關卡，總之不能讓病蔓延到其它地方。」

  「村長是對的。」江畔點頭說，幾乎是小跑著到了村長家。

  剛巧李永貴正跟著兩個長輩在廚房裡談事，見到江畔回來了，頓時激動的站了起來，「哎呀，有德娘，你總算是回來了。」

  「有德娘，我記得你家前段時間是不是住了個大夫，現在村里鬧冬瘟了，再不找大夫就全完了。」

  一旁白髮蒼蒼的老人打斷說道，這是村里輩分最高的長輩，大家都叫他太爺爺。

  旁邊一個也是村裡的長輩，孩子們都叫他七叔公，七叔公聞言不看好的說：「誰的命不是命，人家知道是冬瘟，又怎麼可能還過來呢。」

  「不，方大夫一定會來的。」江畔肯定的說。

  方椿不追名逐利，也不好大喜功，他是真正的醫者仁心。

  江畔相信就算此刻爆發冬瘟的不是桃源村，方椿也一定也會去，因為他是方家人。

  「現在我家老三和秀秀就在村口，村長你先跟我說說，咱們村一共多少人，現在發病的有多少，還有他們發病的症狀，這些事情你要事無巨細的都告訴我，只有這樣方大夫才能有所準備的過來。」

  江畔把紙鋪展開，讓李有禮執筆。

  李有禮跟著雷良啟已經學習了一段時間，雖然很多字還是不會寫，但是大概的意思卻能拼湊出來。

  李永貴被江畔這雷厲風行的作風給感染了，瞬間一掃先前的茫然沮喪，將村裡的情況一咕嚕的說了出來。

  桃源村算不上大村，一共也就六百多號人，其中老人孩子就有兩百多人。

  感染的人數加上今天發現的，已經超過了四十，其中還不算故意隱瞞不報的，所以感染的人數很可能已經超過了五十。

  感染的第一天就是咳嗽，怕風，眼眶發紅，十二個時辰之後就會頭暈眼花，嘔吐拉稀，嚴重的就會發高燒，而且不管是用冰敷還是直接泡冷水都沒用，溫度根本降不下去。

  村里死亡七人，基本都是因為高燒不退，迷迷糊糊的就死了。

  太爺爺叮囑說：「有德娘，冬瘟的事情你告訴方大夫可以，但一定要叮囑方大夫，這事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尤其是官府的人。否則咱們村就完了。」

  七叔公贊同的點頭，「是啊，咱們村現在染病的人不多，興許能控制住。這要是上報了，小事也能變成大事，到時候咱們村面臨的就是滅頂之災啊。」

  江畔皺眉，「村里感染的人太多了，光憑咱們自己根本解決不了，不說別的，就說隔離的場地咱們都找不到。」

  「不是有祠堂嗎？染病的人可以安置在祠堂里，人多擠擠還能暖和些。」太爺爺一本正經的說。

  江畔當即反駁道：「咱們祠堂頂多能安置三十人，三十個人安置在一起，到時候連挪腳的地方都沒有。還有他們的吃喝拉撒怎麼處理？如果這個病是通過接觸甚至是呼吸感染的，那這些人集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巨大的毒瘤。說難聽點，萬一裡面有人去世了，誰敢過去收屍？屍體又送去哪裡？更何況染病的人早就不止三十個了。」

  太爺爺被駁斥的老臉通紅，虎著臉說：「你懂什麼，以前就有村子因為出現了瘟疫，最終整個村子都被官府燒毀，我看你是嫌活的太久了。」

  「紙包不住火，這件事被官府知道也是早晚的問題，與其被官府發現，不如主動報告。更何況瘟疫一旦蔓延出去，到時候別說曲桂鎮，就連整個邵涇縣都會受到威脅。村長，這事不能瞞。」江畔態度堅決。

  李永貴為難的說：「有德娘，我也知道瞞不住，可是萬一官府真的要燒毀村子怎麼辦？現在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好的，咱們不能拿這些沒染病的一起冒險啊。」

  「要不這樣，咱們先等方大夫來了之後再看情況，萬一這病不是冬瘟，萬一能治好呢？」七叔公看向江畔勸道。

  李永貴也跟著點頭，「是啊，再等兩天吧，如果方大夫也說治不好，咱們一定去報官。」

  江畔看著三人，暗嘆一聲只能讓步，「成，待會兒我就讓老三和秀秀回鎮上，最遲明天方大夫一定會過來。倘若真是瘟疫，太爺爺，七叔公，還有村長，這件事絕對不能再隱瞞了，否則我們都會成為罪人。」

  李永貴點頭，「我知道的，不然也不會限制大家出村，我就是害怕他們把病傳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