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冬瘟
2024-06-11 09:40:11
作者: 東風識我
「出什麼事?」江畔追問。
胡先延不說話,只是催著江畔三人離開。
就連平日最藏不住事兒的黑蛋娘也一句話不肯透露,甚至不敢湊近柵欄。
兩人越是這樣,江畔心裡擔憂越盛,當即惱怒說:「你們什麼也不說,我們怎麼可能離開。再說了,黑蛋娘你也是當娘的,要是你家黑蛋出事,你能走嗎?」
黑蛋娘神色複雜,看了眼胡先延遲疑說:「要不,還是讓他們進來吧,萬一她家老大真出什麼事情了,連最後一面也沒見到。」
胡先延看了看李有成和秀秀,堅決說:「不行。」
江畔好脾氣都被挑起了三分火,當即讓秀秀下馬,勒緊了韁繩威脅道:「發生什麼事情你們不說,村子也不讓我們進。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硬闖了,待會兒傷到了兩位可別怪我!」
黑蛋娘急的跺腳,「胡兄弟你就讓她進來吧,村子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是瞞不住的,再說了她不是認識方大夫啊?指不定方大夫能救人呢,咱們這樣封村子也不是事兒啊。」
江畔聽了這話,心裡瞬間一緊,「什麼意思?村裡有人生病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黑蛋娘也不藏著掖著,直接竹筒倒豆子全部說了出來。
原來就在數天前,村子裡突然有個小孩染上了風寒。
按理說冬天天氣冷,風又大,所以會染上風寒並不奇怪。
一開始大家也沒在意,但是就在第二天早上,村里突然又有三個孩子,兩個老人也染上了風寒。
大家只當是連續數日下雪降溫導致的,於是家家戶戶晚上都燒著炭火,沒有炭火的就在房間裡燒著樹樁子,總之不能讓家裡老人孩子凍著了。
可讓大家萬萬沒想到的是,第三天村里又有六個孩子,四個老人染了病,同時最開始發病的那個小孩因為持續高燒不退,竟然被活活的燒死了。
接下來兩天,這奇怪的「風寒」以摧枯拉朽的趨勢很快又感染了十幾個人,其中甚至還有兩個大人,死亡的人數也在逐漸遞增。
村長急忙召集村里所有人到祠堂商議,幾個年紀大的長輩都惶恐著念叨說這是「冬瘟」。
因為往年天氣從未像今年這樣變化這麼大,所以冬瘟十幾年來都沒有出現過。但是今年先是乾旱在前,隨後又是持續降溫,如今更是數日暴雪。
這些就導致了大家身體裡陽氣漸弱,陰氣益盛,病氣侵入身體,最終成為了傳染性強的「冬瘟」。
「既然知道原因,為什麼不去請大夫?」江畔著急問。
李家老的小的一大堆,這要是感染上了可怎麼辦。
黑蛋娘無奈又氣憤的說:「一聽說是冬瘟,那些大夫跑的比狗都快,誰不怕死的敢過來啊,再說了,後來村長也不讓我們出去找人了,說擔心會傳染給別人。」
「那村里怎麼辦?現在大家都關一起,互相感染嗎 ?」江畔下馬問道,同時快速的在商城裡尋找能夠治療冬瘟的藥物。
可是江畔找了半天,都沒能找到有關治療冬瘟的方法。
「現在生病的人都集中在祠堂,沒生病的都還在家裡,對了,這事情還是你家老四提出來的。不過沒啥用,每天還是有人感染。」黑蛋娘無奈的說道。
江畔想了想轉身跟李有成和秀秀說道:「你們倆先別跟進去,就在村口等著,待會兒我弄清楚情況再出來找你們。」
兄妹倆不約而同說:「娘,我跟你一起進去。」
江畔把韁繩扔給李有成,道:「不管是不是冬瘟,總得想法子解決,等我弄清楚之後你們再回鎮上去找方大夫。」
李有成還想說什麼,直接被江畔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等著。」江畔不容置疑道,隨即推開了柵欄。
見李有成和秀秀還在外面,胡先延神色稍微鬆動,道:「此事不能讓官府知道。」
江畔邊走邊問:「為什麼?」
「這樣,我帶你回去順便跟你說說村里情況,胡兄弟就在這兒守著吧,可千萬不能再讓人溜出去了。」黑蛋娘少嚴肅的叮囑說。
隨後黑蛋娘和江畔拿著火把往村里走去,江畔也從黑蛋娘口中了解了大概情況。
原來官府對於「冬瘟」十分忌憚,傳言曾經有個村子因為村民染上了冬瘟,導致整個村子被官府封鎖。村里人不能進不能出,最終整個村子的村民全部感染上了冬瘟。
官府為了不讓冬瘟擴散,竟然直接下令放火,整個村子在大火中被燒成了灰燼。
全村三百多人,無一倖免。
有了前車之鑑,村里人哪裡還敢以身犯險,找了兩個大夫都不敢來之後,乾脆放棄了。
如今大家也沒有法子,只能眼睜睜看著每天染病的人都在增加。
「村長說咱們村禍害自己村子就算了,千萬不能出去禍害了別人。老話說『瘟疫始於大雪,衰於驚蟄』,等咱們挺過驚蟄,到了明年,這冬瘟就沒了。」
「那萬一挺不到驚蟄呢?」
「多活一天是一天,也比立刻就被大火燒死要強。」黑蛋娘無奈的說道。
人都是這樣,只要在災難還沒降臨到她身上,她就總覺得下一個不會是她,可憑什麼不是她呢?
「這樣下去不是法子,必須找大夫。」江畔說著,眼角餘光瞥見一個人影正蹣跚著往瀾倉河的方向走去,心中頓覺不妙,二話不說迅速追了上去。
黑蛋嚇了一跳,「你幹什麼去?」
江畔再一次慶幸自己「升級」了身體,從大路一口氣沿著田埂衝到了瀾倉河邊,果真看到有人打算投河。
數九寒天,河邊的水都結冰了,而那人就像是失了靈魂一樣,徑直朝著河中心走。
要知道自從入冬之後,瀾倉河水位上漲,河中心足夠三四米,加上水流湍急,人一旦過去,很快就會沒命。
江畔靠著蠻力硬是將人從河裡一路拖拽到了岸邊,對方掙扎著大罵著,指甲將江畔脖子臉上撓出道道血痕。
「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嗚嗚嗚嗚......」婦人絕望而憤怒的咆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