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袍澤之情

  「兩年前我答應這件事情就是個錯誤的決定，也是被逼無奈的一個決定。我不了解二十五年前發生了什麼，也不是很清楚那個人找方家莊後人是為了什麼……但我知道一點，我和你們一樣，也是當年十二位嬰兒之一。」何清歡雙手捧著水杯輕聲說：「……我的時間不多了，臨走前我不想再做一些錯誤的事情和決定。更何況你們已經查出了我的身份，我再躲下去已經沒有了意義。所以我沒有通知那個人。」

  我眉頭緊皺著，陷入了沉默當中。

  何清歡繼續道：「我存在的價值就是為了不讓那個人的身份泄露，如今我的作用已經體現了出來。還有一點就是，如果是那個人來，你們真的有把握把他留下嗎？」

  「……」我默然無語，搓了搓臉頰無奈的問：「所以，那個人的身份你是不肯說，對嗎？」

  「我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因為我只要活著白洛就不會選擇離開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何清歡嘆了口氣問。

  我和方語情對視一眼，皆是明白了何清歡話中的意思。

  何清歡抿著嘴輕聲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再次無話可說。

  兩分鐘後我和方語情以及老薑離開了堂屋暫時將何清歡關在了屋裡。

  「姜伯，這事您怎麼看？」我憋了半天，出來以後立馬點了支煙抽了起來，邊抽邊皺著眉說：「我總感覺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摘的一乾二淨推給了她身後的人，但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不知道，這個女人表現的太深了。」

  老薑雙手負於身後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搖著頭緩緩的道：「這女娃心機叵測，步步為營……如果她不說，你們誰能想到在此之前她就已經對有德布的局了如指掌了？」

  「也正因為這個讓我感覺奇怪……我覺得她的立場就算不站在我們這邊也不會與我們為敵，如果她想害我們的話完全可以把我們的行蹤告訴她身後的那個人。你和我都是方家莊的後人，她要是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了那個人，可想而知這結果是什麼……」話到這裡方語情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結果我已經預測到了。

  方語情揉了揉光滑的額頭悠悠的嘆了口氣道：「姜伯說的對，她心機太深了。我查了她兩年才挖出她的身份，可到後來還是被她擺了一道。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沒刻意的去查就鎖定了我……」

  「她，你打算怎麼辦？」老薑扭過頭詢問我。

  我抽著煙煩躁無比的說：「肯定是放了啊，要不然能怎麼辦？反正她現在也沒有多長時間了……就放了吧。」

  「我就納悶了，她背後的人到底是誰呢？總共就這麼點事還玩成了一個局中局、諜中諜。先是一個陳忠，之後又是一個項溫風，本以為到了何清歡這事算是到頭了，誰知道這何清歡後面還有一個人……這他媽的！」我蹲在地上搓著臉脾氣有些暴躁的嘟囔了一句。

  老薑輕笑一聲，寬慰我說：「別著急，該被你挖出來的人遲早會出來。再者說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最起碼知道那個人是想拿方家莊後人的屍體做實驗。」

  「這麼說的話這個背後的人和封家與方家的恩怨沒有什麼關係。」方語情沉思了片刻，忽然猜測著問：「你說這個背後的人會不會是軍隊的人？何清歡剛才提到過試驗品，你說那個人會不會是奔著方家莊活物來的？因為找不到活物，所以才把注意力轉移到方家莊後人的身上。而二十五年前盯著方家莊活物的就只有軍隊的人……」

  「可能性存在，但不大。」我掐滅菸頭，分析道：「如果是軍隊的人直接抓人就好了，完全沒必要藏著掖著。」

  方語情也覺得我的話有道理，抿著嘴不再吭聲。

  就在這個時候白洛和啞巴老頭從外面趕了回來，但白洛沒在我車裡找到藥，因為我壓根就沒有把那幾盒美施康定帶回來，之前在屋裡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支開白洛。

  「你進屋去看看她吧，待會我開車送你們回去！」我蹲在地上面無表情的對白洛說了一句。

  白洛微微一愣，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送他們離開。他咬著牙對我點了點頭，隨即就進了堂屋。

  我們四個人在院子裡又輕聲聊了幾句，但都沒再提關於何清歡和白洛的事情。我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看著周圍，對老薑說：「姜伯，您要真打算再這長住的話回頭我給你拉來一個發電機，沒電的話你不好生活。」

  「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環境都待過，有電沒電的問題不大。你要有心的話多去張林那孩子家看看，她媽一個人挺不容易。」老薑笑著回了一句。

  我嗯了一聲告訴老薑自己前段時間剛去過一趟，同時還把張姨對老薑的誤會解釋清楚的事情告訴了老薑。

  「唉，我能為她們娘倆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老薑嘆息一聲。

  我正準備開口寬慰老薑兩句時，忽然聽到白洛的聲音從堂屋裡傳了出來。他聲音很大，像是和何清歡產生了爭吵。

  就在我們幾個不明所以時，白洛突然從堂屋裡沖了出來，隨即直接奔著我走來。在快到我身邊時，白洛『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低著頭聲音沙啞的乞求道：「你救救她，我……我知道你們肯定有辦法，我求求你們救救她……」

  「……」我站在原地直接懵逼，過了三五秒鐘我方才回過神抬頭朝著堂屋門口看去，見何清歡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捂著嘴巴，滿面淚痕的盯著跪在院子裡的白洛。

  看到這一幕我瞬間明白了過來，本想彎腰把白洛給扶起來時，白洛卻很倔強的甩開我的手，嘴裡一直求著我救救她。

  「你是瘋了還是傻了？癌症，你讓我怎麼救？我是神仙啊？」我沒繼續去扶他，站在他面前無奈的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每個人都會有面臨死亡的那一天。你求我有什麼用？她是癌症啊哥們，醫生都拿它沒辦法我能怎麼辦？」

  「為什麼是她啊，她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得這種病的就是她啊……你們肯定有辦法……肯定有！！」白洛死咬住嘴唇，眼淚從眼角中流出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

  我嘴唇微微抖動，一直被我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悲傷忽然爆發了出來：「你怎麼就那麼肯定我能救她呢？我他媽又不是神仙哪來的救死扶傷的本領啊？我女朋友就在這方家莊裡死在我面前的！我要有那本事當初她會死嗎？會就埋在這方家莊裡嗎？啊？」

  院子裡的所有人同時陷入了沉默當中，方語情站在我背後盯著我看了幾秒鐘後『刷』的一下扭過頭目光空洞的看向遠處。白洛有些錯愕的抬起頭盯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咬著牙指著白洛說：「你應該知足你知道嗎？最起碼你還有多餘的時間可以陪她，我女朋友走的時候誰知道啊？誰能想到她說走就走啊？你們現在最起碼已經在一起了，可我們當初連一句確認的話都沒說你知道嗎？知足吧哥們，她現在時間不多了，要的也不是你現在可憐低下的求人，而是你陪著她走完……走完這最後一程。」

  話音落下我沒再理會跪著的白洛，直接轉身離開了院子。

  我走後不久，方語情躊躇了一會兒，默默地跟在我身後。

  離開院子後我心情煩躁到了極點，原本以為什麼都是順順利利的卻沒想到什麼事都變的不順。我點了支煙一邊抽一邊順著小路朝著方家莊後方走去。

  摸著黑在蜿蜒曲折的小路走了約有五六分鐘後我腳步逐漸放慢，最後停在了顧輕語的墳前。

  「輕語走後，我還是第一次來看她……」這時候我身後傳來方語情的聲音。

  我嗯了一聲沒回頭，直接問：「我和輕語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那件事還是我告訴她的。但我一直不知道的是，她沒有告訴你……」方語情沉默了許久方才作答。

  我苦笑了一聲，說：「如果她當初直接告訴我的話現在的結局可能不會這樣，如果她以那個身份出現在我身邊不管什麼事我都會先以她的安全為出發點的進行考慮……」

  「她之所以沒告訴你，或許就是不想讓自己變成你的累贅，一直束縛著你。」方語情抿著嘴輕聲道。

  「或許是吧，這……誰又知道呢。」

  方語情眼神複雜的看著我的背影，沒有繼續說話。

  午夜十二點！

  三頂三角軍用帳篷前站著九位身材壯碩的青年，這九人身穿整齊的迷彩作戰服，左臂肩膀繫著一條白色布條，身姿挺拔的負手而立。

  「咱們這趟活該說的我都已經跟你們說清楚了，你們誰要覺得這活危險想走的你們現在就走，我非但不攔著你們還把路費給你們墊上！」小樓負手站在面前的七人前，聲音不大不小卻鏗鏘有力的喝道。

  話音落下面前七人無一作答，全部選擇留下。

  這倒不是說他們不怕死，而是他們根本就無處可去！這七人全都是在國內犯了事跑出來的人，如果有地方去的話也不至於為了八千美刀就跟著兩位牲口乾殺人的買賣。

  「既然沒有要走的那我就把醜話跟你們說前頭！活幹完以後錢我一分不少的結給你們！待會你們留下個家裡人的聯繫方式，如果哪一個要是戰死了，錢我雙倍的給你們家裡人打過去！但途中誰要跟我玩臨陣脫逃那一套，別說我第一槍就崩你們腦袋上！」小樓在七人面前來回踱步，皺著眉再次喝問道：「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七人整齊無比的回道。

  小樓滿意的審視了一眼眾人，隨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再度開口：「三分鐘時間，檢查整理，上裝備！」

  「嘩啦啦！」

  話音落下，七人頓時邁步朝著三頂帳篷內走去。

  「你裝一下過過癮就得了唄，真拿這當部隊呢？」小狼一手握著一把烏黑鋥亮的M16自動步，隨後彈上彈夾『嘩啦』一聲拉動了一下槍栓。

  小樓撇著嘴一邊組裝著SVD狙擊步槍，一邊回答說：「我是沒打算在這長待，我要真打算在這長待的話非得按照國內特種部隊的訓練方式訓練一批人出來。」

  「待會把狙給泰叔使，今兒咱倆並肩干一票。」快速把SVD組裝完畢後，小樓順手拿起一把柯爾特手槍推上彈夾直接插進槍套里。

  小狼一邊裝著彈夾一邊說：「今晚這一把就讓這個鬼頭僱傭兵徹底鬼了！」

  「呵呵。」小樓晃動了一下脖子，眼神陰冷的輕笑著。

  三分鐘後包括小樓和小狼在內的九人全副武裝的立於三頂帳篷前，小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輕聲道：「對表，時間是凌晨12點13分。」

  「時間正確！」

  「試麥！」小樓再次喊了一句。

  「清楚！」

  看著這支臨時編排起來的隊伍，小樓舔了舔嘴唇沉默了足有三秒，方才聲音清冷的喝道：「出發！」

  七人小隊瞬間邁步，悄無聲息的朝著熱帶雨林深處行去。

  隊伍後面的小樓和小狼對視一眼。

  九世染血生與死方能換來一世戰友情！

  當大奎血染西雙版納時，小樓與小狼強忍內心悲痛，單槍匹馬的殺了個回馬槍在對方的槍林彈雨中親手殺了兩個僱傭兵團員，以祭大奎在天之靈。

  三四個月以來小樓二人憑藉著過硬的身體素質以及強悍的復仇心理，出色的完成數起僱傭任務！同時也在不斷排查著有關於鬼頭僱傭兵團的蛛絲馬跡！這期間他們二人所遭受的痛與苦無法言說！好在老天爺從不忽視每一個真心付出、努力的人。三四個月的時間二人攢下了一定的資本並且成功摸索到了鬼頭僱傭兵團的根據地！

  再散盡用命換來的金錢收人、買槍後，復仇進行曲也進行到了尾端。

  因復仇而起的戰役，將在今晚徹底打響！

  若袍澤之情無法割捨，友情之火定當永生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