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機關算盡、步步為營
2024-06-11 02:42:56
作者: 黑瞳叔
我略顯意外的掃了一眼何清歡與白洛,沒想到他們兩個之間還存在著這種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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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候還年輕,才18歲。以後要走的路還長,世界上美好的東西還很多。我不想讓他的大好青春浪費在我身上……咳咳。」何清歡小手捂著嘴沒忍住連續咳嗽了起來。
老薑從旁邊桌子上取了一個乾淨的杯子走出了堂屋,過了一會兒後打來一杯水放在何清歡面前的桌子上。
「謝謝。」何清歡很有禮貌的對老薑點了點頭,拿起水杯輕抿了一口後,方才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說:「當時我很倔強的讓他離開我,但是他卻哭著喊著就要和我在一起,甚至是以死相逼。他說我要執意趕他走,他就先死在我前面,去下面等我。」
「我有勇氣自己面對死亡,但是卻沒有勇氣讓他跟我一起死。後來……我就答應了他。在我病情還未完全惡化的時候,我們兩個生活在一起,一起工作、一起賺錢。為了讓他放心,我對他的話言聽計從……我去醫院接受手術治療,每天吃大量的抗癌藥物。但是沒有人能夠知道我心裡的痛苦……你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何清歡扭頭看向白洛,輕輕抓著白洛的手聲音盡顯疲憊,語氣很痛苦的說:「我知道你每天很累,白天工作,晚上空閒的時間還要用來打工。我知道你是想多賺點錢,給我吃點好藥,讓我少點痛苦。可是你知道我心裡有點痛、有多累嗎?」
這種話何清歡似乎從沒對白洛講過,白洛抬起頭眼圈發紅緊咬著的牙齒有些哆嗦。
「疾病帶來的皮肉之苦我可以忍住,也可以不喊疼。但我心裡的壓力和愧疚讓我無法釋懷……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對你的愛不允許讓我連累你,可我怕你衝動、怕你想不開啊。你每天晚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儘管嘴上永遠掛著笑意說不累,但你累不累我能感覺不到嗎?我和你朝夕相處,是你最親的枕邊人啊……」
白洛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他抿著嘴對何清歡拼命地搖著頭:「我不累,只要你在我身邊我永遠不累!我們兩個都沒有親人,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一起,在我心裡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傻子……」何清歡痛苦的一笑,雙手使勁的抓著白洛的手輕聲說:「我註定只能活這些年,但你不一樣,你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你還有很多的路要走……很多的人要見,很多的事要做。」
我看了一眼方語情,左手托著下巴重新審視著何清歡。
何清歡拍了拍白洛的手,抬頭看了我一眼,繼而說:「進孤兒院之前一直到兩年前我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一度認為自己是個棄嬰。可直到兩年前我才知道自己其實是十里莊的人……也知道了二十五年前的那些恩恩怨怨,同樣也知道了自己是當年的十二個嬰兒其一。」
「是有人告訴你的這些??」方語情蹙著柳眉詢問。
何清歡輕輕點頭,說:「兩年前的時候我已經到了晚期,活著就是最大的痛苦。但我還不能就此放棄,因為我身邊還有一個白洛。也就在那個時候有個人找到了我,他說他可以救我……我對他的話嗤之以鼻。畢竟我得的病不是普通的病,我得的是癌症……絕症啊。」
「是什麼讓你相信了他?」方語情再問。
何清歡沒有絲毫隱瞞的繼續說:「他給我看了一段錄像,錄像里記載了一段實驗過程。被當做試驗品的人奄奄一息,但再注射過一支針劑後那人身上的傷口就開始快速癒合,最後活了過來。」
「……」我和方語情以及老薑與啞巴老頭聽到這話後瞬間皺起了眉,但誰都沒吭聲往下多問。
何清歡輕咳了幾下後,道:「他給我看完錄像後告訴我了我的真實身份,並且承諾事情完成後可以盡最大的可能用這種特殊藥物治療我的絕症。我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不過,所以我一開始並沒有答應他,也沒有告訴白洛。我知道,白洛如果知道這件事情會毫無猶豫的答應那個人……但那個人再我拒絕後卻主動聯繫了白洛。」
「你們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我追問道。
何清歡緩緩搖頭,說:「我知道,因為他聯繫我時我們見過面。但他和白洛聯繫時卻是用的電話聯繫。」
「他找你的目的是什麼?你又體現出了什麼價值?」我繼續問。
何清歡回答道:「他的身份很敏感,不想露面,他想一直在暗中操控這一切。我存在的價值就再與幫他做他不能做的事!僅此而已。」
「那操控項溫風的厭勝之法是你做的還是那個人做的?他的目的是什麼?那些方家莊的後人嗎?」方語情很奇怪的追問。
「對!」何清歡點頭,說:「方家莊的後人活著一點價值沒有,只有死了以後才有利用的價值!所以他暗中操控了一切,卻自己不露面將我推到前線。」
我皺著眉掃了一眼何清歡,總感覺有些奇怪。因為何清歡告訴我們的消息沒有任何價值,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那個人』身上。最重要的是,她從始至終都沒提起過『那個人』是誰。
「……可你也是方家莊的後人之一啊?你這麼做完全就是為虎作倀啊!即便你幫他把找到了所有方家莊的後人,你怎麼可以肯定他最後會放過你?你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個啊!」方語情十分費解的問。
何清歡緩緩的嘆息了一聲,輕聲道:「所以說……我錯了!是我對白洛的內疚心裡驅使著我答應了他,並且幫了他兩年!白洛不想我死,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不想放棄。這麼多年我對不起他的實在是太多……我心裡也僅存著這一絲幻想,所以我才會走到這一步。」
「那個人是誰?」我面無表情的問。
何清歡『刷』的一下抬起頭看向了我,緊跟著她胸口上下起伏,開始發出劇烈的咳嗽聲。一旁的白洛很緊張,不斷的用手輕輕撫著她的背,幫她順著氣。
「……你買的藥在我車裡,你去拿來讓她吃!」我讀懂了何清歡眼中的意思,立馬掏出車鑰匙遞給白洛。
白洛微微一怔扭頭看了一眼何清歡,何清歡咳嗽著對白洛點了點頭,他方才從我手裡接過鑰匙朝著屋外跑去。
我扭頭看了一眼啞巴老頭,啞巴老頭和我對視了一眼,轉身離開快步跟上了跑出去的白洛。而老薑則是順手把堂屋的門給關上。
等白洛離開後,何清歡端起桌子上的水杯輕咳著把水杯里的水喝乾淨。
「我知道你剛才的話是說給白洛聽的,現在他不在,我想聽點實話!」我擰著眉毛盯著何清歡,越是和她接觸我越是感覺渾身不舒坦。眼前這位看似病懨懨的女人實際上太過深不見底,很難能夠看透她。
何清歡放下水杯深吸了一口氣後輕聲說:「白洛雖然只比我小一歲,但他太過喜歡意氣用事,從小到大就是這幅性格好像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特別是關於我的事情,他總是不能理智對待。」
「我不傻,反而還有些精明。那個人在告訴我他要找方家莊後人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也是他的目標之一!即便他現在不動我,以後目的達成時也會動我。我的身體什麼狀況我自己一清二楚……我不是三歲小孩,也不是剛步入社會的莽撞年輕人,他的話我從來沒信過!」
方語情十分不解的看向何清歡,剛想開口追問卻被何清歡揮手打斷。
何清歡輕聲說:「我的確是拒絕了他,但他卻拿白洛威脅我。我沒有親人又病入膏肓,這個世界上唯一讓我牽掛、惦記的就只有白洛……這麼說,你們能理解嗎?」
「……」我們三人皆是默然無語,無從反駁何清歡的話。
因為她說的十分有道理,根本就沒有什麼錯誤讓我們去反駁。
「那個人到底是誰?」我再次追問道。
何清歡笑了起來,注視著我反問:「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們嗎?那個人在暗中操控這一切又讓我出面,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暴露自己。我雖然不剩下多長時間,但白洛還活著啊。我告訴了你們,白洛的安全誰來保證啊?」
「最重要的一點。」何清歡微微停頓片刻,繼續說:「實際上這兩年來我從沒見過項溫風,也不知道這個項溫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每次他找到方家莊的後人通知我時,我都會去通知那個人。方家莊後人的屍體,也都是那個人帶走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那你這一次……」方語情愣了愣疑惑的問。
「這一次我沒通知那個人!」何清歡抿著嘴,似乎感覺有些可笑,輕聲說:「他以為他利用巫術就可以控制得住項溫風,實則不然。項溫風叱吒商圈這麼多年,最會的就是未雨綢繆。自從我知道項溫風進了青山殯儀館以後我就猜測出他的心已經不在我們這一邊。如果有人刻意要查項溫風背後的人是誰時,肯定會查到我身上。所以再最後一次去看望老師時我就有意的透漏給老師自己要去做保安,那之後我就讓白洛去了青山殯儀館做保安!一方面是完善自己後續的計劃,另一方面則是暗中監視著項溫風。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青山殯儀館內還有一位方姓的人……」
話到此處何清歡抬頭看向我,我皺著眉一句話沒說。
「二十五年前出事的是方家莊,而你又姓方,最重要的一點是項溫風不可能無緣無故去青山殯儀館。那時候我就猜測你有可能也是十二位嬰兒中的一個……」何清歡坐在椅子上很淡定的掃視著我們三人,她所表現出的從容不迫與語氣中的沉穩頗有一副大權在握的感覺。
見我們都沒吭聲,何清歡停頓了片刻,看向方語情輕笑著說:「你去淄博的福利院調查過我,也去過我老師家裡。這一切我知道,因為你走後我老師就聯繫了我並且告訴了我這一切。白洛在青山殯儀館是保安,他很久以前就告訴過我方姓的背屍工離開殯儀館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殯儀館,而項溫風前幾天也離開了殯儀館並且一直沒有出現。可就在今天……一直消失的項溫風忽然通知我說找到了一位十二位嬰兒中的一個,不過她已經死了,屍體葬在方家莊。外加上孤兒院老師告訴我的事情,我猜測今天的一切不過是你們設下的一個局,目的就是鎖住項溫風后面的人,也就是我。」
「既然你知道這是一個鎖你的局,你為什麼還讓白洛拖延時間?為什麼又會親自來方家莊?最重要的是,你為什麼沒有通知那個人?」我皺著眉追問。
何清歡端起旁邊的水杯想要喝水,但水杯里的水已經空了。她扭頭看向老薑,輕聲詢問:「您能再幫我接杯水嗎?我不喝水嗓子會不舒服。」
「……」老薑背著手掃了一眼何清歡,默默地接過她手裡的水杯去堂屋外面打了杯水回來。
何清歡接過水杯禮貌的對老薑道了聲謝,隨即輕抿一口後繼續說:「白洛在殯儀館做保安的時候見過這兩位老人家,今天下午的時候那位啞巴老爺子突然離開了殯儀館,不知去向。他離開的時間剛好是項溫風給我通知的時間,所以我猜測他和這件事情或許也有關係。但這只是猜測……並沒有什麼肯定的證據來證實這一點。讓白洛調開你們是因為我想親自看看方家莊後人的屍體有什麼不一樣,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我有機會,如果沒有機會我只會有一些遺憾。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沒有錯,而我也丟失了這一次機會。」
「你是故意的?你來方家莊之前就知道了我的布局,但你還是來了,而且還沒有通知那個人……」聽到何清歡的解釋後我頭皮一陣發麻。
原本我以為我的布局已經到了萬無一失的地步,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因為我們成功的鎖住了何清歡。
但問題是,何清歡再來之前就猜測到了這一切!她明知道這一切還趕了過來,這就說明她是故意而為之!如果她不故意趕過來,我的布局對於她來言完全就沒用,更不可能鎖住她,因為她早就一眼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