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誰是局中人?
2024-06-11 02:42:54
作者: 黑瞳叔
我舔著嘴唇從後視鏡掃了一眼被我丟在後排還昏迷著的白洛,輕聲問:「你去藥店問的時候,藥店的人怎麼說?」
「白洛從兩年前開始就再那家藥店買美施康定!」方語情話音落下後就明白了過來,美目流轉繼續道:「這個白洛和何清歡也並非是沒有關係,要不然白洛為什麼從兩年前開始就在那家藥店買關於癌症止痛的藥呢?」
我皺著眉一邊開車一邊說:「事對上了!白洛和何清歡十有八九是男女朋友的關係,要不然他倆不能住一個屋子裡,屋子裡也不能有他們兩個的合影!這個白洛完全是被何清歡給利用了,這兩年來白洛買的藥的確是給何清歡的!但後面去殯儀館應聘保安的事,估計也是何清歡指示的,要不然白洛今天不能拖我們這麼長時間。」
「……這個何清歡太會未雨綢繆了!」方語情咬著紅唇,片刻後又感嘆道:「我一直以為這兩年我查她的時候她一直不知道,現在看來她一早就知道我再查她,要不然也不能再孤兒院老師那給我埋一個雷。這次是我輸了……」
我眯著眼睛說:「現在可以肯定的是西裝人背後的人就是這個何清歡!當年方家莊出來的十二個嬰兒,現在總算是湊齊了。」
「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嗎?」方語情忽然反應了過來,柳眉微蹙,略顯緊張的問我。
我不確定的搖了搖頭,拿出手機撥通了啞巴老頭的手機,但卻提示不在服務區。我又打了老薑的手機,同樣提示不再服務區。
「方家莊那邊沒信號,但方家莊有姜伯和啞巴老頭在那,如果何清歡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老薑和啞巴老頭完全能控制的住局面!」我沉吟了一番,繼而說:「不管怎麼樣,先過去看看再說吧。」
方語情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話,我把車大燈給支起來腳踩著油門,直接把車速飆到了一百多邁。
之前離開市里趕往西雙版納時我就開始布局鎖西裝人背後的這個人,當時因為老薑在方家莊手機沒有信號的緣故我特地給啞巴老頭髮了個簡訊,讓他趕往方家莊告訴老薑顧輕語屍體不會腐爛的消息,並且告訴他我可能會利用顧輕語的屍體鎖一下西裝人背後的那個人!
在西雙版納幫助西裝人把身體的『東西』給弄出來以後,我麻煩西裝人幫我釣一下他背後的那個人,而西裝人也幫了我這一個忙。
就在今天下午時我又給啞巴老頭髮了消息讓他趕往方家莊,這樣一來西裝人背後的那個人到了方家莊也不至於讓他得手,畢竟啞巴老頭和老薑都在!而我也做好了趕過去的準備,可誰知道中途出現了方語情的這個變故。
但這個變故也並非全都是壞事,最起碼鎖定了西裝人背後那個人的身份。這人現在已經肯定是方家莊十二個嬰兒之一何清歡了,這一點已經沒跑了。
現在……就只能祈禱啞巴老頭和老薑能把人給控制住。若不然,謀劃了七八天的局算是徹底白玩了。
晚上十一點多鐘我把車開到了朱山鎮外的十里莊前,隨後按照當初從方家莊下來的路一路開著趕往方家莊。但因為這條路是土路,路上有很多石子的緣故,車子開起來速度提不上去,而且還異常的顛簸。
路程趕了一半時被我仍在座椅後排的白洛從昏迷中醒了過來,他咬著牙掙扎了一番卻發現自己的手被我用皮帶給死死的捆住。
「你現在過去也沒用!她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白洛掙扎無果後坐在後排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對我喊道。
我從車內後視鏡掃了一眼白洛,冷聲問:「你怎麼知道她該辦的都辦完了?她如果辦完了會不通知你一聲?你就那麼肯定那地方我沒安排其他人?」
聽到我的話後白洛頓時愣住,我繼續問:「你知道你自己被她利用了嗎?就你這個智商她把你玩死你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你信嗎?」
「你放屁!我們兩個那麼相愛她怎麼可能利用我?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們約定過,她的病好了以後我就會帶她離開這裡,去我們想去的城市一起生活!」白洛咬著牙大聲的吼道。
我冷笑一聲:「哥們,咱們生活的世界叫現實,不是你所謂的童話世界!」
「……」白洛默然無語,但卻沒再繼續掙紮下去。方語情扭頭看了看白洛,又看了看我,最後沒有說話。
四十多分鐘後,我把車開下緩坡,眼睛已經能夠看清楚不遠處方家莊成片的房屋,也就在此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老薑和啞巴老頭是什麼情況。
我逐漸的慢松油門最後把車停在了方家莊主幹道的一條路上,跟著就快速的下了車,同時還把白洛從後排給拽了下來。
白洛表現的也算是淡定,整個過程當中沒有吵著嚷著要跑,更沒有掙扎。我押著白洛輕車熟路的朝著後排的一間院子走去。
老薑決定留在方家莊後就自己收拾了一處院子住,不過條件比較窘迫,因為這裡拉不了電線,更沒有辦法去買菜什麼的。畢竟從方家莊這裡出去到最近的集市也需要兩三個小時的時間。
快步到了院子門前,我雙手拽著白洛伸腿『碰』的一聲把院子的木門給一腳踹開,隨後我快速的朝著院子裡掃了一眼,見院子裡面的堂屋亮著火光,接著就拽著白洛三步並兩步的朝著堂屋奔去。
還沒等我走進堂屋門就被人給打開,隨後老薑馱著背雙手背在身後從屋裡走了出來。
「人來了嗎??」我一看老薑安然無恙悄悄鬆了口氣後忙問了一句。
老薑嗯了一聲說:「來了,再屋裡呢。」
「控制住了?」我再次追問。
老薑搖了搖頭說:「算是控制住也算是沒控制住,的確是奔著屍體來的,但她動之前就被我和從德給找到了。沒掙扎也沒反抗,直接跟我們過來了。」
「……」一聽這話我眉頭一皺,有些不解。但也沒多問,直接押著白洛進了堂屋。
堂屋裡的一些家具都是老薑自己找來木板做的,桌子上以及牆上的燭台點著三根蠟燭,就這三根蠟燭照亮了整間堂屋。
進屋後我看到啞巴老頭背著雙手站在屋裡,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位年齡和方語情差不多大的女人。我推著白洛進屋時打量了一下這女人,這女人身材消瘦,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下巴上還掛著一個一次性口罩。一頭柔順的長髮隨意的搭在肩前,但發色泛黃看起來像是營養不良。
我打量著這女人時,女人同樣也再看著我。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死氣沉沉,但雙眼卻有著精光。
「清歡……」白洛見到這女人瞬間劇烈的掙扎著,我猶豫了一下鬆開薅著他脖領的手,白洛瞬間竄了出去跑到何清歡面前。
「沒事,我沒事……咳咳。」何清歡對白洛勉強一笑,但說話時卻沒忍住開始泛起了咳嗽。
我和方語情對視一眼,隨後坐在何清歡對面皺著眉問了一句:「這兩年項溫風背後的人,一直是你啊?」
「嗯,是我。」何清歡很平靜的回答著我。
面對何清歡的從容不迫我有點無從適應,因為現在的這個局面和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我以為怎麼著也會吵上兩句,誰知道何清歡一點抗拒心理都沒有,完全一副『你想知道什麼,我就告訴你什麼』的心態。這樣一來,我反倒是有點不會了。
方語情非常不解的看向何清歡,問:「為什麼啊?就算互不相識,那好歹也是一個村子裡走出來的啊。」
「我要和你一樣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有能夠安度晚年的能力,我什麼都不會做。」何清歡對方語情微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之後又很直接的回道。
我皺著眉抬起頭看了一眼何清歡,總覺得有些奇怪。再見到何清歡之前我以為她可能什麼都知道,但現在何清歡給我的感覺像是她什麼都不知道。
方語情沒再繼續問下去靜靜的盯著何清歡,老薑和啞巴老頭背著手同樣把目光放在何清歡身上等著她繼續把話說下去。
何清歡有肺癌而且還是晚期,即便是不說話也會經常發出咳聲,而且她明顯還有胸悶、氣短的症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控制音量,也會控制時間,近乎是一句話後需要停頓個兩三秒方才能繼續往下說。
「這一切都是我錯了……是我的求生欲以及內疚心理讓我變的不理智……」何清歡摘掉下巴上的口罩彎腰伸手幫白洛解開他手上的皮帶,停頓了片刻繼續說:「我知道你們想知道些什麼,我會把我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們。」
我習慣性的想抽支煙,但再看到何清歡的狀態後,又默然無聲的把煙和打火機裝進了口袋裡。
何清歡對我抱有感謝的一笑,之後扭頭雙目柔情似水的看著旁邊咬著唇的白洛輕聲道:「白洛和我一樣都是孤兒,他比我小一歲,我們兩個是在孤兒院認識的。」
「07年我離開了孤兒院,我在外面工作等了白洛一年,心裡想著等他的年紀到了以後我們兩個就在一起,一輩子不再分開。可沒等我等到他卻先等來了肺癌。」何清歡輕咳一聲,嘴唇有些發紫,但還是堅持著往下述說:「08年3月,白洛離開孤兒院的前兩個月,我被檢查出了肺癌,中期。藥物治療以及手術治療花費了我一年攢下的所有積蓄……終於到了窮途末路,我不想給他增添負擔,想要離開他。但他卻知道了我的病狀……他不但沒有離開我,反而還勸我、安慰我,讓我接受醫學治療。但每次手術和用藥的費用實在是太大,我完全承擔不起,但白洛卻說他來賺錢養我,讓我安心的接受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