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最後一個人

  「你知道我們身上的梅花印記，有什麼用嗎？」這時候方語情忽然開口問。

  我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回答說：「之前我一直認為那個梅花印記只起到了標記作用，有了這個梅花印記就可以來證明誰是方家莊的人！但我在方家莊的時候去過一次龍嶺脈，在龍嶺脈的山洞深處見到一副壁畫，壁畫上有個嬰兒，那嬰兒的右肩也有一個梅花印記的符號。」

  「這一點沒錯，但你要知道另外一點。」方語情想了片刻，對我說：「那十二個嬰兒中，不光有方家莊的人，還有十里莊的人。十二個嬰兒體內也不光全都流淌著方氏一族的血液。」

  我眉頭一皺，看向方語情問：「你知道這印記有什麼用？」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方語情搖了搖頭，隨後又說：「但我知道一個很奇怪的事情。」

  我點著一支煙默默地抽著，等著方語情把下面的話講完。

  「倪紅妝你還記得嗎？」方語情拿起筷子在清淡的鍋底里撈出一些素菜，撩著頭髮吃了一口一邊咀嚼著一邊問向我。

  我愣了一下，點頭說記得，入職青山殯儀館做背屍工背的第一具屍體就是這個叫做倪紅妝的人。

  「她是十二個嬰兒之中的一個，但她不是方家莊人，而是十里莊人。」方語情用旁邊的紙巾隨意的擦了擦嘴巴，繼續說：「她的屍體當初之所以出現在山溝里是因為上一任背屍匠。在你之前的那一位背屍匠在背倪紅妝的屍體時，因為驚嚇過度所以將倪紅妝的屍體丟棄在了山溝里。」

  我抽著煙瞬間想到了張林，皺著眉繼續聽方語情說下去。

  

  方語情繼續說：「你發現她的屍體時，她的屍體沒有任何腐爛的跡象且完好無損沒有傷痕對嗎？」

  「……」我看著方語情靜靜的點了點頭。

  方語情抿著嘴思考了一會兒，方才說：「可事實上……你發現倪紅妝的屍體時倪紅妝已經死了十多天的時間。上一任背屍匠因為驚嚇過度不慎將倪紅妝的屍首拋下山溝時，倪紅妝的屍體肯定會因為高空墜落出現傷痕，但實際上你什麼都沒有發現。」

  「你的意思是說……身上有這個梅花印記的人，死了以後屍體不會腐爛？」我瞬間明白了過來，但轉念間就想到了顧輕語。

  方語情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這個想法雖然有些大膽，但也不是沒有可能，要不然的話倪紅妝的事情該怎麼解釋？」

  「那輕語……」我張著嘴沒有把話說完。

  方語情抿著嘴，對我搖了搖頭：「方有德，人已經死了……」

  我皺著眉使勁的嘬了一口菸蒂，直接岔開話題問：「西裝人背後的人是誰，你知道嗎？」

  「他藏的太嚴了，一直在暗處走動，不管什麼事都沒露過面。」方語情拿起筷子從火鍋里撈出快要煮爛的肉卷，吹了吹熱氣放到了嘴裡一邊吃著一邊說：「而且這個人很謹慎，很奇怪。他不像是奔著方家莊的陳年舊事去的，反倒是奔著十二個嬰兒去的。」

  「奔著十二個嬰兒去的？？」我愣了一下。

  方語情點著頭道：「這麼長時間西裝人背後的那個人目的很明確，一直都再找那十二個嬰兒，所以我猜測他不是奔著方家莊的陳年舊事去的，而是奔著那些嬰兒去的。再有一點，左向東的屍體消失和你、我都無關，但這不代表和他也沒有關係。」

  「這沒理由。」我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兒，說：「左向東的事情時我和西裝人還沒有擺明身份要合作，也就是說那個時候西裝人背後的人對西裝人是信任的，他沒理由瞞著西裝人自己去帶走屍體。」

  「所以我才說他很謹慎。」方語情接過話，一針見血的道：「那時候你和西裝人雖然沒有合作，但這並不代表西裝人對那個人沒有二心！」

  我默然無語，但感覺方語情說的很有道理。西裝人叱吒商場數十年，論心智論心計他哪個都不會差，要不然憑什麼別人一個個的下台，唯獨他身價竄到了數億，年僅三十多就能當上一個集團的控股人呢？

  既然這樣那西裝人又為什麼會被那個人收拾的明明白白的呢？真的只是因為那個人給西裝人下了術嗎？

  「還有一點，我猜測那個人十之八九是十二個嬰兒之一。」方語情再次開口。

  聽了這話我倒是沒多大波動，因為我之前就已經猜測過這一點，但一直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二十五年前的十二個嬰兒的資料我基本都有，兩年過去了目前為止就只有一個人我沒有找到。」方語情喝了一口果汁，隨後繼續說：「資料里這個人的名字叫何清歡，不是方家莊後人，而是十里莊的後人。」

  我補充了一句說：「和西裝人合作以後他告訴我他背後的那個人並沒有說要找十二個方家莊後人，而是說十一個！也正因為這一點，我才懷疑那個人也是十二個嬰兒之一。」

  「這麼說的話，這個可能性就更大了。」方語情蹙著眉道。

  我眯著眼，輕聲說：「就他一個了，不能就這麼放著他，找個機會把他找出來！」

  「這事我會一直盯著。」方語情應了一聲。

  我指了指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鍋說：「先吃飯吧，再不吃鍋里都沒湯了。」

  正事談完後我和方語情一起吃了飯，但我倆除了正事以外基本上就沒了什麼可聊的，一頓飯下來說過的話也沒超過三句。

  「我等會給你留個號碼，你有事直接打給我。我要出去一段時間，短期內可能回不來。」等吃的差不多了以後我抽出紙巾隨意抹了抹嘴，說了一句。

  方語情喝著果汁抬頭看了我一眼，說：「你小心點，你要出了事，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你說，方謙修為什麼會說只有我才能解決這事？」我點了支煙很奇怪的問了一句。

  方語情喝乾淨果汁擦了擦嘴，順手拿起旁邊的包說：「這件事情你問我沒用，你應該多以你自己為出發點想想這件事。」

  「……」我抽著煙皺著眉沒吭聲，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退役後被安排進殯儀館再到後來陳向南的事。

  方語情留下一句話以後就沒多做停留，拿起包給頭上扣上一頂鴨舌帽隨後就離開了火鍋店。

  我坐在火鍋店裡沒著急離開，一邊抽著煙一邊拿出手機翻找到西裝人的電話，隨後撥了過去。

  「喂，你好。」

  我舔了舔嘴唇輕聲說：「是我，方有德。我有個事要問你。」

  「什麼事？」西裝人愣了一下，回過神後問道。

  我想了想問：「這兩年來你為你背後的那個人辦事，是一個什麼流程？」

  「我負責找人，找到人以後會把地址和資料給他！然後他會給我消息，我再去找屍體，找到屍體後送到他指定的地點！」西裝人稍作猶豫後，繼續說：「一次兩次我沒有什麼察覺，但第三次的時候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事情。我把那些後人的地址給他以後，不出一周的時間那些後人肯定會死！發現這一點後，我偷偷的跟蹤過那些後人進行過暗中觀察，可什麼都沒有發現。在他指定放屍體的地方我也埋伏過，可仍舊沒什麼發現，在沒有任何人的情況下，屍體就會無緣無故的消失。」

  我緊皺著眉沒有吭聲，西裝人見我遲遲不說話，奇怪的問我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對於那個人來言，存在的價值是什麼。」我嘆了口氣回答道。

  西裝人說：「簡單，這兩年來我為了尋找那十二個嬰兒，花出去的錢可以在市中心買一套200平的房。」

  「也就是說，你背後的那個人除了會點厭勝之法之外他沒有任何長處，甚至對方家莊後人也沒有多少了解……」我眯著眼心裡已經有了想法和思路。

  西裝人聽到我這話愣了一下，問我想幹什麼。

  「沒事，就隨便問問。」我直接略過這個話題，隨後說：「我要出去一段時間，你有事直接打我這個電話就行。」

  話音落下，不等西裝人繼續追問我就直接掛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拿著煙和打火機在前台結了帳以後就離開了火鍋店，回賓館的時候我沒打車而是步行。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我一邊漫步往前走著，一邊低著頭想著。

  方語情給我帶來的消息讓我很驚訝，同時也想不通。驚訝的是關於梅花印記和人死屍體不腐的事兒，而想不通的則是關於方謙修的事。

  方謙修兩年前找到方語情目的何為？他為什麼要讓方語情在暗中幫我？按理來說，方謙修的目的是報仇，二十五年前方氏一族已經近乎滅門，就算是想要斬草除根那他在知道十二個嬰兒的下落後也完全可以進行最後的殺戮和復仇，但他卻沒這麼做。

  隱約間我覺得方家和封家的事沒有那麼簡單，這中間肯定還有點別的秘密！

  轉念間我又想到了西裝人背後的那個人，同時還想到了葬在方家莊的顧輕語。我手插進口袋裡抓住了手機，一邊低著頭走著一邊皺著眉想著。

  過了約有半分鐘左右我咬著牙停下腳步，站在路邊我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了啞巴老頭，一分鐘後啞巴老頭給我回了話，只有一個『好』字。

  「想知道的事太多，但是人太少……」我收起手機，低聲叨咕了一句後就快步朝著賓館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