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越陷越深的劉隊
2024-06-11 02:41:57
作者: 黑瞳叔
到了賓館我把我隨身帶的背包打開一股腦的將東西全都倒在了床上,最後在一堆雜物中翻找到了一個巴掌大的黑皮電話簿。
我順勢坐在床上翻開電話簿,隨後在密密麻麻的電話號碼里找了起來。
約有一分鐘後我手指停在一串手機號上面,在這串手機號後面有一個備註,寫著:王好,11年退役。
「三年沒和人聯繫,現在用得著了想起來了,有點不是人了……」我點了支煙一邊拿著手機輸入著電話簿里的手機號碼,一邊自嘲的搖了搖頭。
電話輸入完畢後,我猶豫了起碼三秒鐘的時間,方才咬著牙按了一下撥號鍵。
對面的忙音響了五六聲後電話方才被人接起,隨後一道額外有磁性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喂,你好。」
「耗子,光聽聲音,能不能認出我是誰?」我抽了口煙,笑著問了一句。
電話另一端的王好愣了好一會兒,方才語氣驚訝的問:「班長?」
「還行,還沒把我給忘了。」我輕笑著道。
王好哈哈一笑,說:「忘啥都不能忘了兩年的老班長啊。」
我咧嘴一笑,和王好在電話里寒暄了半天。最後王好問:「班長你現在幹嗎呢?還在部隊嗎?我當初復原回家的時候接到消息你和小狼、小樓、大奎進了特種部隊。那會兒我們是真的替你們感到開心,特種部隊每年徵兵人數就那麼點,咱們班卻一次進了三,真爭臉!」
「……今年在雲南的一次訓練任務中我們遇到了國外來我國境內執行任務的僱傭兵,因為是突遇的緣故我們沒有準備。大奎……折了,我退了。」我抽了口煙一邊輕聲說著一邊噴吐著煙霧。
王好聽到我的話後瞬間沉默了下來,約有七八秒方才語氣結巴的說:「退了也好……退了也好……」
「不說這事兒了,我打電話找你是有點事。」我嘆了口氣拉回話題,說:「以前在部隊的時候我記得你跟我講你有個同學在山東這邊是查活的,他現在還幹這個嗎?能聯繫的上嗎?」
「能!前兩天的同學聚會我還見了他留了聯繫方式,不過他現在乾的有點雜,只要在能力範圍之內的基本啥活都接,但費用也貴。咋了老班長?嫂子出軌了啊?」王好笑著調侃道。
我翻了翻白眼,隨後解釋說:「我遇到點事,自己不好查也沒時間去查,剛才就想起你之前提過一嘴,所以問問你。」
「我待會把他聯繫方式發給你,到時候你就說是我介紹的,怎麼也能給你打個折。」王好直接說道。
我笑著道了謝,隨後又和他寒暄了幾句緊跟著就掛了電話。
下午兩點多時我接到了一個濟南打來的陌生電話,接通以後才知道這人就是王好介紹來專門干『查活』的人。簡單的聊了兩句後,我與他約定明天中午十點半在濟南火車站旁邊的一家餐館見面,隨後接各自掛斷了電話。
這邊電話剛掛斷我就撥通了容顏的手機與他商議去雲南找他的事,最後容顏讓我先到西雙版納,到了西雙版納後再聯繫他。
確定好這些事宜後我開始著手上網查車票,因為濟南沒有直達西雙版納的火車票,所以我訂了一張明天下午一點從濟南直達昆明的軟臥準備到了昆明後再轉車去西雙版納。
做完這些,我洗了個澡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隨即收拾了東西退房離開趕往汽車站坐車奔著濟南趕去。
下午五點二十分,一輛計程車緩緩停在一個上了年代的老小區門前。車子挺穩後,肯德基人付了錢提著兩盒禮品掐著時間走進了小區大門,隨後在小區里輕車熟路的進了一棟樓爬到了第三層。
在302門前肯德基人整了整身上的運動服,又摸了摸下巴瘋長的鬍渣最後皺了皺眉猶豫著還是敲響了門。
門敲響後的半分鐘才被人給打開,而開門的則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太太,老太太在看到肯德基人時微微一愣,隨後臉上樂開了花,迎著肯德基人進屋。而屋裡的飯桌上剛擺上三道熱氣騰騰的菜,除此之外飯桌前還坐著一位頭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的老人。
肯德基人換鞋進了屋後笑著和兩位老人寒暄了幾句,隨後也沒拒絕兩位老人的邀請,厚著臉皮就坐在了飯桌前蹭了一段飯。
但整個吃飯的過程肯德基人一句正題沒點,一直在和兩位老人聊著家常。
四十多分鐘後用完了晚飯,肯德基人幫老太太洗了碗又坐了一會兒,緊跟著就主動起身準備離開。
「小劉啊,我送送你,剛好出去轉轉,吃飽了消消食。」戴著老花鏡的老人對肯德基人笑了笑,隨即就起身換了鞋和肯德基人一起出了門。
下樓後,老人和肯德基人並肩走出了樓道,在小區的公園裡閒逛時,老人背著雙手腳步緩緩的放慢,似笑非笑的對身旁的肯德基人說:「你的事我聽說了,這時候退,不理智啊。」
「陳叔,我干刑警也二十個年頭了。於公我們的所作所為都關乎著公安幹警的臉面,於私我們對錯與對的分辨都關乎著人民的利益。這麼多年來我一直認為自己足夠兢兢業業,自己的所作所為也對的起國家和人民。也一直認為自己是在給人民給國家打工,可最近的一個案子卻直接把我抽醒了!」劉隊隨著老人的把腳步放慢,一邊走一邊嘆息著說:「離開警隊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我究竟錯沒錯,可想來想去我也不認為是自己錯了,亦或者是說我還沒有足夠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老人回頭看了一眼劉隊,輕輕笑了笑沒說話。
劉隊繼續說:「案子審錯了那就推翻重審,案子有漏洞那就儘可能的屢清楚每一條線索把完整的案情梳理出來!這話是您當年教我的,我幹了二十多年刑警什麼都忘了,就您教我的這句話沒忘!」
「呵呵,說說找我什麼事。」老人沒接話,背著雙手繼續往前走。
劉隊搓了搓手說:「我雖然退了,但案子還沒完。我想把這個案子查下去!」
「小劉啊,就算你知道案子的真相了,你又能怎麼辦?」老人話沒說透的點了一句。
劉隊聲音不大不小,但卻鏗鏘有力的回答道:「知道了真相我能睡的踏實!就算我已經退了,但我也是合法納稅的人民群眾,人民群眾有權檢舉任何人!」
「……」老人目光含笑的盯著劉隊,劉隊則眼神堅定的與老人對視著。
雙方沉默了十多秒,最後老人首先打破沉默細問了一下,而劉隊則把褚正中的簡單資料匯報了一遍,隨後說:「陳叔,上面如果讓查,這些資料我都能查得到。可問題是上面不讓查,最主要的是我現在已經不再體制內……所以,這事得麻煩您。」
「於公你是我學生,於私這麼多年來你把我當叔,我把你當侄。這事,我幫你問問。」老人正色答道。
劉隊忙雙手合十,面露笑容的對老人說:「謝謝、謝謝。」
「小劉啊,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你要還沒退,這事再怎麼折騰都說得過去,因為你這是在為人民辦事。但你現在已經退了,走錯一步就是犯罪啊。」老人拍了拍劉隊的肩膀神色嚴肅道。
劉隊笑了笑,意有所指的道:「我就是因為自己沒退的時候不知道在為誰辦事,所以才選擇退的!」
「你啊!」老人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劉隊笑著搖了搖頭。
劉隊很機敏的岔開了話題和老人又開始聊起了家常,直到漫步到小區門口劉隊方才告別了老人打車離開。
坐在計程車里,劉隊看著窗外車水馬龍,心中想著自己之前選擇退到底是正確還是錯誤的決定。
如果當初沒退且局長同意了讓他繼續跟這個案子,儘管過程中會輕易很多但他心裡絕對不會比現在好受,因為這違背了他的初衷!反觀現在退了再查此事雖阻力重重,但他心裡卻一點也不感覺累!因為他掙脫開了體制內以及某個人的束縛,完完全全是在靠著個人的意願追查著這案子的真相!
自此,引咎辭職的劉隊退出了刑警圈子,但卻並沒有退出褚正中與陳向南一案!不僅如此,劉隊更是在這件事上越陷越深。
但這其中和我一點關係沒有!我沒有請求劉隊去查這些,更沒有逼著他去查這些,這完全是他的個人抉擇。
那日在公安醫院劉隊一直好奇容顏要殺褚正中的動機,更好奇陳向南的死和褚正中到底有著什麼關係。他在問我時,我思考了良久還是將方家莊與二十五年前褚正中執行秘密任務的事情說了出來。讓我萬分沒有想到的是,得到答案後的劉隊給我留下一個號碼後,直接選擇了辭職離開。
也正因為劉隊的辭職離開,我方才沒有因為容顏的事被判!
從公安醫院出來時,我已經猜測出了劉隊的幾分心思,但為了證實心裡的想法我試探的給他發了一條我從警局離開並且道謝的簡訊。而劉隊給我的答覆,直接證實了我心中的想法。
這個視真相如命的中年男人,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追查真相!至於他為什麼要決絕的辭職離開,我想也不全都是因為褚正中一案,更多的是他對這個體質已經心灰意冷!
褚正中一案所牽扯的人和事,就像是沾了水的鞭子直接抽醒了劉隊。這一鞭子讓他恍然醒悟,原來他這二十多年曆經的九死一生和所破獲的大案要案根本就沒有上面一句話重要!
我覺得那句話來形容劉隊真的很親切很現實。
劉隊的狀態就像是打了杜冷丁的人,不打你會感覺痛。打了以後雖然會暫時止痛,但你卻會上癮!且到了最後你會發現,這個杜冷丁根本就沒有什麼用。
褚正中一案和劉隊就是這樣。
這案子不查出真相他渾身不舒服,腦子裡會一直惦記著,也會一直因為最終的真相而睡不踏實!但你越是往下查你就越是會上癮,想要繼續追根溯源的查個明白。等到你查出真相後又會發現即使知道了真相也沒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