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撲朔迷離

  離開火鍋店後我打車直接去了天寶國際，二十多分鐘後車子停在天寶國際門口，我付錢下車輕車熟路的找到顧輕語所住的樓層。

  輸入了門禁密碼我搭乘電梯上了十三樓，站在顧輕語門前我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把自己的出生年月日輸入進密碼鎖，門頓時『咔』的一聲彈開。

  我拽開房門邁腿慢慢的走進房間，但卻在玄關停下了腳步，出神的看著房間內的一切陳設。

  

  恍惚間，顧輕語生病臥在沙發上不起我為她熬著粥的事就發生在昨天。可現實卻已是物是人非，人走茶涼。

  緩過神來後我心思沉重的進了屋，然後將顧輕語桌子上有關於方家莊的所有資料全部整理進一個文件夾。顧輕語的事用不了多久警察就會知道，因為顧輕語家裡還有養父母，養父母長期聯繫不上顧輕語肯定會來這裡找她，更會打電話報警。

  到那個時候如果警察反應快點可能會查出顧輕語被殺，如果反應慢點她只會被掛上失蹤。這些資料不能讓警察看到，要不然事情又得多出來很多的麻煩。

  我在顧輕語家呆了半個多小時，把有關於方家莊的資料全都裝到了文件夾里，確定屋子裡沒有了遺漏我又默默地把房間給整理了一下，這才猶豫著關上房門離開。

  出了天寶國際後我打車回了暫住的賓館，在賓館裡我手裡捏著西裝人給我留下的手機號碼，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輸入進手機撥了過去。

  忙音傳來五六聲左右方才被人接聽，但電話那端的人沒吱聲。我試探的開口問：「容顏？」

  「……終於是等到你的電話了。」我話音剛落下沒多久容顏熟悉的聲音就傳入到我耳中，他聲音有些疲憊的說：「現在看到家裡的電話我都不敢接。」

  我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說：「之前在方家莊，那裡面沒有信號也沒辦法聯繫你，今天剛從裡面出來。」

  「事情我都聽說了……」容顏聲音很輕，但是卻沒把話說完。

  我悶悶的嗯了一聲，隨即調整好心態，說：「我以為你出國了。」

  「我一開始的確打算開了槍就往國外跑，但我打褚正中之前消失的那幾天裡有人找上了我。」容顏輕笑一聲，說：「出事以後，他就把我安排在了西雙版納，現在我就在山裡蹲著呢。」

  「有人聯繫你？」雖然對容顏身在西雙版納我比較好奇但我也沒去過多的追問。

  容顏嗯了一聲，道：「二十五年的那場秘密任務活下來的不僅只有我父親，他還有一名戰友！我爸出事後他得到了消息，於是就聯繫了我……」

  「……」我皺著眉沒吭聲，心裡卻在糾結著要不要把褚正中沒死的信告訴容顏。

  思量了再三我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為我不知道現在容顏的心態是什麼樣，如果現在心態不穩知道褚正中沒死難保不會再殺個回馬槍。現在他好不容易算是安穩了點，我不能再這個時候提起這事。

  「什麼時候有時間你來一趟西雙版納，白叔說要見見你。」容顏再次說道。

  我想了想說：「我現在還在市里，有點事情要辦。等忙完了以後，我電話和你聯繫，到時候你把地址告訴我，我直接去西雙版納找你。」

  「好。」容顏直接應了下來。

  話到了這裡我倆同時沉默了三五秒，但過了一會兒又同時開口說：「好好的吧。」

  「我沒事，在山裡蹲著呢，跑的時候一點信息沒漏，家裡的警察短時間肯定找不到我。」容顏笑了笑，又說：「我主要是有點擔心你……」

  「沒事，我能調整好心態，畢竟還有很多事沒做。」我點了支煙回答了一句。

  容顏也知道這種事怎麼勸我也沒用，只能讓我自己慢慢調整心態，所以最後他也沒再說些安慰我的話。我們倆又隨便聊了兩句，這才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後，我拿著手機想要給肯德基人打個電話，但手指卻停留在了撥通界面。

  「他要知道這事肯定要找顧白，褚正中那條線算是徹底要斷了。」我猶豫了片刻直接關了手機，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輕聲呢喃道：「這事只能他往上查，我肯定查不上去，只能利用他一下了……」

  有人說『社會是最好的大學』這句話我不置可否。細數入職青山殯儀館到現在的半年光景里，我先是身不由己的被推向了追查方家莊的事，最後又到了現在迫不得已的做一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當過兵的人多數都是心直口快的人，少有花花腸子熱衷於奸詐心計之人。以前在部隊我先擔任班長後成為作戰小組的指揮，這期間我沒少動腦子、玩路子，但那些東西說來說起都能被『戰術』兩個字給梗概。而我現在的所作所為卻和我的初衷有些背道相馳的意思，我這人最煩的就是玩心計，可現在到了這個地步我又不得不這麼做。

  所以，無論對於什麼職業來說社會永遠是最好的大學，它教你的不是教科書式的死板知識，而是殺人不見血的生存之道。

  接下來的三天我一直待在賓館裡等一個電話，除了期間去了一趟張林家給張姨送了點錢以外我基本很少出門，就算是吃飯也都是記下了附近一家餐館的電話，每天讓他們來送。

  在我回到市區的第四天後，我接到了方語情的電話，最後我倆依舊約在草堂街的川味火鍋店見面。

  之所以一直待在這裡沒離開，我主要就是奔著方語情來的，因為我還有點事沒了解清楚。

  「我和輕語相認的這兩年裡沒少跟著她去她養父母家，昨天我過去了一趟，但是沒有告訴兩個老人輕語的事，只是找了個說辭告訴他們輕語出國了，短期內回不來。」方語情手裡握著一杯果汁，神色有些憔悴的輕聲道。

  我端著盤子裡的菜品慢慢的往火鍋里放著，同時說：「時間一長兩個老人聯繫不上輕語肯定會報警，這事瞞不住。」

  「我沒打算瞞，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該怎麼和他們解釋。」方語情抿著嘴聲音充滿疲憊的道。

  我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方語情，沉默了片刻沒吭聲。

  過了約有一兩分鐘的時間方語情方才慢慢的調整好狀態，抬起頭對我道：「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知道的事情都會告訴你。」

  「你也是方家莊的人？」我用筷子輕輕波動了一下火鍋里的菜開口直言問道。

  方語情嗯了一聲，直言不諱的說：「我和輕語是親生姐妹，我是姐姐她是妹妹。」

  「我和輕語的接觸是因為照片，與她見面後她沒告訴我她有一個姐姐而是說關於方家莊以及她身世的事是一個陌生人給她寄的一個包裹。」我放下筷子順口說了一句。

  方語情很聰明，我話沒說透她就明白是什麼意思，解釋道：「事情的真相是我告訴她的，一開始我的確沒打算讓她蹚這趟渾水，但她卻一直求我，說想要幫幫我……最後我實在沒能拗過她，就答應了！」

  「所以，照片的事是你故意的…目的就是讓輕語接近我？」我問。

  方語情點頭說：「我一直在抓那個西裝人背後的人，已經有了些線索。我不現身的情況下，我們兩個都在暗處。但我要是現了身，那我就在明處，到時候他在暗我在明，有些事根本沒辦法操作。我既然躲在暗處，那就沒有辦法給你透漏消息！如果單純的以電話的方式把消息透漏給你，你也不會相信！一位素不相識的人和一位朝夕相處的人，你更偏向於相信誰？」

  「……」我無從反駁，因為方語氣說的很有道理，但我也有絲不解：「你為什麼要把消息透漏給我？」

  方語情靜靜的盯著我，抿著嘴說：「因為方家莊的事……只有你才能解決。」

  「只有我才能解決？」我愕然，皺著眉不明所以的看著方語情。

  方語情沉思了片刻，說：「所有的事情我是從兩年前才逐漸開始了解的，而告訴我這些的人是方謙修。」

  「方謙修？？」我愣住，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的喊了出來。

  方語情抬頭看了眼四周，示意我小點聲，隨後詳細的說道：「兩年前的時候我並不知道自己是方家莊人，也不認識誰是方謙修。他找到我的時候給了我幾份資料，資料的內容是有關於二十五年前方家莊的事情以及從方家莊逃出來的十二個嬰兒。」

  「一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答應他，因為這些都是些陳年舊事，查不查的又能怎麼樣？但是一想到我親生父母的事，我就沒忍住答應了下來。」方語情苦笑的搖了搖頭道：「如果當年我和輕語是被拋棄的，我肯定不會答應方謙修也肯定不會去查。但問題是，我們的父母是被人殺害的！」

  我皺著眉沒吭聲。

  方語情繼續說：「後來我答應了方謙修，他給我資料的時候特地囑咐我要暗中幫助你，說只有你才能查到當年的真相。」

  「你覺得這事可能嗎？」我異常費解的說：「方謙修是四十多年前封家唯一一個後人，二十五年前他知道了封家真相後謀劃了方家莊的滅門慘案。怎麼可能，在二十五年後又出現然後讓你協助我調查關於二十五年前的事兒？」

  方語情柳眉微蹙，緩緩地搖著頭說：「我對方家莊的事情有些了解後立即就認出了他的身份，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消失了，再也沒有與我有過聯繫。這幾天我也在想，想方謙修是不是在利用我找到方家莊的後人，然後進行最後的復仇。但這個想法明顯不成立，因為方家莊後人的資料是他給我的，他想找到這些人輕而易舉，沒理由多此一舉的利用我。」

  「這事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我沉默半晌，盯著『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鍋，搖著頭苦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