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老友再逢

  原本只應有喜慶之氣的婚禮，在夾帶著些許傷感的真情流露後，感動了母女和在場所有人。

  當卓蘭芝因為化療住院回到離開近一個月的家，一切本應安靜下來。

  本應靜心養病的卓蘭芝，卻執意的讓兒子馬景華將村裡的現任幹部以及幾位前任幹部都叫到了村公所。

  卓蘭芝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關於修建村民合作社集體養殖廠的規劃建議。這一個關乎到下溪村，乃至周圍數個鄉村的未來大事，是住院時卓蘭芝心裡從未停止過得構想。

  「其實，今兒我讓景娃喊大傢伙兒來呢，就是純粹的想和大傢伙兒談談，咱們村合作社集體養殖廠的事情。這個事兒，當年就和大傢伙兒提過的，等到咱們合作社的規模達到一定量了，就把鄉親們各家的雞場統一起來，在村子裡或者周邊選塊地，把廠辦起來。」

  「蘭芝啊，這件事兒，我們都還記得。從最開始你帶著鄉親們辦雞場到現在，也有十年了吧。這些年鄉親們手裡都有了不少錢存下來，你說咋整吧，我都支持。」

  作為老搭檔的徐傑威，當場表態支持了卓蘭芝的想法。

  不過，雖然有徐傑威為自己打氣，但卓蘭芝還是尷尬笑了笑。

  「我能有啥想法呀，我這腦子裡，就只想看到廠子建起來時候的樣子。集資辦廠，這種事還得景娃他們這些年輕人去弄。咱這一代人都老了，精力跟不上了，腦子也沒他們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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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蘭芝坦蕩的將心中所想全盤托出，旁人聽了，也是逗得一笑。

  「要不是上次養老院的事兒，衛玲家提的那條件，我也不會這麼急著讓大傢伙兒過來。我想了一下，用不了一兩年，等到咱們各家各戶的養殖場都飽和了再去想辦廠，那就有些晚了。」

  「蘭芝這話說的沒錯，我們家的雞場，從去年開始，就已經有些吃不消了。整整一年，我都沒法去擴大規模。白白耽擱了一年的時間。」

  廖如蘭的一番話，對應了卓蘭芝的話意。

  點燃一支煙的徐傑威，此時也將目光轉向了陪護在母親身旁的馬景華。

  「景華，既然你娘都說讓你們年輕人來弄，你有想過，咋安排不？」

  「前幾天方叔剛走的時候，他交代咱們派些人，到外邊的養殖廠走走看看，吸取一些經驗。我的想法是，把村裡的鄉親召集起來開個會。先把建廠的計劃告訴大家，讓大家投票來決定，是不是願意搞集體養殖。」

  「關乎到村子未來幾十年的光景，能有誰會不願意呢。」

  長長的吐出一口煙霧，在徐傑威的眼裡，似乎可以完全確信沒有哪個鄉親會不樂意的。

  馬景華雖然也對此表現的樂觀，但他還是選擇遵照母親的安排，先召集鄉親們一塊開會討論討論。

  「反正先把鄉親們聚集起來討論討論嘛，如果沒問題的話，最快下星期，咱們就組織幾個人，到外邊看看學習去。」

  如同徐傑威所預料的那般，對於卓蘭芝提議出的興建養殖廠的規劃，村子裡合作社的鄉親都選擇了支持。

  沒有什麼後顧之憂的馬景華，也親自領隊，帶著幾個村裡的鄉親一塊趕赴外省的成熟大型養殖廠走訪參觀。

  而下溪村要興建養殖廠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很快便傳遍了臨近的鄉村。

  在兒子出門後的幾天後，家裡來了一個久違的客人，一個對於卓蘭芝而言，熟悉且長久未見的客人。

  「娘，鄉長來了，來瞧您來了。」

  原本在床榻上倚靠著棉褥小憩的卓蘭芝，被兒媳王思妙搖醒了。

  在她迷糊的空檔，張新國一行人也相繼走進了小屋裡。早兩年已經升任七里鄉鄉長的張新國，領著鄉里幾位幹部親自登門拜訪。

  「蘭芝姐，我來瞧您來了，最近身子咋樣，好些了不？。」

  一聽熟悉的聲音，卓蘭芝的精神氣兒瞬間灌滿全身。摸索著探出手，和張新國半空中緊緊相握。

  「新國，是新國來了！」

  言語之中，流露著卓蘭芝歡喜愉悅的心情。

  「蘭芝姐，這麼久沒來看您，真是對不住啊。」

  「瞧你說的，有啥對不住對不住的。你現在工作這麼忙，能抽出時間來看我，我感謝你都來不及呢。」

  「好好，老姐姐不怪罪就好。今兒來，就讓我陪著老姐姐多聊幾句。」

  「你們吃飯了不？要不要讓思妙給你做一些？思妙，思妙。」

  「娘，我在這兒呢。」回應著婆婆的疾呼，王思妙向前走了兩步。

  不過，張新國搖頭回絕了卓蘭芝的好意。

  「用不著，來之前我們都吃過了。」

  「那就讓思妙給你們泡些茶。」

  依照婆婆的囑咐，王思妙也出了房間，去了廚屋。

  「新國，來，擱我這邊兒上坐下來，咱倆今兒好好叨叨。」

  說著，卓蘭芝挪動了身子儘可能空出床沿。

  張新國沒有拒絕，旋即就在邊上坐了下來。

  「蘭芝啊，這陣子我聽人說，說你們村的合作社，要建養殖廠了是嗎？」

  剛坐下，張新國便將今天來此的原因說了出來。

  卓蘭芝微笑著回應著『是啊，是啊。』

  「其實我今天來呢，就是代表鄉里黨和組織來問問你們，在辦養殖廠的事情上，你和鄉親們有沒有什麼困難，需不需要鄉里的一些幫助。」

  「幫助？」呢喃著應了一句，垂下眼帘的卓蘭芝，好似也在思考斟酌。

  「姐，不管是資金方面還是行政方面的，你都可以提出來。只要我們能辦得到的，都會儘量幫助到鄉親們。」

  「錢，應該是沒啥問題了。早前村里開大會的時候，鄉親們準備的錢應該充足的。就是景娃他們說，怕到時候縣裡的那些證件不好辦下來，新國啊，估摸著這個得要你幫幫我們了。」

  「好的蘭芝姐，等今天回去了，我就親自打個電話到縣裡問問情況。如果沒啥問題，需要準備的證明，到時候等景華回來了，你讓他帶著到鄉里來找我。」

  「成，那就麻煩你啦。」

  微笑著表達完謝意，正巧王思妙也端著泡好的茶進了屋裡。

  在喝了一口茶水後，張新國又和卓蘭芝聊起了家常。

  相對於其他的，張新國更為關心的，還是卓蘭芝的身體。

  早在之前，張新國就聽說了卓蘭芝罹患晚期癌症的消息。原本想來見見這位相識三十餘年的姐姐，但是，許多次的臨行出發，他卻又選擇了逃避。

  「蘭芝姐，你要好好養病啊，可別再累著自個兒了。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吶，我還希望等往後退休了，咱們倆能一塊看看咱們國家富強的樣子啊。」

  「對我來說，現在這樣已經很好啦。你看這一晃眼，都來這三十多年了，咱們倆也認識這麼久了。這一年一年的，不就是越來越好。你別瞧我現在眼睛看不著了，可我們村兒，磚瓦房，小洋樓，鄉親們哪家哪戶建了新屋，買了車，我心裡可有數的。」

  「這一切，還是託了你的福啊。雖然你只做了兩屆的支書，但下溪這個百年山村，也是在你那個時候真正開始脫貧的。在咱們鄉里，你的這些成績，可是每個人都能瞧得著的。去年縣裡人大會議的時候，還特意點名表揚了你和村子裡的鄉親。現在咱們全縣都在以下溪的劇變來做宣傳，讓大家學習你們吃苦耐勞，奮發圖強的精神呢。」

  張新國的一番話，讓卓蘭芝有些難為情的笑了笑。

  擺擺手以示自己的避諱。

  「新國啊，這哪能算我的功勞，這都是鄉親們自個兒一點一點積累的。我呀，只是運氣好，趕上了一個好年代。」

  「是啊，咱們都趕上了好年代。黨和國家改革開放的這三十年，我們，還有千千萬萬的人民，都趕上了好時代啊。」

  兩個人發自肺腑的感言，伴隨著改革開放的三十年步伐，這一影響了包括卓蘭芝在內數代中國人的國策，創造了舉世矚目的成就，讓這個綿延五千年的古老國度，煥發出它新的光彩生機。

  而卓蘭芝，作為一個伴隨著新中國成長的農村女性，她的經歷，感觸，也更為真實而淳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