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變化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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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間裡瓷杯摔落在地破碎的聲音，將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變得死一般寂靜。

  馬景華在看了左手捏握著的報告單，右手的茶杯也在那一刻無力地掉落在地，摔成了碎渣。

  「姍姍，你說的是真的嘛？」

  看了一眼坐在床頭呆滯的丈夫，王思妙也已經忍不住紅了眼。

  「嫂子，那報告單上都寫的清清楚楚。我也不會拿嬸娘的身體，來和你們開玩笑啊！」

  擦拭著眼淚水，胡姍姍哽咽地回應了大嫂的詢問。

  「在醫院的時候，當時聽了醫生的那些話，我自個兒都不願意相信。就連後邊嬸娘問我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該咋說。我真的不敢想像嬸娘聽到這個消息，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胡姍姍自顧自的呢喃著，並沒有留意到馬景華的神色變化。

  就在這時，馬景華伸腳探進了鞋子裡，匆匆開門意欲沖跑出去。

  「園園他爹。」

  妻子王思妙在身後叫住了已經將手放在門把上的他，馬景華無聲的站在門後。

  「這件事兒還是先別和娘說，給富華他們先打個電話，叫他們回來，咱們商量商量吧。」

  和胡姍姍的想法一致，王思妙也傾向於暫時和母親隱瞞病情。

  三個人沉靜了片刻，在胡姍姍和王思妙的注視下，馬景華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悲痛欲絕地跪在了地上。

  「娘！娘！」

  接連喚了兩聲母親，沙啞而混濁的嗓音，盡情流露他內心的悲痛。

  馬富華和妻子朱詩倩，是在第二天下午趕回了家。

  又是一個夜晚，在母親睡下後，兄妹幾個又聚集在了臥間裡。

  和胡姍姍他們三人在時一樣，即使他們都聚集在了家中，大部分時間依舊是沉陷在死一般的寂靜中。

  「我和美華說了，叫她在上海那邊，找一找專業的腫瘤科醫生。現在要緊的，是我們怎麼和嬸娘說。」

  經歷了一晚的傷心難過後，胡姍姍這時候也儘量克制自己保持正常狀態。雖然雙眼乾紅，但好在嬸娘並不能看到。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還能有治癒的可能麼？」

  馬富華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其實對於不光是他明白，家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任憑他們如何再去尋求機會，都已經晚了。

  面對弟弟所表達的悲觀疑問，作為大哥的馬景華，當即就是嚴肅而有力的質問。

  「富華，你說得這叫什麼話？難道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娘病下去麼？眼睜睜地等娘斷氣麼？難道你想撒手不管麼？」

  「哥，我不是那意思。那不光是你親娘，她也是我的親娘啊。我怎麼會做白眼狼？」

  「你說得好聽！這些年但凡你要是能盡些孝，幫襯著娘，娘能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麼？」

  「我怎麼沒有盡孝了？我怎麼沒幫著娘分擔了？你別忘了，這些年你不在家，是我們在家裡陪著娘的。」

  房間裡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兄弟兩人之間的爭吵，顯然將充滿壓抑的房間，推向了更為灰暗的深淵。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王思妙。

  「你們兩個人能不能安靜點，都啥時候了，你們咋還有心情在這吵架？那是你們倆的親娘，你們擱這兒吵，有意思嗎？」

  王思妙的厲聲嚴色，猶如兩記響亮的耳光，著實讓兄弟兩人安分了下來。

  「我看這件事兒，還是和姍姍想的一樣，暫時先別告訴娘吧。」

  這是王思妙深思熟慮後，說出的一番話。

  雖然兒女們刻意地選擇了隱瞞，但是心思縝密的卓蘭芝又怎會毫無察覺呢。畢竟身體是她自己的。

  夏日的清晨，太陽初露時，還沒有那般炎熱。

  早早地起了床，在胡姍姍的陪護下，將卓蘭芝扶到了院子裡的長椅上。

  「景娃和思妙去山上忙活了？」

  「嗯，大哥大嫂吃罷早飯就去山上了。富華和他媳婦兒天沒亮就先回去了，今兒還要上班。」

  削著蘋果的胡姍姍，細聲回應嬸娘的詢問。

  聽了胡姍姍的回答，卓蘭芝也只是呢喃了兩句『工作要緊』的字眼。

  「富華和他媳婦兒周末還回來的，嬸娘，我給你銷了個蘋果，我餵你吃吧。」

  得到嬸娘點頭的首肯，胡姍姍也用刀小心的切了塊，小心翼翼地送到嬸娘嘴邊，餵她吃下。

  在吃下了兩片蘋果後，卓蘭芝突然出了聲。

  「姍姍，嬸娘的病，是不是很嚴重？瞧不好了？」

  對於嬸娘的這番發問，使得胡姍姍當場愣了一下。

  「嬸娘，瞧你這話說得，我不是告訴你了嘛，就是簡單的感冒而已。」心慌的回應了一句。

  不過，卓蘭芝卻是閉上眼輕輕搖頭，一陣長嘆。顯然，對於胡姍姍的回答，她已有所懷疑。

  「你們呀，也犯不著藏著掖著的。你是嬸娘打小帶大的，嬸娘知道每一次你要是撒謊的話，你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不一樣。嬸娘活了一輩子了，有啥大風大浪沒見過，該來的總會來的。」

  這一番話，讓胡姍姍陷入了沉默。

  還未等到胡姍姍接話，卓蘭芝便又開了口。

  或許是不想讓胡姍姍難堪，亦或許是她心裡未了願。

  「其實啊，嬸娘現在心裡，除了你和美娃，也沒啥好掛念的。嬸娘就是想，在活著的時候，能等到你們結婚成家的。安心地把你們倆託付到你們未來的老公手裡。」

  這番袒露內心的言語，讓胡姍姍終於忍不住淌下眼淚。

  「嬸娘，你一定能等到的，一定能的。我和美華出嫁的時候，還要嬸娘去送我們的。」

  胡姍姍突然改變的語氣，自然是讓卓蘭芝留意到了。

  「姍姍，你咋哭了？」

  探出手意欲為胡姍姍擦拭眼淚，而胡姍姍也伸手握住了她。

  「我沒事兒，嬸娘，沒事兒。」

  聽到她有些慌張的解釋，卓蘭芝也沒有再說一句。

  過了好一會兒，調整了一下情緒，胡姍姍便又和嬸娘餵食蘋果。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的相處著。想像著美華和胡姍姍結婚當天的場景。

  等到馬景華得了空下趟山來時，在兄妹兩人的幫助下，卓蘭芝也從已經燥熱的院子挪到了堂屋裡坐下。

  而馬景華在聽胡姍姍說了一遍關於剛剛自己和嬸娘談論的話題，也呵呵一笑，順口附和道。

  「既然娘想，那就叫美華和黃韜回來，讓他們倆先把婚事兒辦了。姍姍，你也乘早和立德商量商量，看看啥時候也結了算了。」

  「大哥，我這才剛畢業，你就這麼急著讓我嫁出去啊。」

  「姍姍，那可不是我想，是娘想要看到你們倆結婚成家的。反正你和立德都談了這麼多年了，也差不多了。你也得為人家想想，跟我一個歲數，我娃都上小學了，他現在連個影兒都沒有。」

  對於馬景華的一番言論，胡姍姍真是無語至極。

  「人家都不急，你反倒慌得不成樣子。要不大哥你去給他生一個吧。」

  半似玩笑半似真的言語，再配上胡姍姍沒心沒肺的嘻哈一笑。

  這一幕，也讓坐在一旁的卓蘭芝，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