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校園衝突

  第二天，林國富又踩著三輪將搭載卓蘭芝與姍姍到了公安局，將準備好的文件提交了上去。

  縣公安局的同志也早已經收到了來自鄉公所的電話，對於卓蘭芝一行人倒也是熱情招待，很快便將胡姍姍的原戶籍改進了馬家。

  再一次陪送著胡姍姍到了學校報名，雖然相較於其他孩子，晚了幾天入學，但至少姍姍也終於圓了上學讀書的心愿。

  卓蘭芝也心安的放下了懸著的心，然而，連她在內，許多人都沒有想到，僅僅是上學半個多月的胡姍姍，便在學校闖下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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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著烈日的卓蘭芝還在地里汗如雨下般收割成熟的稻穀時，林國富卻匆匆忙從村公所跑到了田地里。幾十步外，他便心急如焚的呼喚卓蘭芝。

  「蘭芝。蘭芝。」

  聽到林國富的呼喚聲，面朝黃土，弓腰操動鐮刀的卓蘭芝，困惑地直起身，望著林國富喘著老氣顫顫巍巍的跑到自己的跟前。

  「叔，你這是咋了？有啥事兒嘛？」

  「快，快跟我去學校，姍姍在學校出事兒了。」

  「啥？」

  卓蘭芝驚恐萬分的詫言道。

  不過，沒等她多問，林國富便拽著她的胳膊，扭頭便走，卓蘭芝甚至都來不及解下身上的麻蓑。

  兩個人疾步如飛的匆匆趕到了學校，一路上沒有片刻停留。

  校門處，李召不知等候了多久，在看到卓蘭芝風塵僕僕而來時，猶如看見救命稻草一般，趕忙迎了上去。

  「蘭芝啊，你可算是來了。」

  「李哥，這是咋回事啊，姍姍為什麼把同學給推到地上去了？」

  抓著李召的胳膊，卓蘭芝迫不及待的向他詢問。

  「班裡其他同學說，兩個孩子就是不知道怎麼的吵了起來，估摸著姍姍被那一幫男娃欺負了，姍姍氣不過，就把其中一個推倒了。頭磕在板凳兒上，流了好些血。」

  聽了李召的解釋，卓蘭芝心裡涼涼的。或許她都不敢相信，姍姍會闖下這麼嚴重的禍事。

  隨後，李召領著卓蘭芝兩人進了教師辦公室。

  一進門，卓蘭芝便一眼看到了站在牆角垂著頭的胡姍姍。

  當然，胡姍姍也看見了她。只是，嬸娘卻並沒有向她走去。

  卓蘭芝徑直走到了那個被姍姍推倒受傷的男孩杜峰身邊去，愧疚的與杜峰的父母點頭示意，滿是心疼的目光輕觸他包紮的額頭。

  「孩子，傷口那兒還疼不？」

  不知是觸碰到孩子的傷口，還是卓蘭芝的出現，卓蘭芝的話還未說完，原本安靜的辦公室里，瞬間充斥著他的哭聲。

  杜峰的父母上前安撫孩子，而卓蘭芝，也訕訕地挪到了一邊。

  不知道是因為氣憤，還是為了安慰杜峰，卓蘭芝疾步來到了胡姍姍的面前，二話不說，拉著她的胳膊，揚起手便是扇到了姍姍的屁股上。

  「嬸娘，嬸娘。」胡姍姍哭喊著躲閃著卓蘭芝的手掌。

  只不過，卓蘭芝並沒有收手，口中還對胡姍姍犯的錯教訓道：「為了讓你能念書，我和你林爺跑這跑那的，你倒好，剛來學校沒幾天就把同學弄傷了。你這樣對得起我們，還有你爹娘麼？」

  或許卓蘭芝被突然的行為所震驚，在場的人無不表現的瞠目結舌。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跟著卓蘭芝一塊來的林國富。

  「蘭芝，姍姍就算有錯，你也不能這麼打罵孩子。快停下。」

  林國富眼疾手快的將姍姍拉扯到自己身後護著。

  雖然姍姍不是他的親生孫女，但是孩子平日裡一口爺爺，一口奶奶的叫著。

  但是看到孩子被打，不光光是姍姍痛，林國富的心，更痛。

  只是，就在眾人還未從震撼中緩過神來，躲在林國富身後的姍姍，雙手抓著林國富的褲腿，嚎啕哭喊。

  「他們說姍姍是個野娃子，是嬸娘從河溝里撿回來的。姍姍不是河溝里撿的，姍姍是有爸爸媽媽的。爸爸媽媽。」

  那一瞬間，胡姍姍語無倫次的一番話，猶如一記重錘，無情的擊打在了卓蘭芝心上。

  此時此刻，卓蘭芝才看到，那一雙原本漂亮無瑕的眼睛，在散亂沾滿塵灰的髮絲下，盡顯無助，恐懼，以及年幼的她對命運不公的抗爭。

  直到現在，包括卓蘭芝，林國富以及李召在場的所有人，才明白了，這場意外的前前後後。

  原來，胡姍姍的身世不知為何在學校里傳散開來，同班的杜峰和幾個男孩子便合起伙來欺負姍姍。說了那些帶有侮辱性的言語。

  這在大人看來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是在莽撞無知的孩子們眼裡，或許就不一樣了。更何況，還是痛失雙親的胡姍姍。

  卓蘭芝，也終於忍不住淌淚。片刻後，走到杜峰父母面前，深深彎腰。

  「杜峰爹娘，不怪姍姍，怪我，是我沒有教好孩子。」

  「妹子，這事兒不全怪你們，我們家杜峰也有責任。這小子平日裡野慣了，被他爺奶寵壞了。就當給他自個兒一個教訓，往後能老實點。」

  看到雙方家長緩和的氣氛，李召也稍稍舒了口氣，也在卓蘭芝他們面前檢討了學校日常工作里的缺失。

  最後，在李召的建議下，卓蘭芝和他一道拿了十塊錢，交給了杜峰父母。用以後續的換藥，以及添購一些營養品，算是對孩子的補償。

  那天，吃了晚飯，在門前大樹下乘涼的卓蘭芝，懷抱著姍姍。

  透著屋子裡散出的光，凝視著姍姍沉靜的臉龐。

  「姍姍，今天嬸娘打的地方，還疼麼？」

  蜷縮在卓蘭芝懷裡的姍姍，蠕動腦袋，雙眼仰望著嬸娘溫柔的目光。

  未有應語，只是微微點頭。

  看著孩子的反應，卓蘭芝欣慰的微笑。摸著姍姍的臉，又貼在了自己懷裡。

  「都怪嬸娘沒用，不能時時刻刻護在你身邊兒。嬸娘還不問青紅皂白打了你，看到你受委屈，嬸娘的心裡，也難過。嬸娘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爹娘。」

  婉婉哀嘆，卓蘭芝的話語裡，儘是流露著自責。

  「嬸娘。」

  再一次的仰望，胡姍姍只是輕喚了一聲。

  看著姍姍的眼睛，卓蘭芝也已看到，姍姍早已沒有怨念。或許，姍姍從來都沒有對嬸娘有過絲毫怨恨。

  情到深處，卓蘭芝終是將姍姍緊緊抱在懷裡，用臉龐輕輕摩擦著姍姍的小腦袋。

  而對於胡姍姍而言，那一夜的記憶，在往後的歲月里令她無比懷念感激的，是嬸娘對她深深的愛。

  無私，心疼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