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罷免丁宮與布兵涼州
2024-06-11 02:11:22
作者: 隨便老哥
「不對,你在騙我!」
已經被刑衛摁倒在地的丁宮扯著嗓子吼道,「先零羌與韓遂沆瀣一氣,你為何還要建言陛下暫時不宜與羌人起戰端?」
荀彧也被丁宮強大的邏輯氣的頭有點暈。
主動出兵和擊退來犯之敵,這兩個事,是一回事嗎?
先零羌和諸種羌分散開的部落,多達數十個。
朝廷主動出兵,會有一定的可能迫使他們再度結盟,這才是他所擔憂的。
可覆滅幾個與韓遂沆瀣一氣,侵犯邊疆的種羌,卻還要向先零羌的首領遣使送禮,這難道不是明著告訴先零羌,我們朝廷很軟弱,你趕緊來搶吧?
荀彧瞥了一眼丁宮,俯身拱手說道:「陛下,臣請誅殺丁宮,以正朝堂之風!」
他連解釋都懶得再解釋了。
一個徒有名望,卻毫無實才,只有一些自以為非常正確的歪理的臣子,不配為臣!
「你這佞臣,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丁宮扯著嗓子怒吼道,「陛下,臣請您睜開眼睛好好看看誰才是忠貞之臣,誰才是奸佞,您不能聽信小人之言,而陷社稷於危難之中啊!」
劉辯都被氣樂了。
這要是在後世,丁宮肯定是一個名動大江南北的專家。
不對,人家現在就是。
只是如今的叫法不同,他和王允都是非常有名望的賢良,學識廣博。
「陛下,臣請將丁宮逐出朝堂!」皇甫嵩站了起來。
曾經,他還是相當欣賞丁宮的。
但今日丁宮這一番話,讓他也頗為失望。
只是他覺得罪不至死。
「陛下,如此佞臣,當誅!」陳琳緊隨在皇甫嵩之後,語氣斬釘截鐵。
他早就感受到了皇帝言語之中的殺意,並為此準備了一籮筐的說辭。
陳琳作為劉辯最早起用的臣子之一,雖然極力擁戴皇帝,但也有自己的原則。
不過他在看過丁宮的所作所為之後,也覺得這老小子該死。
順帶可以用他的死,讓朝堂之上那些慣會陰陽怪氣的老臣好好清醒清醒。
「陛下,朝堂之上各持己見是常態,臣子們也應該各有見解。丁宮雖然見解不對,但罪不至死,臣請陛下三思,寬宥他的性命。」陳紀上前,大行跪拜之禮,做的無比嚴肅。
在陳紀之後,王允等人也站了出來,替丁宮求情。
劉辯也冷靜了下來,指著丁宮罵道,「無恥,荒唐,不知所謂,扔出去!」
「唯!」
兩名刑衛聲音低沉的應了一聲,拽著丁宮出了府衙主廳。
「繼續吧。」劉辯揮手說道。
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想殺丁宮了,但依舊沒能成功。
像這種聲望在外,在士林間有著不小影響力的臣子是最難搞定的。
饒是雄才大略如漢武帝,也有幾個他始終沒有辦法動刀的臣子。
丁宮雖並無實才,毫無遠見,但此人聲譽極佳,不貪腐不妄為,以這樣的一個藉口罷免,應該已經算是做到極限了。
劉辯也不可能告訴群臣,就是丁宮第一個響應董卓把他從帝位上拽下來弄死的。
這人其實是個實打實的孫子。
也不現實。
這種存在於原本歷史中的事情,只能成為他判斷某一個人的依據,卻不能成為他說服人的理由。
……
宴席過後,劉辯重賞了此次的有功之臣,提拔了長安軍中幾名將校。
只是韓遂死的有些平淡,讓劉辯一直到現在都覺得有點兒恍惚。
讓他頭疼了幾乎整整兩年的西涼梟雄,竟然就這樣落幕了。
他是趕著來看這個人,並想辦法搞定他的。
可沒想到,他竟然落了這樣一個簡單草率的結果。
本來都已經逃出生天了,可結果他自信膨脹,自己把自己給浪死了。
不過,劉辯也就是這麼感嘆一下。
韓遂一死,涼州也就不再是他前行路上最大的一顆絆腳石了。
不然他不管是向什麼地方用兵,都要先顧忌一下來自身後的威脅。
如今也該輪到他劉焉睡不著覺了。
鎮撫司傳來的消息中,這老小子最近頗有點兒臥薪嘗膽的意思,正在發了瘋一般的整頓那些不太聽話的世家,試圖將整個益州完全掌控在手中。
如今擋在他前方的壁壘已經沒了,劉焉大概率是要坐不住了。
他肯定也很清楚劉辯這個他看不在眼中的兒皇帝對他到底有多看不順眼。
馬騰投靠朝廷,韓遂身死,天下的格局在這一刻開始正式發生了改變。
涼州雖然還有如宋建等叛軍勢力,以及無數的羌族首領和氐王。
但如果他們不聯合在一起,已經不足以對朝廷產生很大的威脅了。
主動進攻尚無把握,但守疆土應當是沒有問題。
慶功宴過後的第二日,皇甫嵩前來覲見,商討涼州接下來的安排。
堂上依舊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
劉辯在詳細聽了羌族的情況之後,說道:「朝廷在過去不止一次的將羌人遷徙到內地,諸如北地、雲中這些地方都曾大量安置。」
「但此番羌族反叛,這幾個地方的羌族幾乎無一倖免的選擇了景從韓遂,攻掠涼州,寇犯三輔。如此的前車之鑑,朝廷應該吸取教訓。」
「陛下所言極是,當分化其眾,遷徙兗州、三輔等地,且不應大量聚集。」荀彧起身道。
皇甫嵩摸著下巴沉吟稍許,說道:「只是羌人善遊牧,不善耕種。若將他們遷徙到這些地方,怕是會兩者都被耽誤,反而於國不利。」
「耕種的能力確實又好壞,但丟在屯田尉操練幾月,肯定什麼都會了。」陳琳笑說道。
皇甫嵩頷首,「也是,倒是我多慮了。將羌人遷徙內地,這大好的牧場也不應浪費,朝廷應徵募百姓來此,為朝廷放牧軍馬。」
「耕種好學,可放牧,中原百姓確實不如遊牧民族。」荀彧沉吟道,「不妨留下少量善於放牧的羌人,再從中原徵募一部分百姓過來。」
堂上諸人,盡皆頷首。
劉辯卻對此有不同的看法,他說道:「何必再徵募百姓,此次西征,有無數將士受傷,優先安置這些人吧。願意回家者便依舊例,願意以後定居涼州,屯墾放牧的,將他們的家人都接過來。原本在中原有多少地,翻倍在涼州給與牧場和田地。」
「受傷的將士安置下去之後,若人手依舊不夠,再從中原徵募。」
涼州地廣而人稀,劉辯完全能給得起。
荀彧不禁在心中感嘆了一句,西園軍能征善戰,真的是有原因的。
稍微有一點好處,皇帝就優先想到了他們,這怎能不讓將士們奮勇爭先?
「陛下,韓遂雖死,可涼州賊眾猶廣,朝廷恐怕必須在此地駐紮大量的兵馬才能保證西疆的安穩。丁宮的建言雖然不合時宜,但先零羌等諸羌,始終是我朝的心腹大患。」陳紀見大家都沒有反對皇帝的意見,默默進入了下一個話題。
今天是陳紀跟隨皇帝西巡以來,第一次參加這種小規模,但決定大事的議事。
內心不由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皇帝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思,終於讓他也有了參與的一席之地。
但肯定應該不是信任。
「都議一議吧,何人可鎮守涼州?」劉辯活動了一下脖子,靠在了軟塌上。
皇甫嵩看了一眼荀彧與陳琳二人,率先說道:「陛下,臣以為將長安軍移師金城便可。」
長安軍原本屯駐長安最大的戰略目的,便是防備涼州的叛軍。
如今朝廷正面最大的兩股叛軍皆已不存。
長安軍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鎮守長安,他們的防線完全可以往更西邊移一下。
「臣附議。」荀彧說道。
皇甫嵩眉頭輕蹙,心中稍微有些驚訝。
荀彧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可一直是偏向於西園軍的,今日竟然附和他的意見。
「不過,涼州形勢複雜,周邊諸羌環繞,南部又有就差稱帝的益州牧劉焉,僅憑長安軍一支兵馬,臣覺得不太夠。」荀彧又說道,「臣昨日校對諸軍送來的軍功,發現夏侯淵將軍帳下有一校尉名喚閻農,此人有獨領一軍的能力,又兼處事圓滑,或可率軍駐守南部。」
「馬超與馬岱二人皆長於涼州,弓馬嫻熟,對羌人也頗為熟悉,可為閻農副貳。」
就坐在皇甫嵩側後方,但卻有些沉默寡言的蓋勛說道,「臣附議!」
「臣久在北地,對北地的羌人也頗為熟悉。他們很不安分,白日放牧,晚上劫掠,在臣去北地之前,如不僱傭當地的羌人為嚮導,沒有行商敢獨自走北地。入戶搶劫,截殺漢民,更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臣駐守北地之後,費了不小的力氣,才蕩平了北地北部作亂的羌人。」
劉辯頷首,「那就依二位卿家之言,令閻農、馬岱率軍駐守冀縣。」
冀縣在隴縣西南方,為漢陽南部重城。
在他們的西邊就是羌人扎堆的隴西郡,而隴西近鄰參狼羌的領地。
參狼、白馬兩羌和他們的無數種羌,是先零羌之外,另外兩個較為強大的勢力。
也就是他們的領地相對較遠,而又與先零羌不睦,對涼州的影響稍微小一些。
若是這些大大小小羌族部落結成一個大同盟,那可真就夠劉辯喝一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