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人爭一口氣

  在隴城之戰結束後的第六天，皇甫嵩才率軍返回了大營。

  他帶來了韓遂的首級，還有一大群的戰馬，和三千餘名羌族士兵。

  當如此浩大的隊伍出現在營中，就連劉辯也被第一時間驚動了。

  

  這幾天裡，朝廷派出了多路探馬去追尋皇甫嵩的蹤跡。

  可沒想到探馬還沒回來，皇甫嵩先回來了。

  而且還帶來了這麼大的禮物。

  皇甫嵩回營之後沒有卸甲，就先第一時間覲見了劉辯。

  他親自捧著裝有韓遂首級的木匣，跪於帳中，喊道，「陛下，臣幸不辱命！」

  「此役，太尉辛苦了。」劉辯欣慰說道，「與朕說一說經過吧。」

  這俗話說，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

  皇甫嵩為了爭這一口氣，這一次可真的是卯足了力氣。

  皇甫嵩將首級交於趙野，這才說道：「回陛下，隴城外韓遂趁著戰起的空隙，率領不到千人兵馬奪路而逃。臣反應過來之後，便立即帶人追了上去。」

  「這一追便是三天，臣麾下戰馬不足韓遂的戰馬耐力好，被他領先了許多。不料他趁著領先的時間，竟先一步派出信使，聯絡了先零羌的一支種羌，種羌首領圖阿與韓遂早有故交，親自率領一支五千餘人的騎兵馳援。」

  「韓遂有了援兵之後一下子氣勢大漲，竟率眾反殺了過來，被臣一舉擊殺。那支先零羌之種羌竟幫助朝廷逆賊，臣順手討逆，滅了那支種羌部落。俘虜人口約三萬，皮毛數萬張，牛羊無數。」

  劉辯聽完之後，內心只有一個想法。

  這人果然還是應該有一些壓力的。

  看看皇甫嵩，沒壓力的時候整日瞻前顧後，想這想那的，連防備夜襲都給忘了。

  有了一點壓力之後，竟以六千騎兵滅了一支種羌，搶奪了三萬餘人口。

  這戰績，才不負他漢末三將的名聲。

  「太尉這一仗打的出彩。」劉辯發自內心的讚揚道，「來人，殺牛宰羊準備盛筵，朕親自為太尉慶功，為長安軍的將士慶功。」

  「唯！」趙野應道。

  「臣當不得陛下如此誇讚，臣這應該算是知恥而後勇。」皇甫嵩說道，「此戰贏的也有些僥倖，圖阿率軍匆匆而來，被臣以逸待勞，一舉擊潰。」

  「不管太尉是用什麼樣的方式勝的，朕只看到太尉勝了，而且還是大勝！」劉辯震聲說道，「不但帶回了韓遂的首級，徹底消滅了涼州最大的叛賊，還剿滅了一支妄圖助賊的種羌，居功至偉。」

  過程對於劉辯只有參考意義，歷來都不是那麼的重要。

  他看重的只有結果！

  這一戰的戰果，當得上大勝。

  對數度侵犯邊疆的先零羌，也沒有什麼道義好講。

  ……

  慶功宴設在了隴城中。

  劉辯大宴全城。

  上至劉辯這個皇帝，下至隴縣城內所有慘遭叛軍荼毒的百姓，每人一碗肉湯。

  「太尉可是覺得朕這個慶功宴寒酸了？」宴席上，劉辯見皇甫嵩一直沉默，遂問道。

  皇甫嵩立馬起身說道：「臣只是從未見過如此別開生面的慶功宴，故而有些失態。」

  「朝廷當此大勝，當與隴縣這些深受苦難的百姓同慶。在韓遂占據隴縣期間，這座城池裡的百姓，受盡了屈辱和折磨。」劉辯說道，「朝廷已經安排了救助，朕也希望用這一碗肉湯，能夠讓他們在苦難之中看到希望，明白朝廷不會拋棄他們。」

  這是劉備慣長使用的招數。

  但劉辯救濟隴縣城內的百姓，並沒有帶任何的目的，他只是見不得如此苦難。

  守護自己的百姓，讓他們豐衣足食，這是他身為皇帝的責任啊。

  「陛下實乃一代仁義之君！」皇甫嵩稍微頓了頓，俯首由衷說道。

  劉辯笑了笑。

  皇甫嵩能這麼說，大概是因為他沒有見過真正的盛世吧。

  「陛下！」丁宮忽然站了起來，「臣有句話，不吐不快。」

  劉辯的臉上頓時沒了笑意，這個傢伙站起來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

  「說吧。」劉辯說道。

  丁宮離席走了出來，朗聲說道：「陛下，非是臣怯弱多慮，實在是朝廷此時正值多事之秋，而先零羌又是西羌中繼研種羌之後，最為強大的部落聯盟。自光武皇帝立國至今，先零羌先後數十次侵犯三輔，兵強馬壯，可集結數十萬可戰之兵。」

  「太尉實不該如此貿然的便屠滅先零羌一支種羌，若徹底激怒了先零羌，致使他們率眾來犯，朝廷西部邊疆，恐怕又將從此不得安寧。」

  「在這慶功宴席上，臣本不應該說這些話，可戰事爆發已經過去了好幾日，臣擔心臣再不說出這些話，恐怕就有些晚了。臣懇請陛下三思，遣使向先零羌首領陳明緣由，另送上厚禮盟好。」

  劉辯瞬間氣到想砍人。

  他深吸了兩口氣，才壓下了心中的怒意。

  「荀卿前幾日也建言朕不宜和羌人起戰端，不知今日有何看法？」劉辯轉而問道。

  荀彧起身，「陛下，從來沒有勝利者向戰敗者遣使求和的道理。」

  他雖然建議暫時不宜起戰端，可並不是建議朝廷裝孫子。

  「丁卿，朕很想問問你，你這個官是不是賣來的？」劉辯問道。

  周圍的臣子們噗嗤噗嗤的低笑了起來。

  丁宮的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陛下何至於侮辱臣下？」

  「但凡你說上一句人話，朕也不至如此問候你的來歷。」劉辯豁然起身，幾乎是指著丁宮的鼻子罵道，「朕在此地大宴軍民，慶賀我大漢西征之大勝，你這腌臢竟建言朕遣使向先零羌求和，還要奉上厚禮。怎麼？你還要朕向先零羌歲貢不成？」

  「你算是什麼臣子，又有何臉面站在廟堂之上？豬狗都比你更懂何為官，何為臣！」

  「先零羌數度犯我大漢邊疆，竟在你的口中變成了所謂的強盛。豬狗不如的東西，來人，給朕打殺了！」

  丁宮竟也沒有絲毫退讓之意，趁著禁衛上前的空隙，跳著腳據理力爭道：「陛下維護我大漢的臉面，無可厚非，可朝廷四面樹敵，此時再結怨先零羌，只會讓百姓陷入更深的水深火熱。臣可以死，但臣不吐不快！」

  荀彧站了起來，「丁公，你似乎從未關心過國事，你可知韓遂部下有多少先零羌？逾三萬之眾，他們早就與韓遂沆瀣一氣犯我大漢了！」

  剛剛被刑衛揪住胳膊的丁宮愣住了。

  有這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