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歷史的主幹道

  荀彧與英林的戰事打的極其簡單，好像只是拉著兵馬出來溜了一圈。

  可皇甫嵩那邊就沒有這麼輕鬆了。

  他整頓了麾下六千騎兵，又兼步卒近萬，四面圍堵韓遂那區區不到四千人的騎兵。

  可竟然還是被韓遂逮住空子殺了出去。

  未誅首惡，此戰便不能算是全功。

  甚至對皇甫嵩自己而言，連功勞都算不上。

  

  心中憋著一口惡氣的皇甫嵩率領兵馬，一路銜尾追擊。

  一直到了午時，戰事都已經結束了，他還沒有回來。

  劉辯升帳議事，詢問左右道：「探馬可有帶回來消息？」

  士孫瑞上前道：「啟稟陛下，皇甫太尉追趕韓遂一直到羌中方向去了，暫時並沒有更為確切的消息傳來。」

  「羌中……」劉辯低語著這個稍顯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地名。

  在整個大漢朝的歷史上，來自西南的混亂就從未停止過。

  那些零零散散，大大小小的羌、氐部落，就像是散落在西南草原上的狼群。

  當大漢朝廷強勢，他們便俯首陳臣，乖乖耷拉下自己的耳朵，裝作人畜無害的樣子，心甘情願的連年歲貢，向大漢的皇帝奉上最好的戰馬，牛羊、毛皮和族中最能歌善舞的女子。

  可當他們察覺到漢朝廷式微，軟弱，一個個又會在瞬間豎起耳朵，亮出鋒利的獠牙。

  以天神和山神的名義搞盟詛，將曾經的歲貢列為仇恨，對漢王朝用兵。

  「陛下，韓遂與羌中多個部落關係友善，他逃奔羌中，必是想尋求羌人的庇護。」馬騰上前說道，「臣請命前往羌族部落，說服他們交出韓遂。」

  韓遂和羌族有交情，馬騰的交情也不淺。

  「不必！」劉辯拒絕了馬騰的請命，「先等等太尉的消息。」

  他環顧帳中群臣說道：「朝廷式微，邊疆混亂一年勝過一年，朕以為這樣的情況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泱泱大漢，卻被一群水蛭整天趴在身上吸血，成何體統？」

  「對內可以懷柔，但對外，手段必須強硬，且鐵血！」

  荀彧說道：「陛下，涼州南部初定大半，此時當以穩固金城、漢陽等數郡為上。」

  在皇帝的話音里，荀彧已經聽出來了皇帝接下來的打算。

  必然是用重重的拳頭，強硬的回擊敢於庇佑韓遂的羌人。

  若韓遂被皇甫嵩擒住，此時兩論。

  可若韓遂順利的逃進了羌族部落，那這就是皇帝最強大的理由。

  「姑息養賊，庇護我大漢的亂賊，那就是我大漢的敵人。對敵人和言細語的請求，這就是恥辱，此例不能開！」劉辯震聲說道，態度格外堅決，「若韓遂為羌人所庇佑，降旨勒令他們限期遣返，否則，開戰！」

  「朝廷哪怕再軟弱，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線，我大漢可不能養成被一群弱小的敵人欺辱，還要保持冷靜克制的習慣。」

  「朝廷若沒有強硬的意志，我大漢的將士便不會有無敵的戰鬥意志。」

  一個羌族部落一點也不可怕。

  他們強大只在於多個部落會隨時聯合在一起，但聯合也是要有時間的。

  在朝廷占據了絕對道理的情況下，劉辯根植在血脈之中的基因，不允許他做軟弱的決定，衛我家園，寸土必爭！

  這從來不只是一句口號。

  荀彧對此只能苦笑，有一個對外強勢的皇帝，對大漢百姓而言，絕對是好事。

  但他陡然間感覺自己肩膀上的擔子重了成千上萬倍。

  對外強勢，是需要刀兵在外，錢糧在內的。

  如果錢糧跟不上，那就是大漢百姓的災難。

  就像陳琳已經擺脫不了他使者的使命，而他似乎也改變不了了為國興錢糧的責任。

  「陛下，馬騰將軍對羌族更為了解，若欲迫使羌族交出韓遂，臣以為朝廷可早做準備。徵調馬超、馬岱、夏侯淵三位將軍南下，趁士氣正銳，一鼓作氣！」荀彧說道。

  既然勸諫不了，荀彧只好默默的選擇了景從。

  「准！」劉辯說道，「讓賈詡、張遼也一起回來吧，荀攸、張濟暫鎮金城便可。」

  「陛下，閻行所率降卒，也應當操練一番，不可安於一地。」荀彧又說道。

  「朕倒是將他們給忘了，一併歸賈詡節制。」劉辯說道。

  「唯！」

  劉辯議大事，身邊往往都只有心腹和將領。

  當陳紀等隨行的官員知道此事的時候，聖旨已經奔金城去了。

  「朝廷如此破敗，陛下竟又準備對羌人動兵，陳老狗，此事你勸還是不勸？」丁宮第一時間找到了陳紀，人倚在營帳的門口，衝著正在裡面寫家書的陳紀喊道。

  陳紀筆下未停，頭也不抬的說道：「不勸，你要勸便去，別在這裡噁心老夫！」

  「老匹夫，你當我願意來啊！」丁宮憤憤罵了一句，甩袖離去。

  隨後，丁宮又找到了王允。

  「丁公也是要去規勸陛下嗎？」王允問道。

  丁宮當即說道：「我正有此意，同去！」

  二人聯袂覲見，劉辯這一次非常罕見的，很耐心的聽完了二人的叨叨。

  「二位卿家說的都很有道理，國運迷惘，朝廷艱難，百姓日子過得悽苦，確實不宜輕啟站端，尤其是和這些有著無數寶馬良駒的遊牧部落。」劉辯由衷說道，「二位卿家的意思，朕也清楚了。」

  「這樣，若韓遂伏誅，此事便作罷。可若韓遂順利逃入了羌人的領地，朕以二位卿家為使，傳達朕的旨意，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令他們交出韓遂如何？」

  丁宮和王允瞬間都茫然了。

  勸著勸著勸到自己身上來了？

  皇帝怎麼有點兒像是打蛇上棍的蛇……

  「二位卿家當知道，韓遂在涼州經營多年，殺傅燮（xie）、敗張溫，董卓、孫堅、皇甫嵩等名將亦都先後曾在其手上失利。若讓他順利脫困，涼州必將永無寧日，此首惡當必除！」劉辯溫和說道。

  「自涼州叛變以來，這是朝廷第一次奪回疆土，勝利之果實來之不易。二位卿家都是朝堂舊臣，在天下都有很好的名望，若為使者，當不墜朝廷聲望。」

  「只是……朕怎麼看著二位卿家好像很不願意呢？」

  丁宮忙說道：「陛下誤會了，臣願為馬前卒，說服羌人交出韓遂！」

  其實在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苦膽差點都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陳紀那條老狗一定是早就算準了這一點，才不來勸諫。

  陰險的老狗！

  丁宮在心中憤然問候了一句。

  王允拿捏出了氣勢，傲然說道：「陛下，臣隨時準備著為國捐軀。若能以臣之區區性命，避免一場戰爭的發生，臣心甘情願。」

  「好，我大漢的臣子果然沒有一個慫貨。」劉辯振奮說道，「二位卿家早做準備吧。」

  「唯！」丁宮低頭，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二人剛出中軍大帳，他便迫不及待的對王允吐槽道，「陳紀那老東西真不是個東西，他肯定早就知道會是這個樣子，才不與我二人一道來勸諫陛下。可他竟然都不提醒一句，陰險的老狗。」

  「他知道什麼？」王允疑惑問道。

  「陛下會派我們去送死！」丁宮幽怨說道。

  王允定睛看了看丁宮，忽然冷哼一聲，破口大罵道，「鼠目寸光的無膽鼠輩，為國出力，何來送死之說？你這沐猴而冠的東西，最好閉上你這張臭嘴，你不配與我為伍！」

  丁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