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狠人張濟與京觀

2024-06-11 02:10:54 作者: 隨便老哥

  張濟非常抗拒再築那膈應人的京觀。

  但夏侯淵、張遼張口閉口就是不會,朱洪身為刑徒軍的校尉,他也不好差使。

  這個差事,推來推去,最後還是變成了他的事。

  「你們這群混球,給我等著吧,今天晚飯我給你們加料!」站在大河的岸邊,張濟惡狠狠的放出了狠話,「就這把人往樹上一掛的事,你們竟然還不會,踏馬的,糊弄誰呢!」

  張遼和夏侯淵笑呵呵的又站遠了一些,張遼喊道:「沒事,你加吧,只要你敢吃的玩意,我也不怕鬧肚子。」

  作為客軍的馬騰看著這幾個人因為這件事爭來爭去,便主動站了出來,「要不然我來?」

  「我本就是叛軍,也不怕髒了自己的名聲。有一個赫赫凶名,我其實無所謂。」

  他看的出來,這幾員朝廷的大將,現在都怕給自己留下一個累及子孫的惡名。

  這一戰必將載入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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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築京觀的這個人,也會隨著青史一直被後來者審視。

  張濟一個箭步就竄到了馬騰的面前,「馬將軍,好人吶!」

  荀攸輕咳了一聲,「趕緊去,這點事磨磨蹭蹭的,成何體統!」

  張濟的臉色瞬間耷拉成了苦瓜臉,「荀公達啊荀公達,你他娘的現在就會可著我一個人薅是嗎?以後,你別吃我做的飯,氣煞我也。」

  「賈侍中,要不然,你給我說句公道話吧?我有點委屈!」

  不死心的他,又看向了坐在河邊看風景釣著魚的賈詡。

  在大敗梁興等人過後沒幾天,賈詡就從長安北上了金城。

  賈詡拽了拽魚竿,將它卡在石頭縫隙里,說道:「不必這麼麻煩,要不然我來吧?」

  張濟嘴角撇了撇,「那還是算了,我來!」

  賈詡沒有故意陰陽張濟,他是真覺得無所謂。

  但張濟卻不敢真讓賈詡來。

  「勞資要在這築一座永垂不朽的人頭城,來人,搬石頭!」張濟氣勢洶洶的從岸邊跳了上去,眯著眼睛丈量了一下金城城門的位置,然後開始畫位置。

  夏侯淵看著張濟一副準備大動干戈的樣子,不禁對荀攸說道:「我怎麼忽然間有種不詳的預感?」

  荀攸淡然笑道,「不礙事,再兇殘那也是一座京觀而已。」

  張濟開工了。

  他調動了幾乎所有的兵力,先用巨石壘砌了底座,再以次一等的石塊為牆體,然後將敵軍的首級嵌入其中,一層一層的壘了上去。

  看著那越來越高的京觀,荀攸這個始作俑者的臉色也變了。

  「這個混帳,他這是想名撒九州,永傳後世嗎?」他喃喃罵道。

  此刻,那座京觀的牆體已經接近兩丈了,而張濟……還在繼續。

  那密密麻麻,神態各異的人臉。

  即便是沒有密集恐懼症的人,只消看上一眼估計得做好幾個晚上的噩夢。

  「我就說吧,看他那咬牙切齒的樣子肯定不會有好事。他的大柳樹已經名噪涼州了,這玩意一出,他張濟的名聲必將天下流傳 ,能止小兒夜啼。」夏侯淵說道。

  他現在看那面牆,都有些受不了。

  「我現在阻攔……還來得及嗎?」荀攸不禁扶額,他有些頭疼。

  夏侯淵低聲道,「督軍,你現在要是出爾反爾,我懷疑他會把你綁在那面牆前面監工。」

  荀攸瞬間打消了阻攔的念頭。

  這面人臉牆,他已經有些難以入目了。

  根本不需要懷疑,晚上做噩夢已經是絕對的了。

  而且,他今天大概也吃不下去什麼飯了 。

  「自己造的孽,低著頭認吧。」荀攸無奈說道。

  就在大家都有些不適的時候,釣魚的賈詡卻一瘸一拐的走向了那面牆。

  他已經捨棄了輪椅,但行動依舊有些不便。

  他近距離的看了片刻,對張濟說道:「若是在頂部能做成一張人臉的樣子,應該會更為震撼,金城城頭上的敵軍遠遠看見,興許會立馬打開城門納降。」

  「拿人頭組個人臉?」張濟虛心問道。

  「正是!」賈詡頷首,「如果能夠更堅固一些,它將永鎮大河的南岸,警醒那些敢於犯我大漢的外敵,震懾如韓遂一般反叛朝廷的逆賊。」

  「賈侍中果然高見,我聽你的。」張濟笑道。

  成就感一下子就來了。

  但在河岸邊上,圍觀著的荀攸等人卻個個表情呆滯了。

  「賈侍中,果非常人也……」張遼手動將自己的下巴恢復了原位。

  「這是個狠人!」夏侯淵的臉也幾乎皺成了一團。

  荀攸雖然沒說話, 但他以後想遠離賈詡。

  馬騰的腦門在冒汗,他低聲對兒子們說道:「先皇重用無能的宦官,當今陛下重用的,卻全是狠人。以後在朝中行走,說話做事都謹慎一些,該結交的結交,少與人為惡。」

  「我要不要請張濟將軍吃一頓酒?」馬超苦笑問道,「我跟他現在剛好有些嫌隙。」

  「應該,很應該。」馬騰鄭重說道。

  ……

  閻行最近很不安。

  在梁興等人大敗之外,他已經接連數天沒有睡著覺了。

  眼睛剛剛眯下來就好像聽見耳畔有轟轟烈烈的戰鼓聲和喊殺聲,好像敵軍在攻城。

  整日整日的煎熬,像是毒藥一般不斷抽著他的精神。

  這讓閻行在清醒著的時候像是在夢遊,但睡卻死活也睡不著。

  隴縣至今杳無音訊,韓遂連隻言片語都沒有傳來。

  金城兵馬已近乎損失殆盡。

  為了追殺殺出棲雲山的馬騰,那一個晚上金城兵馬幾乎盡出,只留下了不到六千。

  閻行如今每天都要往城頭上跑無數趟,可他到現在為止,依舊沒想出來一個好辦法。

  手中僅有六千兵馬,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守這座龐大的城池。

  他現在每天做的事情,除了睡不著和想睡,就是在降與守之間徘徊。

  徘徊,徘徊,又徘徊……

  像一個蕩來蕩去的風鈴。

  這一日,閻行拖著疲憊身體,又照舊上了城牆,鼓舞士氣。

  「我怎麼看見對岸好像有個人臉?誰的眼力好,幫本將看看。」閻行說道。

  他剛剛習慣性的看了一眼對岸的敵營,不經意被那張突然冒出來的臉嚇了一跳。

  閻行還以為是自己沒睡好,眼睛出了問題,死命的揉了兩把。

  可張坑坑窪窪的人臉,反而好像更清晰了。

  但他並沒有注意到他身邊的將士們,此刻個個面色煞白,像是患了傷寒一般身體小幅度的顫抖著。

  「將軍,您沒看錯,那……的確是一張人臉。」

  一名軍候的聲音顫抖著,「是無數的人臉壘起來的一張人臉,那是京觀。」

  「他們用我們的人築成了那張快和城牆一般高的京觀,將軍,我們投降吧。」

  「我……我孩子還小,我不想死,不想成為那張大臉上的一張小臉。」

  閻行的腦子忽然嗡的一聲,像是被大鐘狠狠砸了一下。

  他的目光顫抖著,雙手死死摳住了城牆。

  「請將軍……投降。」

  城頭上的將士們,一個接著一個的跪了下來。

  「將軍,投降吧……我們不想為難您。」那名率先跪倒的軍候,提著劍站了起來。

  閻行呆滯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

  剛剛跪下來的將士們,又一個接著一個的站了起來,還操起了兵器。

  「你們去了我一塊心病,開城門。」閻行悽然一笑說道,「投降吧。」

  在被韓遂強行納為女婿之後,他一直盡心竭力。

  可眼下這個局勢,做到這個地步,閻行覺著他也盡力了。

  他真的技窮了,沒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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