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突如其來的決戰
2024-06-11 02:10:38
作者: 隨便老哥
深夜的金城,刀兵林立。
閻行在一群親兵的簇擁下走進了衙署。
「諸君,馬騰不能活著離開金城!」他走進門,都沒有看清楚裡面有什麼人就直接說道。
李參正坐在那裡喝醒酒湯,在斥候將馬騰衝出包圍,試圖逃逸的消息送進城中的時候,他正在和幾員將領飲酒賞舞。
聽到這個消息,他哪裡還有心情再飲酒。
一面命人熬醒酒湯,一面匆匆派人通知閻行和城內諸將。
「老夫也是這個意思,主公正在隴縣與朝廷軍鏖戰,若是我們將馬騰放了回去,豈不是顯得我等很無能?」李參說道。
「那就別廢話了,馬騰正沿著大河南岸南下。我軍水陸齊出,一面順大河而下追擊,一面走陸路,馳援梁興將軍。馬騰與主公鏖戰多年,這老匹夫逼急眼了也是一員猛將,他的那幾個兒子,也個個有萬夫不當之勇,不可輕敵。」閻行說道。
「善!」李參幹了碗中醒酒湯,抹了把嘴,說道,「老夫親率兵馬走水路。」
「那就出兵吧。」閻行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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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廢話,戰略就這般定了下來。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排兵布陣的,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將馬騰和他的兒子們,永遠的留在金城。
深夜的金城,戰鼓猶如悶雷一般響了起來。
不蒸饅頭爭口氣的金城將領們,浩浩蕩蕩的殺出了城,兵分多路追擊馬騰。
……
「今天是真熱鬧啊!」
張遼站在黑黢黢的山巔上,口中嘖嘖嘆道,「那話怎麼說來著,來的早不如來得巧,我們今天到的,剛好吃個飯,睡個覺,然後大戰就起來了,時機拿捏的剛剛好。」
「看著陣勢,金城這是兵馬齊出了啊!」
夏侯淵細數著從金城南邊殺出來的兵馬數量,說道:「足足六支部曲,水陸齊出。」
「看來馬騰從棲雲山上活著沖了下來,讓金城的這些叛軍是徹底的坐不住了。」
「你選哪一路?」他看向了張遼問道。
「你先等會。」張遼說著探手入懷,將一個封的嚴嚴實實的手札拿了出來。
「tui!」一口唾沫潤在指頭上,張遼湊到火把前,小心翼翼的翻開了手札。
「疲憊其師……攻其不備,出其不意,集中優勢兵力,滅其生力,我們應該這麼打!」
夏侯淵:???
「沒明白?」張遼看夏侯淵的眼神好像有些茫然,遂問道。
夏侯淵瞥了一眼張遼手中的手札,問道:「你手中這兵書從什麼地方來的?一邊打仗一邊看兵書的,你應該是古往今來第一人。」
「承蒙誇讚,若是以這樣的方式我能夠名列青史,那應該也算得上是一樁美談。」張遼絲毫不以為然,甚至覺得這就是讚譽。
他揚了揚手中已經被他用牛皮重新包好的手札,說道,「這是我們督軍給的用兵總要,在涼州我們可能遇見的戰鬥種類,這上面都有。是不是有夠貼心的?哈哈哈!」
夏侯淵輕笑,「確實是夠貼心的,可你看了也不一定會用。」
「鼠目寸光,小瞧我是不是?」張遼不屑輕哼道,「我軍現在就是隱匿在暗中的虎狼,敵軍並不知道還有一支大軍藏匿在他們的身邊盯著他們,所以我們在什麼時候動手最合適?」
「當然是他們最虛弱的時候!」
夏侯淵點了下頭,這話沒毛病。
「你繼續。」他帶著審視的目光看了眼張遼說道。
張遼面帶輕笑,接著說道:「敵軍水陸齊出,他們的目的就是截住並攻滅馬騰。只要馬騰一直跑下去,他們就不會停。這便是疲憊其師,根本不需要我們做什麼,他們自己就會跑累。」
「敵軍分兵六路,有人在前,有人在後,總會有人偷奸耍滑掉隊落在後面。而在那個時候,便是我們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之時。」
「集合兵力優勢,像蟒蛇吞小雞,一口一個,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戰鬥,然後繼續隱匿蹤跡。盯邊緣的,落後的敵軍,一股一股的消滅他們。」
「你現在可明白了?」張遼沖夏侯淵擠了擠眼睛笑道,「我們不能像莽夫似的,現在就不管不顧的衝下去,那樣不但斬殺不了多少敵人,反而還會讓我們暴露在敵軍的視線之內,極有可能引來敵軍的大股圍堵。」
「面對三倍於己的敵人,我都沒有把握脫身,還談什麼戰果。如果有,那也一定是不可重現的意外。」
張遼的這一番分析,夏侯淵很贊成,甚至有些佩服。
但他剛剛那個輕佻的擠眼睛,讓夏侯淵感覺自己有被冒犯到。
「那就別廢話了,跟上去。」夏侯淵說道。
張遼呵呵笑了一聲,下令大軍開拔,尾隨上了金城叛軍。
數量龐大的斥候分散在月華朦朧的曠野上為大軍開道。
他們一面盯著金城叛軍的蹤跡,一面負責為大軍選擇最近的路線。
金城叛軍追著馬騰,走的大河南岸的河谷平原。
而張遼和夏侯淵的聯軍走的是平原邊緣的山脈。
……
這個月光皎潔的深夜,確實有些熱鬧。
不只是夏侯淵、張濟、張遼三部兵馬匯聚到了金城外。
就連一直居外調度兵馬的荀攸也出現了。
他的身邊僅帶著五百騎兵作為親兵護衛,傍晚的時候才抵達此地。
但他現在面臨著一個頗為尷尬的事情。
戰鬥發生的太突然,夜色太黑,他不知道自己的部隊現在在什麼地方。
「督軍,張濟將軍出現了,如今已與馬騰合兵一處,正在且戰且退。」斥候摸著黑找了過來,他的身上濕漉漉的,好像像是剛剛從泥巴坑裡趟了一圈。
荀攸從馬上將自己睡覺蓋的薄毯遞給了斥候,「捂一捂,天氣涼,別傷風了。」
斥候瞬間感動的嘴角憋了下來,「督軍,我不用,不過是在泥坑裡洗了個澡而已。卑職這身體壯的跟小牛犢子似的,不礙事,夜色下狂奔趕路,摔跟頭難免的。」
斥候堅持不用,荀攸也沒有強求。
「走,我們跟上去。」他說道,「張濟太急切了,怕是要吃敗仗。」
他親眼看著一股接著一股的敵軍從金城中沖了出來,雖然他無法準確算出來到底有多少兵馬,但只是看他們的規模 ,恐怕已是張濟和馬騰合軍的三倍之上了。
三倍之敵,不可敵!
超過萬人以上的三倍之敵,並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打三個。
哪怕張濟麾下能征善戰,人皆勇猛,但三倍之敵依舊會將他們拖死。
在冀州,荀攸曾好幾次面對過同樣的情況。
以少勝多,的確是存在的。
但統御萬軍之將,不能去賭那微小的可能。
「再快點!」荀攸催促道。
他的命令現在送不到張濟的手中,讓他有些著急。
那名濕漉漉的斥候高舉著火把衝到了隊列的最前面,「這段路我熟悉,都跟緊我的火把,放開馬力。」
「跟上!」荀攸果斷下令。
……
「小馬駒子,你我再返身殺一回如何?」張濟揮舞了一下火把對馬超喊道。
馬超對這個說話無所顧忌,完全不尊重他人的朝廷將領,是越看越不爽,他的語氣中帶著怒氣喝道,「你敢我就敢,有甚可怕。」
張濟哈哈笑了起來,「好,小馬駒子好膽魄。」
「眾軍皆有,隨我掩殺,讓賊子們嘗嘗我們的回馬槍!」
「喏!」
眾軍齊應。
在梁興的軍陣中廝殺了一個回合,並救出來馬超之後,張濟就意識到敵軍兵多將廣,他難以徹底的擊退。於是便選擇了保存實力,緊隨在馬騰大軍的後面,且戰且退。
梁興正率領著大軍發足狂奔,大呼小叫的追殺,忽然他發現前方的敵軍竟然拐了個彎,直直的朝著他們殺了過來。
「來的正好,隨我殺!」梁興瞬間來了勁,一馬當先便沖了上去。
雙方的距離本來就近,戰馬幾蹄子下去,便已不足一箭之地。
張濟屏足目力,仔細瞧瞧,「那當先之人,好像還是個將軍!」
「是梁興。」馬超喊道。
「不認識,但管他呢,放箭!」張濟喝了一嗓子,將橫刀別在馬鞍上抽出了弩。
眾軍齊齊跟隨,瞬間萬箭齊發,如雷霆暴雨般落進了急速衝來的敵軍軍陣。
馬超:!!!
還能這麼打?
他甚至一直都沒有注意到這支朝廷大軍的馬鞍上還掛著弩。
雖然張濟這個人不像是個好人。
但馬超發現這支朝廷軍確實訓練有素。
在一手握刀,一手還要打著火把的情況下,他們竟然能在非常短暫的時間內,迅速張弩上箭,這沒有個成百上千次的訓練絕對辦不到。
而且,這個期間戰馬還在急速狂奔。
不熟悉的人,絕對會手忙腳亂,根本不知道該幹什麼。
肯定刀丟了,馬也跑歪了。
一馬當先衝來的梁興,就這麼一頭扎進了箭雨之中。
大概他可能是八部將中死的最窩囊的一個,都沒看清楚怎麼回事,就被射成了刺蝟。
一頭栽倒在地,還沒熄滅的火把,就把他和戰馬一起燒成了一個火球。
本欲提振士氣的梁興,就這麼葬送了士氣。
密集的箭雨下前部騎兵本就摔了個人仰馬翻,他們的主將還就這麼死在了眾目睽睽之下,不管校尉、軍候們再怎麼努力,也攔不住轉身向後逃跑的將士。
「放箭!」
張濟再度搭箭。
他刻意藏起來的弩箭,又一次發揮出了令他驚喜的戰果。
張濟雖然出身涼州豪紳,但他行事,總喜歡藏一手底牌,不然心裡會不踏實。
西園軍大部分的將領,會喜歡先以弩箭壓住陣腳,滅敵威風。
可張濟恰恰相反,初戰交鋒,能不用絕對不用。
等敵軍士氣高漲,準備跟他斗個你死我活的時候,他的弩箭就來了。
三輪箭雨過後,梁興的部曲已經幾乎放棄了衝殺,亂糟糟的竟避開了張濟的衝鋒。
「小馬駒子,還不派人傳訊與你父親,此時不興兵掩殺,更待何時?」張濟喊道。
「不需你多言,我自然知道。」馬超不太爽張濟說話的方式,但還是照辦了。
大軍轟轟烈烈衝殺向前,只殺得梁興部曲狼狽逃竄。
「停下!」
衝出去不到兩里地,張濟忽然命令全軍停止衝鋒。
「窮寇勿追可不適用在此時,他們敗逃回金城,還會再捲土重來的。」馬超上前說道。
張濟指了指前方,「你看。」
「已經捲土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