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攻其不備

  「小馬駒子，韓遂為了殺你們父子，這是使出渾身解數了啊！你看看這陣容，漫山火光啊！」張濟笑著揶揄道，「天上的星辰有多少，這地上的火把就有多少啊。」

  馬超不爽的回敬了張濟一個眼神，說道：「還能不能打了？不能打就撤。」

  「這還打個屁啊打，我是善戰之將，不是傻子！」張濟罵道，「就這，鋪天蓋地而來，這是傾巢而出了吧。金城中尚有韓遂多少兵馬？沒個十萬，六七萬還有的吧？」

  「趕緊走，趕緊走！」

  馬超呵呵冷笑了一聲，「我還是頭一次聽有人自己夸自己善戰之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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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難道不是？」張濟反問道。

  「我並不這麼認為。」馬超說道。

  他覺得自己殺這個所謂的善戰之將，應該用不了幾個回合。

  「那是你小子見識短淺。」張濟搖頭說道。

  不認為他是善戰之將的人，絕對是眼光有問題。

  在張濟帶著兵馬，準備找個地方避開敵軍的鋒芒龜縮起來的時候，馬騰姍姍來遲。

  「見過這位將軍，這是……已經結束了？」馬騰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面前這位將軍，看著也有些面熟，似乎就是上次在棲雲山下擺了柳樹京觀的那位。

  「是結束了，但也沒有結束，有事問你家小馬駒子，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張濟倉促應付了一句，便急匆匆調派斥候觀察周遭地勢，準備藏身。

  馬騰雖然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也沒計較，轉而問馬超道，「梁興敗了？」

  「敗了，被朝廷軍一個衝鋒就衝散了，梁興也死在了亂箭之下。」馬超說道，「但金城又增派了援兵，而且似乎是傾巢而出，我軍需要儘快撤退！」

  馬騰聽到這話，吃了一驚，「那就撤，韓文約這個混球這是要將我等趕盡殺絕啊！」

  「這周圍的地勢，你們可有人知道？我們現在不能盲目的跑，需要偃旗息鼓，儘快找個藏身之地藏起來。」張濟說道，涼州之行，讓他藏貓貓的本事如今都快爐火純青了。

  馬騰父子二人，盡皆搖頭。

  他之前雖與韓遂稱兄道弟，互為盟友，可他的勢力範圍一直是漢陽、右扶風一代。

  對於金城的地勢，幾乎鮮有了解。

  「看來是指望不上了。」張濟有些遺憾的砸了咂嘴。

  忽然，身後金鼓齊鳴，殺聲震野。

  無數舟楫順著濤濤大河，如利箭一般沖了下來。

  舟楫尚未殺到眼前，無數火箭已如流星，鋪天蓋地的飛了過來。

  「撤！」張濟面色大變，疾聲怒吼。

  眾軍亂鬨鬨的向後衝去。

  張濟部下皆是訓練有素的老卒，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也並沒有太多的慌亂。

  可後來的馬騰部曲，本就站的混亂，此刻一慌亂，瞬間像是被驚嚇了的羊群。

  自己跑的毫無章法也就罷了，還把朝廷軍的去路給堵住了。

  張濟見此情形，氣的甩著脖子罵道，「你們父子都是猛將，可練兵簡直就是一坨狗屎！」

  「你這張嘴，簡直該殺！」馬超怒罵道。

  「超兒，莫要放肆，他說的是實話。」馬騰勸道，「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趕緊整頓部曲，撤軍！」

  漫天箭矢急速而來，慘叫聲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

  沿河而下的舟楫並未停靠，而是一邊放箭，一邊繼續向前。

  「他們這是要堵我們的去路，都踏馬別愣著了，各領部曲，上山！」張濟大聲吼道。

  馬騰父子的勇猛善戰， 張濟早有耳聞。

  可今日看看他們領兵，簡直氣的他牙根子痒痒。

  馬騰在短暫的迷糊之後，迅速反應了過來，他將幾個兒子還有馬岱等人都派了下去，各自帶領部曲。

  將士們有了主心骨之後，儘管依舊在死人，但混亂很快得到了些許遏制。

  張濟派出去的斥候，也尋到了上山的道路。

  在叛軍的舟楫靠岸之後，他們順利的翻上了山。

  居高臨下，占據險要之後，張濟反而不逃了。

  「狗東西，就你們有箭有火是不是？那麼現在嘗嘗勞資的！」張濟站在山邊，盯著山腳下試圖上山的敵軍，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方才的幾輪箭雨，讓他承受了入涼以來最大的損失。

  雖然不清楚到底死了多少人，但明顯少不了。

  「眾軍皆有，準備！」張濟面色陰沉，殺氣猶如實質的舉起了弩。

  「放！」

  一聲令下，頃刻箭如飛蝗。

  他的確沒有火，但弩箭充足。

  「放！」

  「放！」

  「放！！！」

  接連十數輪箭雨傾瀉而下。

  山腳下的敵軍終於嘗到了痛處，如潮水般迅速退到了岸邊。

  「狗釀養的玩意，真以為勞資是好欺負的不成。」張濟怒聲罵了一句，轉身面色陰沉沉的盯住了馬騰，「馬將軍，你欠我幾百條命！」

  「你部眾之死，如何能怨得了我們？」馬超喝道。

  「超兒！」馬騰面色晦暗，伸手攔住了馬超，「的確怪我們。」

  「大人！」馬超喊道。

  他不明白父親為何忽然間這麼好說話了？

  張濟這個混球這明顯就是故意刁難人。

  「若非我軍亂糟糟的攔住了去路，那些將士本不至於死的，你別說了，錯就錯，當認！」馬騰說道，「我們治下不嚴，律令懶散，才有此禍。」

  張濟雖然心中依舊憤懣難平，但見馬騰如此態度，也沒有再說過激的話。

  「你們是朝廷的大將，今日與我協同作戰，他日還會與他人攜手迎敵。我話是難聽了些，但都是實話，治軍不嚴，今日能害死數百同袍，明日會害死更多。」張濟悶聲說道。

  「張將軍教訓的是，老夫當引以為戒。我聽聞朝廷會對死難將士給予撫恤，這些將士，由我來安置可好？」馬騰拱手行禮，態度分外謙謹。

  「此事我做不了主，你若當真有心，便向陛下遞奏表吧。」張濟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浮躁不定的怒意，沒有再過度聲張。

  這話若是傳到將士們的耳中，恐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受教，老夫深表歉意。」馬騰沉聲說道。

  張濟擺了下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清點兵馬，就近將受傷的將士安置下來，我們去抄這些狗賊的後路。」

  「你還準備打？」馬騰不禁驚訝問道。

  「大人，此時出擊，敵人絕對想不到。」馬超說道，「不過傷兵不能就近安置，敵軍就在山下，他們知道我們上了山，稍後肯定會再度嘗試登山的，我們應當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