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極限拉扯之戰
2024-06-11 02:10:41
作者: 隨便老哥
數百同袍葬身箭雨之下,張濟雖然壓制住了對馬騰父子的怒火,但他不想輕易就此作罷,放過那些涼州叛軍。
同袍之死的仇恨,需要有人為他殉葬。
正面搞不過,他可以打側面,撕咬他們的兵力薄弱之處。
隨後,張濟帶領著自己部下,以及馬騰的部曲,徹底偃旗息鼓,只留百十人打著火把在前面開路,其他的人則首尾相隨,借著已經上了中天越來越皎潔的月光,反其道而行之,斜插叛軍後路。
此時的大河南岸,人聲鼎沸,馬蹄聲一度賽過了大河奔涌的聲音。
張濟光明正大的站在山脈的邊緣,眺望著河谷平原上這浩浩蕩蕩的盛況。
「敵軍雖陣型散亂,漫山遍野而來,可連接緊密,我們不管攻打哪個地方,都會引來四面敵軍的圍攏。」馬超說道。
「那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張濟說道。
馬騰問道:「毫無下手之處,為何還要在這裡等下去?」
「大人,我想大概是因為敵軍真正的目標是我們。若找尋不到我軍的蹤跡,他們定然會另做打算。不管是他們班師金城,還是將兵力分散到南岸群山,來尋找我們的蹤跡。到那個時候,我們都會有一定的可乘之機。」馬超猜測著,一面解釋道。
張濟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馬超的說法。
數百袍澤因為馬騰部曲的混亂白白葬送了性命,讓張濟也沒了跟馬超開玩笑的心思。
馬騰微微頷首,說道:「如此,我親率兵馬去盯著東面,以防敵軍效仿我們摸黑尋過來。超兒,你約束部曲,務必聽從張將軍的號令。」
東面便是他們剛剛過來的方向,從水路而來的敵軍,極有可能就在他們身後。
馬超有些不服氣,為什麼他要聽從張濟這廝的號令。
但看老父親嚴厲遞來的眼神,馬超有些鬱悶的頭一低應了下來。
但他還是有些難以理解,老父親這是真的要誠心實意投靠朝廷?
「將軍,快看!」
站在張濟身邊的周啞巴忽然疾呼一聲,指向了距離他們大概十餘里地的北邊。
在緊貼大河南岸的地方,忽然殺聲震野,一片密集的火光如飛蝗般在天空張開了熾烈的翅膀,裹挾著深夜的寒風落進了敵陣。
那是火箭的萬箭齊發!
「是自己人。」張濟站了起來,凝神說道。
「可能是夏侯將軍到了。」周啞巴說道。
張濟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說道:「他要是再不來,我都不知道這仗到底要該怎麼打了。勞資他娘的一直覺得我還是挺能打的,可敵軍人太多,我也沒有辦法啊!」
周啞巴苦笑,他都覺得吃力,「將軍,我們現在要下去嗎?」
「不,再等等。」張濟搖頭道,「讓夏侯淵這小子先牽制著敵軍,待敵軍合攏,我們刷他們的側面。現在衝下去沒什麼用,只會讓我軍和夏侯淵一起被困在敵軍的亂陣之中。」
「喏!」
馬超看了一眼張濟,沒有說話。
「咦,他們怎麼走了?」周啞巴忽然嘀咕了一聲。
張濟定睛看著,說道:「看來夏侯淵這小子也不算蠢,用了和我們一樣的戰術。沾之既退,敵軍兵力龐大,如若戀戰,便會瞬間陷入敵軍的人海戰術之中。」
「但敵軍多步卒,而我軍與夏侯淵皆全員騎兵,這就是我們的優勢 。我們能跑起來,溜著他們,邊溜邊打。敵進我退,敵退我進,消耗他們,累死那幫狗釀養的。」
「看看,看看,敵軍的軍陣這不就亂了嘛!」
張濟指著河谷平原上只能通過火光去判斷的戰鬥,朗聲笑了起來。
夏侯淵部退不過一里地,忽然又殺了個回馬槍,從敵軍的軍陣中撕了出去。
這一招,打了叛軍後路一個措手不及,本就跟整齊不怎麼沾邊的軍陣,瞬間四散。
夏侯淵這一戰打的出彩,讓張濟鬱結的心情都振奮了起來。
他指著山下的戰鬥,說道:「這一招你們肯定沒見過,見沒見過農家碾穀子?」
「你們看,敵軍分成了無數撮四散開來,這就像那不老實的穀子。這種情況,除了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四散逃逸之外,就得組成這像扇面一般的軍陣,將他們碾殺。」
「但這種打法,也就適合這種開闊地,狹窄的戰場上根本施展不開。」
周啞巴神色認真的聽著,連連點頭,「將軍,在狹窄的戰場上,敵軍好像也不能像這樣四面亂竄……」
張濟怔了一下,旋即低罵道,「兔崽子,就你聰明是吧?觀戰!」
「奧,好……」周啞巴低應了一聲。
他沒有碰過兵書,不識幾個字,但他能夠理解這種打法。
「夏侯淵這小子算是把拉扯戰玩了個明明白白啊。」張濟有些激動的攥著雙手,「看看,敵進我退,迂迴,攻其羽翼,縱橫切割。」
「嘖嘖,厲害啊,兩翼縱橫斜切,在敵軍收攏兵力之時,送他幾輪箭雨,又迅速後撤。」
「敵軍放棄合攏御守,立馬再度故技重施,叛軍後路的這個將領現在絕對已經被夏侯淵給玩奔潰了,這仗他已經打不明白了。」
馬超聽著張濟興奮的戰場講解,再看著下方不斷變幻陣型的朝廷騎兵。
他忽然間對戰爭有了一種新的認知。
這仗,的確都快被夏侯淵打出花活來了。
但這種打法,決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且不說其他的,單單只是部曲的令行禁止,便能為難住一大群的將領。
在戰鬥中,讓將士們令行禁止,令指揮如臂使指,指哪打哪,並不是一件輕易能辦到的事。
顯而易見,朝廷的這一路騎兵也是訓練有素的。
甚至於戰鬥素養遠超張濟這一支部曲。
「我覺得我們現在是時候出兵了。」馬超看的心中也有些火熱。
此刻發生在大河南岸的戰鬥,毫無疑問是一場戰鬥的盛筵。
如此絲滑快意的騎兵縱橫騎砍,若是他不能親自參一手,馬超感覺有些遺憾。
「再等等。」張濟搖頭拒絕了馬超的提議,「敵軍已經圍攏過來了,夏侯淵將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接下來,他的戰術就算是玩的再明白,也絕對不會打的這麼輕鬆,我們要做好準備,在敵軍的皮燕子上再來這麼一下。」
他看向了馬超,「提前約束好你的部曲,就算不能指哪打哪,但絕對不能再亂跑。之前發生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不需張將軍勞心,我自會給他們交代清楚!」馬超的語氣有些硬。
「希望如此!」張濟輕哼了一聲。
夏侯淵在敵軍後路撒的歡太大,很快就將所有的敵軍都吸引了過來。
就連水路上的敵軍,也逆流而上靠了過來。
一個龐大的包圍圈,正急速朝著夏侯淵軍所在的位置合攏。
但就在那道包圍圈即將成型之時,在敵軍的東北方向,忽然又有一支兵馬殺了出來。
「甘霖娘嘞,夏侯妙才,你他娘的這是沒把勞資當人啊!」張濟呲著牙,冒出了一句經典問候語,「你明明知道勞資就在戰場上,可你竟然還藏伏兵,不相信我是吧?」
東北方向那一支兵馬的殺出,把馬超也給嚇了一跳。
他們出現的太突然,就好像是在敵軍的軍陣之中,忽然橫空現身。
「張將軍,我能冒昧的問一句,朝廷這一次總共動用了多少兵馬嗎?」馬超不禁問道。
他現在有些強烈的好奇。
並有一種荒唐的錯覺,總覺得朝廷在周圍好像藏了無數支兵馬。
「就兩支,滅個韓遂而已,還需要動用多少兵馬?」張濟說道。
馬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直娘賊,我信你個邪!
「那我們繼續觀戰?」他沒好氣的問道。
「看著,看著,莫著急。」本來已經準備出兵的張濟,又穩穩噹噹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