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全軍覆沒
2024-06-11 02:10:34
作者: 隨便老哥
站在他面前的騎兵,黃衍挨個去數,幾乎都能數的過來。
不過三千之數。
可再看看倒在他們腳下的己方士兵,已逾四五千了吧?
戰鬥開始才多久的時間,黃衍記不清楚了,可一定沒有多久。
而就在這短暫的時間裡,這支朝廷的騎兵,竟斬殺了他麾下將士過半。
馬玩帶走了營中一萬步騎,留守大營的還有八千多兵馬。
他們三倍於敵軍啊!
可竟然讓他們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斬殺過半。
剩下的這些人雖然還沒死,但魂差不過已經被嚇沒了。
「將軍的部曲是我見過的真正意義上的虎狼之師!」黃衍好整以暇的站在張遼的面前,神態平靜的說道。
這是他發自內心,由衷的稱讚。
他曾見過無數的部曲,可像眼前這般善於攻伐的,沒有!
張遼居高臨下的看著黃衍,「吾大漢禁衛,不需要你的誇讚來證明實力。」
「我等本就是——虎狼之師!」
黃衍心頭再度一震,問道:「將軍是禁衛?」
禁衛這兩個詞充滿了森嚴的力量。
但大漢的禁衛,一直以來都是草包 。
——除了眼前這支。
「你降不降?」張遼忽然舉刀,震聲喝問道。
這一嗓子把黃衍震得的耳朵都嗡嗡的,撲面而來的殺意更是讓他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我降!」黃衍從容的氣度瞬間裝不下去了,連忙喊道。
「所有人,棄刀!違者,殺!」
張遼喝了一聲,緩提戰馬的韁繩,緩緩向前。
黃衍麾下的叛軍聽到這句話,看起來更像是聽見了大赦的詔令一般。
他們幾乎毫不猶豫的立馬扔掉兵器,跪了下來。
那樣子,好像手裡的兵器燙手。
局面很快穩定了下來。
張遼從甲冑裡面將只啃了一口的大雁又掏了出來,「還好沒涼。」
朱洪:……
黃衍:???
他把此刻騎在馬上手捧一整隻大雁啃的將軍,和方才氣勢如虎,眼神凶歷的將軍有些聯繫不到一起。
這看著更像是兩個人……
……
夏侯淵集合三校尉兵馬外加四千餘降卒,對馬玩一萬援軍的戰鬥打的也不艱難。
正面一個衝鋒,前後夾擊之下,敵軍便徹底潰敗。
他整合了降卒之後,決定趁勝追擊,一鼓作氣直搗黃龍,徹底了結這一路叛軍。
可當他率軍浩浩蕩蕩殺到叛軍大營的時候。
卻見一面赤底黑龍旗樹立在轅門口,在風中獵獵作響。
「禁衛?」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了這兩個字。
諸軍之中,唯有皇帝禁衛才有資格在皇帝不在的情況下,打這面旗幟。
而刑徒軍和張遼部這兩支部曲,大多時候往往只會打這一面旗幟。
有了這一面旗幟之後,他們都懶得再用其他的旗幟。
「將軍,應該不會有詐吧?」閻農低聲問道。
夏侯淵沖石柯招了招手,「黃衍應該沒有黑龍旗吧?」
石柯搖了搖頭,「卑職沒有見過,但……應該沒有吧。」
他也不是很確定。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夏侯淵神態忽然輕鬆,輕笑說道,「讓我瞧瞧到底是哪個孫子搶了我夏侯淵的功勞,我殺敵他奪營,真是好大的臉盤子。」
他遠遠的看見張遼了。
那孫子竟然還有閒心在那裡吃東西。
策馬入了營寨,夏侯淵斜著眼睛喝道,「哎,那邊那個吃肉的,過來給我牽馬!」
正在中軍大帳門口啃大雁的張遼,聽到這話,直接背過了身。
想的倒挺美!
「讓我看看這是誰啊這,勞資在外面頂著黃沙哼哧哼哧的打仗,人家倒好,衝進來就斬將奪旗,弄個首功,哎呀,世道滄桑人心不古,這有些人實在令人唏噓啊。」將戰馬交給部將的夏侯淵走了過來,圍著張遼上上下下一陣打量。
張遼將啃得差不多就剩下一個骨架的大雁遞了出去,「別陰陽怪氣的啊,吃不吃?」
夏侯淵被氣的眉頭直接掀了起來,「我說你還能再不要臉點嗎?搶我大功也便罷了。你好歹給我擺一桌接風宴是不是?就準備拿這麼個玩意糊弄我啊?」
「我親自給你去弄,多大點事!吃肥的吃瘦的?」張遼哈哈笑著站了起來。
「勞資就要吃天上飛的。」夏侯淵吼道。
張遼輕笑,「懂了,安心等著吧。」
夏侯淵輕哼了一聲,看著張遼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去,轉身進了大帳。
張遼說到做到,還真的弄來了整整一桌天上飛的。
鴿子、麻雀,還有幾隻勉強算是天上飛的野雞。
看著那非常豐盛的一桌飛鳥宴,夏侯淵的怒氣值瞬間又蹭蹭的上來了,「大雁呢?」
「你只說是天上飛的,也沒說非要個大雁!不過,我特地給你去弄了,但吃這一嘴肉,得看機緣,這會兒人家天上沒飛。倒是弄下來不少烏鴉,可我覺得你可能不吃那玩意,就算了。」張遼呵呵笑著說道。
「我看你就是成心的!」夏侯淵罵道。
張遼嘿嘿笑道,「我還真就是成心的,誠心實意,你別不識好人心。麻雀雖小,但滋味絕佳,還有這野雞,這玩意肉也香,不差大雁。」
夏侯淵怨念重重的瞥了一眼張遼,將酒碗重重拍在了張遼面前,「倒酒!」
張遼一巴掌拍在了朱洪的肩膀上,「還不趕緊給夏侯將軍倒酒,愣著做什麼。」
朱洪:???
跟著這個混不吝的玩意,果然沒什麼好事。
朱洪一上手,夏侯淵的臉色瞬間好了許多。
他不給張遼面子,但刑徒軍的面子,必須穩穩噹噹的得給。
「陛下為何將你們也派了出來?」夏侯淵嗦著只有一口肉的小麻雀,飲了口酒問道。
張遼見這茬事終於過去了,樂呵呵的撕了一條野雞腿,邊吃邊說道:「你們遲遲不見動靜,長安又吃了敗仗,陛下心切,就只好再出重拳了。」
「涼州這一戰若是打不出些眉目,這不僅僅是陛下面子上過不去那麼簡單。這一戰在我看來,就好比是獵人斗群狼,獵人如果稍微表現出一點虛弱,群狼瞬間就會撲上來撕咬。」
「陛下心裡急啊,可朝廷糧草又緊缺。還能有什麼辦法?那就只好讓我們這些餓了五六天還能打仗的苦命人上戰場了唄。」
夏侯淵神色稍顯凝重的點了點頭,「長安的事情,我也聽說了。現在叛軍的援軍全滅,皇甫太尉那邊的壓力應該也會輕一些,希望再別出什麼紕漏。」
張遼嘴一咧,說道:「戰場之上哪有那麼絕對的事情,我們唯一能管好的只有我們自己,並要時刻做好為皇甫太尉兜底的準備。」
「我現在發愁的是,我們這些兵馬不能攻城。若敵軍龜縮金城,那我們恐怕就真拿他們沒辦法了。否則,我們就堵在隴縣和金城的中間,來多少殺多少。」
「僅憑韓遂在隴縣的那點兵馬,讓他去和皇甫太尉斗,就算長安軍這一次垮到了極致,韓遂想攻入長安,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夏侯淵點了下頭,「若這一路援兵被全滅的消息傳到金城,叛軍恐怕還真的會據城而守。金城南有大河,北面背靠群山,易守難攻,我們還真的拿他們沒辦法。」
「所以,我們得想辦法讓他們出城!」張遼已經三下五除二料理掉了兩條野雞腿。
就在他將手伸向另一隻野雞的時候,夏侯淵先一步將野雞攬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發現就你好像知道雞腿好吃,這是勞資的接風宴,你給我含蓄點。」夏侯淵喊道。
張遼也不強求,嗦了嗦手指笑道,「歸你,歸你,我又不搶,你怕什麼。」
夏侯淵伸出胳膊堵在張遼的面前,一面護著自己的食物,一邊說道:「你搶功很有一手,就別忙著吃了,趕緊想想怎麼樣才能讓叛軍從城池裡走出來。」
「這種事情,我怎麼會懂?你派快馬問荀僕射,我派人去請教賈督軍,各行其事。」張遼很光棍的說道,「軍中有善謀者,還要費盡心機的去做那無用功,是不是傻?」
「而且,就你我這城府,就算想破腦袋,估計也想不出來什麼妙計來!趁早該吃吃,該睡睡,該幹嘛幹嘛。等會兒你我將外面那些俘虜安置了,再將糧草送到長安,差事就算了結。」
「說起來啊,這一戰我們有兩樁大功。其一,破敵,其二,這些糧草應該足夠我們此番西征的大軍吃他個三五月了,實現了不靠朝廷供給,自給自足,陛下應該也能鬆口氣。」
「因為糧草之事,我們走的時候,就聽說朝里已經吵翻天了。」
張遼說的太有道理,反而整的夏侯淵有些鬱悶。
「你這張嘴以後要不然還是多吃少說吧,我現在聽見你說話,怎麼那麼討厭呢!」夏侯淵鬱悶說道,「同是姓張的,你不妨學學人家張濟將軍,人家跟你一樣能吃,但人研習兵法,雖然大呼小叫,但嘴巴一點也不碎。」
張遼斜眼看著夏侯淵,「夏侯小子,你這一句話得罪兩個姓張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座中朱洪和其他幾員校尉, 皆悶頭吃飯喝酒,理都不理這二人的嘴仗。
「軍中姓張的多,姓夏侯的也不少。」夏侯淵淡淡說道。
張遼杵了杵腦袋,忽然嘆息了一聲,「那你要這麼說,我還真拼不過。姓曹的跟你們一家,我確實打不過,甘願認輸。」
這個話題,不宜深入,夏侯淵也沒有再繼續下去。
一個玩笑若是開的引火上身,那就大可不必了。
朱洪适時說道:「我覺得我們應該移師北上,在金城外圍尋找時機,不宜枯守此地。」
張遼沖夏侯淵揚了揚下巴,「你怎麼看?」
「我贊成!」夏侯淵毫不猶豫就說道,「此地除了黃衍留下的一座破軍寨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可守的必要。你我兩路兵馬,暫時都還未暴露在叛軍的視野之中。」
「哪怕他們得到了援軍敗北的消息,也不知道我軍的具體情況。」
「他們此刻還在圍困棲雲山,也許在那裡還有文章可做。」
張遼頷首,「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