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明暗之爭

2024-06-11 02:10:22 作者: 隨便老哥

  張橫和馬玩爭鋒相對的怒火,因為黃衍的胳膊上挨了一刀終於平息了下來。

  「我廢了半條胳膊,能看到你們化干戈為玉帛,倒也划算。」黃衍享受著張橫給他提供的包紮服務,一邊笑著打趣了 一句。

  這話說的,讓兩個大老爺們都有些自慚形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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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事情你要是多幹上幾次,你這條命怕都不保。」張橫悶聲說道。

  黃衍輕笑,「並不是所有人都配讓我橫出胳膊去勸架。」

  張橫愣了一下,「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感動,但我還是挺感動的。」

  內心有些複雜的馬玩低頭裁著布,只是連連點了兩下頭。

  「閒話少敘,我們不能讓皇甫老賊的計劃得逞。」黃衍正色說道。

  「你說,我們聽著。」馬玩說道。

  他的語氣客氣了許多。

  「昨晚一場慘白,領軍之將被打懵了,將士們心中更是恐慌,稍後你二人親自去安撫軍心,吃的喝得給他們供上。實在不行,帶人出去搶一圈,提一提士氣。」黃衍說道。

  馬玩和張橫先後點頭,將此事應了下來。

  「接下來,我們不能再分兵了,你我三人分鎮大軍的前、中、後三路,提防敵軍設伏。行軍路上密派探馬,縱深二十里。尤其是險要之地,更加不可馬虎。」黃衍說道。

  「只要我們順順利利的到了隴縣,就是他皇甫老賊的死期。」

  「好,就依你的號令行事。」張橫說道。

  這話讓黃衍內心稍起波瀾,但還是正色說道:「我等都是為了大業,聽的是主公的號令。」

  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身份,在這個節骨眼上,黃衍還不想行奪權這一套。

  馬玩笑道,「黃公何必這麼謹慎,我們二人聽你的,那還不是我們不如你。」

  黃衍微笑著搖了搖頭,「不是你們不如我,是我相對比你們稍微冷靜一些。論行軍打仗,我可不如你們。」

  說著,黃衍忽然想起馬玩吃的這一場敗仗,抬頭對張橫說道, 「待到了隴縣,你我須得在主公面前為馬玩求個情。此戰損兵折將損失無比慘重,但並非完全是馬玩的罪過。」

  「敵軍奸詐,換了其他人,誰也防不住。」

  張橫眼帘低垂瞥了一眼馬玩,「我會的。」

  ……

  閻農將草帽扣在臉上,緊裹著身上的破皮襖,躺在樹上睡覺。

  樹下,一個十一二歲的孩童拿著一根樹枝當劍,口中吼吼哈嘿的喊著,劈砍著周圍的枯草,招式變換,倒有模有樣。

  「你這小娃兒就當真不怕死?」閻農笑問道。

  小孩抬起髒兮兮的臉頰,仰頭看著,認真想了好一會兒說道,「肯定怕啊!」

  「你不怕死嗎?」

  閻農不禁笑了,「我可太怕了。」

  「所以,你看,我們兩個是一樣的。」小孩說道。

  閻農默然,「我們不一樣的,你還小,而我,年紀大了。」

  「那也還沒到死的年紀。」小孩擲地有聲的說道。

  閻農:……

  他不禁哭笑不得。

  「小兔崽子,從什麼地方聽來的這些歪理邪說。我跟你說,等會趕緊回家去。」閻農從樹幹上翻了起來罵道。

  「我不!」小孩倔強喊道,「你不帶著我,我就去那個軍營裡面告密。說一群穿黑甲的人脫了甲冑,假裝百姓正在偷偷看他們的大營。」

  「你是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做的。」閻農笑著勸道。

  頭一回當斥候,閻農就被眼前這個小孩子給吃死了。

  提起此事,閻農就哭笑不得。

  他率部為先鋒,在抵近榆中之後,便分派數路探馬喬裝偵察敵軍的動向。

  而他自己,有些待不住,也跟著出來了。

  可沒想到,他一出山就被眼前這個小娃娃給尾隨上了。

  這小子別看年紀小,心思可鬼的很,跟狐狸似的。

  簡直就像纏上了棍子的蛇,這一路,閻農已經想了無數辦法了,可怎麼甩也甩不掉。

  小孩嘻嘻笑了起來,「你如果不帶我,那我可就不是好小孩了。」

  「可你這個年紀,軍中真不會要的。」閻農被整的有些沒脾氣,無奈說道。

  小孩很自信的說道:「我如果有功,他們不要不行!」

  「你還想弄功勞?你說來聽聽,我看你想怎麼幹?」閻農像只老猴子,蹲坐在樹幹上呵呵笑著問道。

  小孩揮舞了兩下手中的棍子,指著橫亘在兩山之間開闊地的韓遂部大營,說道:「你們是不是想攻打他們啊?」

  「你猜。」閻農笑道。

  「我猜肯定是。」小孩帶著一臉的小傲嬌說道,「昨天,這些黃皮鬼被人給打了。山火燒了整整一宿,今早的時候還在冒著濃煙,我偷偷過去看了一眼,山道上到處都是屍體。」

  「看,我還撿了不少箭頭呢。」

  他從懷裡掏出來一把燒得黑漆漆的箭頭,遠遠的給閻農展示了一下。

  閻農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故意說道:「你這小子膽子倒是挺大。」

  「我出生在涼州,膽子要是不大,早就死了。」小孩驕傲說道,他將話題重新拉回韓遂部叛軍的身上,繼續說道,「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你們和那些黃皮鬼是兩伙人了,不過,我勸你別亂動。」

  「就挨了揍的那些黃皮鬼今天早上才從山裡逃回來,回來之後,他們的大營就變了樣子了,就憑你們這點人打不進去的。」

  「我這幾天大概數了下,黃皮鬼有營帳整整兩百座,不多也不少,也可能是我數錯了,但不要緊,差不多是這個數。他們一般好像都亂住的,但三萬上下的人肯定有。」

  「今天晌午的時候,這個大營里,出出進進的全是騎兵,應該就是去防著你們的。」

  閻農聽了個目瞪口呆。

  這小兔崽子,打聽的聽仔細啊。

  「你說你一個小孩子,盯著一支三萬人的大軍盯這麼緊要幹什麼?」閻農好奇問道。

  小孩僅僅抿唇,眼中帶著凶光說道:「他們殺了我們家所有人,我阿姊還被他們搶走了。我殺不了他們,報不了仇,但我要找能殺了他們的人,替我報仇。」

  閻農沉默了下來。

  戰火連綿的大漢,這樣的悲劇每天都在發生。

  「好好活著,我會給你報仇的。」閻農說道。

  他沒有其他的話能安慰這個瘦小的孩子,好好活著,便是他心中最大的祝願。

  在這世道,能好好的活著,就是最大的福分。

  「不,我的仇我會去報的。如果我什麼也沒有做,那不能算是報仇。」小孩卻倔強說道。

  閻農說道:「你剛剛說的那些事很有用,你已經做了。」

  小孩氣鼓鼓的看著閻農,說道:「你別老是拿我當小孩子哄好不好?」

  閻農:……

  兩騎探馬從背後的山樑上翻了過來,駐足觀察著韓遂部大軍的營寨。

  閻農見狀,立馬從樹上跳了起來,「小孩,走吧。」

  「這還差不多,你再扔下我,我就立馬下山去告密。」小孩蹦蹦跳跳的跟了上來,順手又拿木棍削了一片枯草。

  儘管他說話帶著些老氣橫秋,可始終是一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

  閻農在兩名斥候警惕的目光中,上前說道:「本將閻農,可是夏侯將軍到了?」

  「原來是閻校尉,將軍就在翻過山的鎖龍嶺。」斥候說道。

  「不必探查了,帶我去見將軍。」閻農說道。

  「喏!」

  小孩子見狀不禁驚訝的喊道:「原來你還是個將軍呢。」

  「沒想到吧?你個小兔崽子!」閻農惡趣味的故意說道。

  小孩點了點頭,「還真沒想到,你看著一點也不像。」

  這話就有些扎心了。

  閻農看了看自己身上順手撿來的破皮襖,這身裝扮,本來就應該不像。

  不怪他。

  從斥候手中借了一匹馬,閻農帶著小孩,跟著斥候來到了鎖龍嶺。

  鎖龍嶺並沒有像它的名字一般霸氣。

  它和涼州南部大部分的山看起來並沒有任何的區別,充斥著荒蕪和乾燥。

  只是山勢奇高,陡峭,在它的背面有一道溝壑。

  翻山而下,鑽進那道溝,就跟鑽進了一座深井似的。

  山頂上根本看不見溝里的任何東西。

  夏侯淵的大軍就屯駐在這裡。

  在涼州南部,尤其是金城、漢陽一帶,山與山是連著的。

  而溝壑,就像是這些山的血脈,將它們連結的更加緊密。

  更神奇之處是,有時候你以為你進得是溝,可等出了溝卻發現,你其實站在山頂上。

  「見過將軍!」閻農帶著小孩拜見了正在研究地圖的夏侯淵。

  夏侯淵目光有些怪異的掃了一眼這一老一少,「你是帶著孫兒剛剛去放羊了嗎?」

  「末將沒弄到羊。」閻農實打實說道。

  他還真這麼想過。

  如果他能趕上一群羊,也不需要太多,五六頭就足夠。

  他就可以藉機接近叛軍的大營去觀察。

  「盡做這些沒正形的事,可有探查到什麼?」夏侯淵問道。

  閻農肅然說道,「回將軍,叛軍昨夜遭人突襲,一萬騎兵折損過半。今日,他們高築營壘,派出了大量的探馬,我軍的斥候不宜再繼續深入。」

  「昨天晚上?」夏侯淵的眉頭皺了一下。

  「正是。」閻農推了一下身邊的小孩,「你來說。」

  似乎是夏侯淵的氣場太過於強大,在閻農面前說話完全無所顧忌的小孩有些膽怯。

  「這小孩知道?」夏侯淵稍顯驚異。

  剛看到這個小孩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閻農行軍路上搭救的。

  「回……回將軍,我應該是少年,今年十二,馬上就十三了。」小孩有些磕絆的自己說道,「我是從金城一路跟著那些黃皮鬼下來的,昨天晚上,他們在前方,那個山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地名,中了伏擊。」

  他緊張的從懷中又將那些箭頭掏了出來,「這是伏擊黃皮鬼的那些人留下來的。」

  「將軍,是我軍的弩箭。」閻農說道。

  之前這小孩拿出來的時候,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夏侯淵捻起一枚在手中端詳著,「還真是我軍的弩箭,張濟在棲雲山,我軍剛剛到此。那這些弩箭的主人,該是誰?」

  「末將猜測可能是皇甫太尉派出來的一路精銳。」閻農說道。

  「不,這是西園軍的弩箭,長安軍並未配備弩,所使皆為長弓。」夏侯淵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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