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金殿上的噴子們

2024-06-11 02:10:23 作者: 隨便老哥

  閻農能一眼就認出那是他們的弩箭。

  但他是降將,對朝廷軍隊內部的一些事情,暫時了解的並不是很清楚。

  

  也不知道長安軍並未配備力量強勁的弩。

  「如果是西園軍……那也許只有一個可能,朝廷又增派兵馬了。」閻行說道。

  夏侯淵點了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張濟雖然行事混帳,但不太可能抗命,跑到這裡來搞事。

  「也不知道來的是哪一路兵馬。」夏侯淵兩根手指搓著手中的箭矢,喃喃說道。

  閻農苦笑道,「將軍,不管來的是哪一路,我們已經被搶了威風。」

  「他們伏殺敵軍萬騎,這一戰打的幾乎完美,現在搞得我們卻有些無處下手了。」

  「敵軍現在十分的警惕,探馬撒的跟群蜂一般密集,我們恐怕很難找到機會。」

  夏侯淵面帶思索,說道:「那倒也未必。」

  他看了一眼閻農身邊的小孩,「先帶他回去,等我號令。」

  「喏!」閻農抱拳應道。

  一直到出了鎖龍嶺,小孩的嘴巴才好像解放了一般,連連問道:「那個將軍是誰啊?好嚇人,我站在他的面前,總感覺腳好像長在了地面上。」

  「還有,他為什麼沒有說準備怎麼打啊?你跟他在商量,可他都沒有好好跟你說話。」

  閻農在小孩的後腦勺上一巴掌,笑罵道:「你現在倒是話挺密的。」

  「我這不是跟你的親切嘛!」小孩嘻嘻笑道,「所以他到底是誰啊?」

  「他啊,我的將軍!」閻農道。

  ……

  德陽殿。

  劉辯面無表情的看著下方大臣們舌綻蓮花,各施手段。

  皇甫嵩征涼州,首戰失利的消息前不久在朝野流傳了開來。

  然後,大臣們就炸了。

  短短兩天,劉辯的案上就堆滿了摺子,盡皆反對朝廷西征。

  迫於無奈,劉辯只好開了大朝會。

  既然要吵,那就專門開個會吵吧。

  給大家一個盡情綻放的舞台。

  坐在龍椅上,劉辯看著群情激憤的臣子們,有那麼一種老師上課的既視感。

  他提筆在紙上寫下了陳紀這個名字。

  這老小子是今天的刺兒頭。

  朝廷的派系之爭,往日裡並不分明,但今天可謂是涇渭分明。

  劉辯根本都不需要仔細去看,就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陳紀,也是去年劉辯想擼,但沒擼下來的一個,如今任尚書令。

  盧植拜司台之後,劉辯本欲讓荀攸直接上尚書台。

  但沒能成功,曾為尚書台的陳紀,就又被眾臣抬上去了。

  現在的朝堂局勢已不是去年劉辯任意妄為強擼三公九卿的時候了,凡事得講章法。

  如果他一意孤行,想用誰就用誰,那他這個架子可能得散。

  也許都沒有可能這兩個字。

  在外面旌旗招展,吸引力這麼強大的情況下,指不定說散架就散架了。

  但劉辯看著陳紀這個領頭羊,心裡的不爽也是真的。

  潁川陳氏,三君之一,可謂聲名赫赫啊。

  說起來,陳紀這個老小子的兒子,就是曹魏的開國功臣陳群。

  一個劉辯老早就想抓了壯丁的小子,可一來陳群在外遊歷,二者若是讓這父子二人齊聚朝堂,劉辯還有些擔心會弄出來一群的刺兒頭。

  畢竟只有一個刺頭,劉辯就已經很難受了。

  「陛下!」

  一道清朗的聲音忽然遮蓋住了群臣的吵罵聲,在當殿響起。

  劉辯抬眼看去,見一儒雅的臣子正端莊站於殿前,美髯修的整整齊齊,上面也不知道抹了什麼,看起來烏黑髮亮。

  陳紀是劉辯一直想擼下去的一個,但眼前這個人,卻是劉辯一直想弄死的。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故司徒丁宮。

  那個在董卓準備廢劉辯之時,第一個站出來贊成,並宣讀了廢立詔書的傢伙。

  賊子無疑!

  去年被劉辯給弄到了西園砌牆,準備找個由頭直接弄死。

  但後來又被盧植與朱儁二人聯手啟用,如今為中散大夫。

  劉辯知道丁宮不是什麼好鳥,但他不能以那些並沒有發生的事情為由,去弄死此人。

  司徒與司空聯手徵辟,劉辯如果沒有實打實的理由,也實在攔不住人。

  丁宮之前歷任交州刺史、光祿勛、司空、司徒,其是可以說是一個實打實的重臣。

  當時盧植和朱儁因為丁宮之前的功績,想讓他繼續擔任光祿勛。

  但被劉辯強行拒絕了,就給了一個六百石的中散大夫,先掛著。

  劉辯一直並沒有放棄想要弄死丁宮的心。

  一個能配合董卓弄死自己的臣子,就不可能靠得住。

  若發生類似的事情,他一定還會做從前一樣的選擇。

  別看人家崔烈賣官,可那老小子對朝廷忠心。

  能在國家危難之時,舉劍相迎,戰死城門,比丁宮這樣的狗東西可強太多了。

  「講!」劉辯眼神凌厲的看了過去。

  想刀一個人的眼神 ,絕對是藏不住的。

  劉辯也沒想著藏。

  氣度從容的丁宮被皇帝的眼神看的心裡一陣發毛,他定了定神,這才朗聲說道:「臣懇請陛下聽一聽朝廷公卿們的聲音,自去歲盛夏至今歲深秋,朝廷一直四處征伐,勞民傷財無數。」

  「應對天下諸侯,原本應該有更多穩妥,且不用死人的方式。涼州韓遂本已投降朝廷,陛下為何還不管不顧的挑起戰事,而且還是在朝廷糧草緊缺,極有可能拗不過這個寒冬的情況下。」

  劉辯平靜的看著,「朕想聽聽你所謂的更為穩妥,不必死人的方式。」

  「求和,稱藩,徐徐圖之。」丁宮朗聲說道,「韓遂、馬騰可為涼州刺史、涼州牧,為朝廷鎮守西部邊疆,袁紹、劉岱可為異姓諸侯王,待數十年之後,朝廷拿回封爵便可。」

  「不需動一兵一卒,陛下依舊是天下之主,百姓也能安居樂業,不為戰火所累。」

  劉辯想衝下去給這廝兩個大耳瓜子。

  真踏馬白長這麼大腦袋了。

  還遍歷三公的人。

  「丁大夫之言,有人贊成 ,有人反對嗎?」劉辯遍觀群臣,沉聲問道。

  「臣反對!」陳紀一步橫移,率先站了起來。

  喲,這老頭竟然打了頭陣。

  這讓劉辯稍稍有點兒驚訝。

  他看的出來丁宮和陳紀其實是一伙人。

  也可以將他們稱之為復仇者聯盟吧,畢竟陳紀這個派系都是被他擼過的。

  「丁大夫之言實在是信口雌黃,胡說八道。」陳紀憤怒喝道,「前漢之事,猶歷歷在目,怎可胡亂分封?韓遂、馬騰,賊也!袁紹深得陛下信重,委以重任,卻臨陣脫逃,更假傳檄文,毀朝廷之聲譽,敗陛下之名望,比賊更為可惡!」

  「令這種國之蛀蟲稱藩,賜予爵位,無異於養寇。對待他們唯有刀兵,破其門楣,滅其宗族 ,方能正朝廷、天下之人心。」

  丁宮看著陳紀,有那麼點兒迷茫。

  那眼神無比鮮活的就透露著一句話,你怎麼還能咬我呢?

  「朝廷危亡,禍亂重重,這是上天所降下的災禍。朝廷應該止戈息戰,謀求和平!」丁宮震聲說道,「令他們稱藩,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住嘴,權宜之計,那也是事實,怎可開這麼荒唐的先例?」陳紀怒聲吼道。

  劉辯看的真真兒的,陳紀的唾沫星子都噴了丁宮一臉。

  這種自相殘殺的場面,他還是很愛看的。

  「那依你之見當如何?」丁宮以退為進,揮舞著袖子喝問道,「朝廷現在的糧草都堆不滿這座金殿,皇甫太尉兵敗隴縣,損兵折將逾萬。韓遂擁十數萬涼州悍卒,若不予以利好,他怎會善罷甘休?」

  「三輔之地,去歲才徵募流民,墾荒屯田,如今只是稍有起色。若涼州兵至,轉眼間便是家破人亡,荒無人煙!」

  陳紀說道:「我的意見先前已經說過了,派人送上重禮,止戰求和,僅此而已!」

  「實在不行,還可聯姻。」他又補充了一句。

  「可若韓遂不答應呢?」丁宮假設道。

  朱儁站了出來,心平氣和的說道:「由不得他不答應。」

  「皇甫太尉雖然在隴縣敗了一場,但我軍銳氣未失,此時正在攻打隴縣。」

  「即便是我軍退兵,韓遂也休想跨進右扶風一步!」

  在朝堂爭吵開始之後,朱儁和盧植就像是兩個雕塑一般,一動未動。

  「司徒此言未免過於自信了吧?韓遂擁十數萬之眾,這已經是朝廷第四次派兵征剿了。」丁宮喊道。

  朱儁沒有回丁宮的話,轉而對劉辯說道:「陛下,臣建議撤兵。」

  「待來年關中豐收,府庫充盈,再圖涼州。」

  「韓遂即便是反攻三輔,有西園銳士,也可將其拒之於城門之外。」

  劉辯有些頭疼的拿拳頭按了按太陽穴,司徒開口了,站在陳紀的一邊。

  「司空有什麼高見?」劉辯悶聲問道。

  「……臣,附議。」盧植出列,語氣稍有遲疑。

  他在朝堂上一直處於一個中立的位置,不向著劉辯,也不向著某一方。

  司徒、司空皆這麼認為,皇甫嵩的摺子還碼在劉辯的案頭上。

  全都不贊成。

  這一戰,從剛開始三公就沒有表露出贊成的態度。

  當然,如果劉辯沒有一些倚重,沒有對荀攸和賈詡二人的信任,也會及時懸崖勒馬,捨棄馬騰,將兵馬從涼州撤出來,趁早準備東、西兩線的防禦。

  但此刻的問題是,劉辯拿不出東西來說服已經完全一面倒的朝臣。

  就在這時,荀彧站了起來,「陛下,臣以為當以一月為期。」

  「朝廷不再增派兵馬,一個月之後,若毫無斬獲,可退兵!」

  丁宮當即便說道:「荀將軍何必說這些沒用的話?皇甫太尉率領精兵三萬都已經敗了,損兵折將逾萬啊!如今更是變成了攻城戰,一個月能有什麼斬獲?不過是徒耗費糧草,損兵折將罷了。」

  「您難道要指望深入敵境的區區萬餘西園軍攻破金城,為征西打開局面嗎?如今韓遂堵在漢陽,運送糧草都已經成了問題,你說這仗還怎麼打?」

  剛剛狂噴丁宮的陳紀,此刻又與丁宮站在了同一戰線上,他說道:「若我軍聯合一處,或可在一月之內攻破隴縣,但蓋勛在北地尚未突破叛軍的防線,西園軍深入榆中,面對的是數萬的叛軍,能不能殺出來尚且兩說。」

  「即便一個月內攻破了隴縣又當如何,於戰局無益!」

  荀彧平淡說道:「成與不成,不過一月之期,也浪費不了多少糧草,也許會有奇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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