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三人計長之火攻

2024-06-11 02:10:18 作者: 隨便老哥

  兩隻烤兔,一個一隻剛剛好。

  

  酒足飯飽後,張遼的困意又來了。

  他蜷縮在火堆邊,對朱洪說道:「我再眯一會兒,朱將軍勞駕,讓這火別滅。」

  朱洪低笑著搖了搖頭,應了一聲,「好。」

  正如張遼不理解他為什麼只睡兩個時辰就好了一樣,朱洪也不能理解張遼為了解口腹之慾,而不睡覺的行為。

  他明明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卻因為烤兔的香氣尋著味就來了。

  幾乎一個眨眼的功夫,張遼的鼾聲就起來了。

  刺拉拉的,像是拉著大鋸鋸樹。

  朱洪撿了一些粗壯的枯枝回來,添進了火堆中。

  一名斥候從山的背面躡手躡腳的走了過來,「校尉。」

  朱洪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看了一眼張遼,示意斥候稍微遠點。

  斥候會意,退後了幾步,待朱洪過來後,壓低聲音說道:「校尉,山南出現了一支兵馬,全是騎兵,約有七八千人。他們在靠近山澗的山麓上安營紮寨了,看樣子是準備今夜在那裡過夜。」

  「全是騎兵?」朱洪輕輕蹙眉問道。

  「是,沒有一名步卒,也沒有裹挾民夫。」斥候說道。

  「從哪個方向來的?」朱洪謹慎問道。

  「看大道的方向,應該是金城出來的。」斥候回道。

  朱洪點了下頭,「知道了,再向北探查一下,看看在他們的身後,是否有步卒。」

  「喏!」

  朱洪打發走了斥候,一轉身卻見張遼就站在他的身後。

  「我們刑徒軍不正常,但好歹走路有聲。」朱洪差點被嚇了一跳,無語說道。

  張遼一臉無辜的抬了抬手,說道:「我走路有聲的,是你方才想事情沒注意到。」

  「你有什麼看法?」朱洪轉而問道。

  張遼二話不說,直接探手入懷,「看書打仗嘛,我能有什麼想法。賈侍中的謀略,我還是相當信得過的,我看看,他有沒有寫這樣的情況。」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來了一個小冊子,用唾液潤濕手指,一條一條的翻著看了過去,「哎,還真有。」

  「這錦囊妙計上說了,這種情況下不宜強攻,應選擇火攻,水攻,用故布疑兵,聲東擊西的方式夜襲……他娘的,這麼多的嗎?十一條戰術!」

  朱洪聽的有些頭皮發麻,「要不然,我們挨個選?」

  「這是個好主意。」張遼點了下頭,「先看火攻啊,凡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二曰火積,三曰火輜,四曰火庫,五曰火隊。行火必有因,煙火必素具。發火有時,起火有日。時者,天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軫也。凡此四宿者,風起之日也。」

  朱洪表情一陣古怪,「這不孫子兵法嘛,賈侍中將這些也寫上面了?」

  「是嗎?」張遼愣了愣,「他可能是覺得我會看不懂吧。」

  朱洪掐著手指算了算,說道:「今日月不在箕、壁、翼、軫四宿,無風。」

  「不過深秋乾燥,這幾天天氣也都不錯,哪怕稍有微風,火也能燒得很大。這其實是一個不錯的戰術,挑個上風坡,萬箭齊發。」

  張遼舉起一根枯草,試了試,說道:「微風,倒也沒有胡亂倒卷。孫子兵法,我是沒看整齊,但我知道火攻最忌風勢不定,上風向忽然變成下風向,我們就得跟著遭殃。」

  「這跟時辰、地勢有關係。」朱洪說道,「今日南風,敵軍在山南,我們的位置卻不太好。若用火攻,火勢會直撲上山。敵軍臨山澗紮營,我們根本沒有落腳地。」

  「在東面攻擊不就可以了?」張遼說道。

  朱洪怔了怔,「東面臨山,也便於藏身,倒是我思慮不周。」

  「一人計短,三人計長,更何況,我們還有這個。」張遼舉了舉手中賈詡手寫的錦囊妙計,「我發現火攻配合故布疑兵,聲東擊西好像不錯。」

  「東面放火,在西面布置疑兵,金鼓齊鳴故作聲勢。他們只有一個方向可以跑,那就是我們藏身的東面,在林中多置陷阱,就能坑殺掉他們的大股兵馬。」

  朱洪一邊點著頭,一邊喃喃道:「故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微乎微乎,至於無形。神乎神乎,至於無聲,故能為敵之司命。」

  「原來這便是主宰敵人的命運。」

  張濟神色微楞,「你剛剛又說了什麼?」

  「孫子兵法,虛實之道。其實這本書我已經幾乎全都能背下來了,但卻不知道如何運用,今日見賈侍中如此謀劃,我才明白了一點。」朱洪感嘆道。

  張遼微微抿唇,稍作遲疑勸道,「那個,你要不然先別考慮這些。我覺得我們在西邊應該也做一些布置,西邊是山南出山的要道,如果敵軍被烤急眼了,肯定會慌不擇路往西邊沖。」

  「他們本來就是要奔那個方向去的,肯定也知道那裡是出路。」

  朱洪深以為然,並對張遼對兵法的靈活運用有些佩服,「掘斷道路,置陷馬坑,絆馬索,再設一支伏兵,三重陷阱,這裡就會是他們的絕地。」

  「而且,他們還是自己闖進這座地獄裡來的。」

  「不過我現在懷疑他們的身後應該還有步卒,我們需要預留好退路。」

  張遼沉思片刻,說道:「一擊得手之後,立刻向南邊走。」

  「這支叛軍的目的雖然尚未可知,但他們行走的方向就是南方。我們繼續先他們一步,伺機送他們上路。」

  「善!」朱洪心悅誠服,沉聲說道。

  張遼合上那個小冊子,很仔細的用牛皮包好,又貼身藏了進來。

  他起身拍了拍肚子,說道:「時間尚早,再弄點東西填填肚子。」

  朱洪有些無語,你剛剛才吃了一整隻兔子。

  「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往更深的山裡藏一藏,敵軍很有可能帶著同樣的目的上山,而且如果他們的探馬要向北探查,穿過這片林子是最近的捷徑。如果被發現,我們可能唯有強攻。」朱洪說道。

  「有道理,有道理,還是你想的細緻。真是一人計短,三人計長,我們還應當將我們在這裡呆過的痕跡遮掩一下,馬蹄印,火堆,還有人躺過的枯葉堆,糞便,都得處理掉。」張遼連連點頭說道。

  「正是如此。」朱洪起身道,「來人。」

  他即刻下令,喚醒了所有還在睡覺的,叫來了所有巡邏的將士。

  將幾乎所有細小的痕跡都處理乾淨之後。

  這三千將士和六千匹被捂了嘴的戰馬,悄悄的轉移進了深山之中。

  朱洪的兩個猜測,在他們進入人跡罕至的深山之後,全都應驗了。

  向北探查的斥候來報,就在這片山地的外面,約有二十里地的地方,屯駐了足足三萬上下的步卒,攜帶了大量的輜重和糧草。

  而且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留在先前那片林子裡暗哨就帶來了敵軍探馬活動的消息。

  張遼聽到斥候的稟報,有些心虛的喟嘆道,「真是差點功虧一簣。」

  「算計的再好,被敵人發現了,一切也就完了。」

  朱洪手中正拿著一顆松塔,在摳裡面的松子吃,聞言笑道:「還好我們謹慎的避開了。」

  「謹慎的是你,不是我。」張遼說道。

  他當時根本就沒想到,都已經開始想著晚上的戰鬥了。

  「也許這便是賈侍中非要我們二人配合的原因,各有優缺。」朱洪說道。

  張遼深以為然的點了下頭,「好像有點兒道理。」

  「三萬步卒,一萬騎兵,韓遂的部曲如此大規模的南下,這老梆子看來是要攻打長安。」

  朱洪將松子咬得嘎嘣作響,同時說道:「應該是。韓遂大敗皇甫太尉一場,此刻定然是志得意滿,意圖趁勝追擊。」

  「但他一定想不到,他的這四萬兵馬像個瞎子一樣,撞到了我們懷裡。」張遼笑道。

  朱洪瞅了張遼一眼,幽幽道,「張將軍,我們才區區三千人,敵軍四萬,這弄不好可就成了我們像瞎子一樣撞進了敵人的懷裡。」

  張遼並沒有覺得四萬兵馬有多麼的駭人,他說道,「我打了這麼多場仗,就悟出來一個道理。尋常的戰鬥,就不能想可能失敗,你必須得告訴自己,踏馬的,勞資穩贏!」

  「那麼一般情況下,真的都會贏。在絕路之時,更要有這樣的想法,也許就會有反敗為勝的希望。如果徹底沒希望了,那就背水一戰,勞資拼死也得多拉幾個墊背的。死,也要死的豪邁,死的讓敵人膽寒。」

  朱洪看著張遼愣了好一會兒,才由衷說道:「此乃英雄之見!」

  「現在應該沒什麼問題了,我去弄點吃的。」張遼砸吧著嘴,手在腰上搓了幾下說道。

  朱洪:……

  軍中這些將領,似乎都好吃。

  因為吃東西而出名的,好像已經好幾個人了。

  而他,貌似是個另類。

  ……

  深夜,有微風。

  張遼與朱洪分兵三路。

  一路兩百人,穿過東面的山頭,再繞到向南,負責轉移馬匹。

  另一路,朱洪親率一千刑徒軍,駐守山南要道的西側。

  深挖陷馬坑,布置絆馬索,拒馬樁,嚴陣以待。

  第三路,張遼親率本部一千八百兵馬,在東面的山林里布置陷阱,並準備放火。

  一直等到子時左右,張遼才下令將士們開始準備陷阱。

  下山的時候,倒是可以藉助那微弱的一點光芒,緩慢摸索前行。

  可布置陷阱的時候,沒點光芒,真的搞不定。

  不過張遼也不敢點太多的火把,攏共加起來不過七八處火光。

  分散開來之後,倒是不明顯。

  山野之間,時有流火,就算是敵軍看見了,也不一定會往敵兵的方向去想。

  但謹慎起見,張遼還是命將士們準備好了弓弩,隨時準備點火。

  丑時。

  陷阱成,火光起。

  當一千八百支燃燒著的弩箭,划過夜空落進敵軍營寨的時候,大火幾乎頃刻間而起。

  張遼張弓引箭,靜靜地等著。

  直到敵軍的營寨里傳出嘶吼聲,呼喝聲的時候,才放出了第二支弩箭。

  他的弩箭就是信號。

  頃刻間,第二輪弩箭宛若流星,再度遮蓋了敵軍的營寨。

  此時,火勢滔天而起,敵營已經徹底大亂。

  張遼抬手間便是數箭。

  他們的弩箭非常充裕,張遼也不心疼,可著勁兒造。

  能用箭殺死的敵人,何必用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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