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當信念之碑重立

2024-06-11 02:09:57 作者: 隨便老哥

  曹操看了一眼被徐庶捏的汁水四濺的橘子,從籮筐里又拿了一顆遞給了徐庶。

  「你要是實在是想干點什麼宣洩一下,幫我把橘子剝了吧,別捏!這東西餓極了也能飽腹。」曹操說道。

  徐庶:……

  「這是覆滅之戰!」

  他一字一頓的對曹操說道。

  曹操點了點頭,「我知道,但你還是對陛下不夠了解。」

  「如果你了解陛下,就不會說這樣的話。陛下要麼不動手,既然已經動手,你就別想活!」

  「而且陛下很喜歡做準備,在開戰之前一般會與臣子們羅列無數的計劃,雖然幾乎沒一個用的。之前吧,我也覺得是陛下三心二意,朝令夕改。可到後來才發現,陛下只是在試探用什麼樣的方式弄死你最好,而且,他最後用的方式一定是你意想不到的。」

  徐庶現在並不想聽皇帝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他更關心的是,皇帝會怎麼打涼州這一戰。

  「皇甫太尉正面牽制韓遂和馬騰的大部隊,荀攸以西園精銳奔襲涼州戰略重鎮。」徐庶雙目有些遲鈍,像是宕機一樣喃喃自語著,「正面戰場佯敗,奇兵斷涼州叛軍糧道、重鎮,長安兵再趁勢反撲,第一輪大戰。」

  「朝廷一定還會再出兵馬。以援兵姿態,提振長安兵士氣,壓垮敵軍的士氣,圍剿。」

  「西園軍再出三萬,韓遂、馬騰絕無勝算!」

  「袁紹正在大肆對外用兵,也無力呼應涼州叛軍。劉焉生性謹慎,即便是從益州出兵,也會見風使舵。」

  曹操聽的目光漸亮,一瞬間仿佛看到了知己。

  可很快他又泄了氣,「你就算是有縱觀全局,統帥千軍萬馬的本事又如何?我們現在遠在徐州,只能到時候等著為他們慶功了。」

  一句話,徐庶也泄氣了。

  他拿橘子碰了一下曹操手中的橘子,「來,干一杯吧,為陛下賀!」

  「為陛下賀!」曹操也像個傻子一樣,舉著橘子說道。

  「可惜啊,此戰無我曹孟德!」

  徐庶點頭,「可惜,此戰無我徐元直!」

  韓馥:……

  「將軍,不是我攪你們的興致,只是我覺得你們想的是不是太過於想當然了?」韓馥弱弱說道,「先帝時,朝廷曾數度出兵,最多的一次出動了近二十萬兵力,可卻依舊拿韓遂、馬騰無可奈何。」

  「聽聞韓遂與馬騰麾下如今擁兵十餘萬,而且還多騎兵,朝廷僅僅只是出兵六七萬,真能打的贏嗎?」

  曹操瞥了一眼韓馥,捅了捅徐庶,「你給這個夯貨說,我懶得動嘴!」

  「因為先帝時沒有西園軍這樣的精銳!」徐庶說道,「什長在軍中呆了這麼久,大家是什麼想法肯定很清楚吧?孫二苟都連後事交代好了。即便是在平時,西園軍也懷揣著死戰之念,只要陛下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悍不畏死的衝鋒。」

  「先帝時,哪有這樣的精兵悍卒?各郡混合在一起的烏合之眾而已。」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但單單只是看戰鬥的結果,也能看的出來,他們別說是死戰了,即便是敢戰之心恐怕都少有。」

  韓馥若有所思,「既然是這樣,那陛下不應該從冀州撤兵啊!」

  談論起這些戰陣之事,遇見這樣的談家,徐庶也不想說話了。

  「什長,冀州和涼州是不一樣的。」好一會兒,徐庶才解釋道,「兗州戰場上,袁紹已經被打怕了,雖然朝廷滅殺的是劉岱、王匡等人的部曲,可也是袁紹的盟軍。」

  「朝廷攻冀州的時候,袁紹都不派兵出戰了,只是一味地構築防線嚴防死守,冀州兵又多。一座城池動輒便是數千上萬人御守,朝廷想要拿下這樣的一座城池需要耗費多大的代價?」

  「西園軍是精銳,但在攻城戰上戰鬥力將大打折扣,陛下恐怕也難以承受那樣的損失。而且一直這樣打下去,朝廷的糧草也難以支應。」

  「但涼州不同,韓遂和馬騰數度攻克了朝廷的進攻,志得意滿,他們還沒有見識過西園軍凌厲的攻勢和屠刀。這種情況,最好最快的打法,便是一鼓作氣,畢其功於一役。」

  「可惜,此戰無我徐元直!」

  解釋到如此淺顯易懂的地步,韓馥總算是清楚明白了。

  「照這麼說,還能有什麼其他的理由,肯定是陛下看韓遂和馬騰內亂,覺得有可趁之機,便火速出兵了。」韓馥說道,「就像有些渾人總喜歡在別人家裡鬧矛盾時,橫插一腳一樣。那個時候,只要稍微給點好處,他們就會將家裡的妻妾送人。」

  曹操、徐庶:……

  「什長,以後你若是看不通兵法,就用這樣的方式。」徐庶鄭重說道。

  這個例子舉得,頗為形象。

  「可以嗎?」韓馥有些靦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徐庶:……

  「可以!」他重重點頭。

  所以韓馥到底是怎麼幹成冀州牧的呢?

  徐庶不禁陷入了深思。

  他想不明白啊!

  本就鬱悶快在心中結塊了的曹操,看著韓馥這個樣子,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我們要在徐州干一番不遜色於涼州之戰的大事!」曹操眼帘低垂,瓮聲說道。

  韓馥:???

  他剛剛是幻聽了嗎?

  劫掠琅琊這事已經很離譜了,你曹孟德憑著這一千人還想幹什麼?

  「正有此意。」徐庶的目光沉穩而堅定,好似燃燒著火焰。

  韓馥:……

  我去,都失心瘋了吧?

  就算是沒有摻和上涼州之戰,你們也沒有必要這個樣子啊!

  曹孟德打打殺殺的可以理解。

  可你徐元直是個文臣吶,怎麼也能這麼衝動呢?

  「但此事當從長計議。」徐庶沉聲說道。

  「自然。」曹操道。

  「劫掠之事當儘快,鬧的要轟轟烈烈。」徐庶目光銳利的直視著前方說道。

  說話間,又一顆橘子犧牲在了他的手掌間。

  曹操只是眉頭輕掀了一下,「我會以朝廷使者的身份主動出面襄助陶謙,平定作亂的黃巾軍。」

  「不可貪多,徐徐蠶食,並黃巾軍兵種,驅為前鋒。」徐庶道。

  曹操頷首,「正應如此,旬月之內,兵力可破三千,我有把握!」

  「先定琅琊國為落腳之地,而後襲取陶謙糧草囤積之地,建言陶謙背水一戰,死戰袁紹。」徐庶說道。

  曹操微怔,「這個陶謙怕不能答應?」

  「徐州有糧,將軍不必擔心,只是需要重新徵調而已。」徐庶說道。

  曹操點了下頭,「好,接下來也不需在做什麼,只需反覆如此,以徐州養朝廷!」

  「我們自己打自己,偶爾打一打袁紹、黃巾軍便可。」徐庶笑了起來。

  曹操將一顆橘子塞到了徐庶被橘子水染得有些髒污的手中,「你徐元直拒絕了陛下的加官,實乃一件蠢事。」

  徐庶只是輕笑了一下。

  倒也談不上後悔,只是有些遺憾。

  就著暖陽,在這逆旅的木樓下,曹操和徐庶完成了一件即將攪亂徐州的陰謀。

  也改變了本應敵對的現實,實現了第一次聯手。

  但被當做了透明人的韓馥,此刻卻像是吃了黃連一般。

  嘴巴隨便砸吧一下,全是苦澀的味道。

  他本以為的天長日久可以慢慢施為的差事,變成了兩個瘋子的陰謀。

  偏偏他還多餘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

  皇甫嵩在接到了皇帝的聖旨之後,立馬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巡遊長安西。

  「我本以為他們是回了雒陽,沒想到他們竟然去了隴縣,逆子!孽障!」

  皇甫嵩三拳兩腳將一張木桌拆的七零八落,心頭的憤怒和擔憂卻未減半分。

  梁衍和幾員將領縮在角落裡無人敢勸。

  「探馬可以消息送來?」皇甫嵩一腳只剩下個框架的木桌踹到一旁,喘著粗氣坐定問道。

  梁衍立馬上前,「回將軍,暫無。」

  「再派探馬!」皇甫嵩明顯的有些不耐煩。

  一面是兒子,一面是大局,攪得他腦子有些混亂。

  「喏!」梁衍沒有多言,只是快速應了一聲。

  屋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無人說話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壓抑。

  「拿酒來!」皇甫嵩抬眼看了一眼眾人,喝道。

  「喏!」

  不多時,兩名士兵抬著一張木案走了進來。

  上面不但有美酒,還有幾樣精美的小菜。

  這是梁衍的安排,直到這個時候,他才對皇甫嵩說道:「明公,兩位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您不必過於憂心。」

  皇甫嵩拿右手按著隱隱作痛的心口,眉宇間纏繞著揮不去的愁緒,「你叫我如何能不憂心?就算他們僥倖活著回來了,陛下又怎會放過他們?我尚未到死的年紀,如今卻要先送兒子入土!」

  「假冒朝廷使者,鼓動馬騰大舉出兵攻打韓遂,還要去刺殺韓遂。你看看他們到底幹了什麼?朝廷本無對涼州用兵的打算,可就是因為這兩個混帳,陛下在朝廷糧草困頓之時,依舊兵發四路!」

  梁衍想勸慰一下皇甫嵩,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找什麼樣的話去說了。

  踟躕了好一會兒,他這才給皇甫嵩斟了一碗酒,說道:「明公,朝廷的糧草應該並不緊缺,若當真困頓,陛下不會行此冒險之舉的。時機雖好,但這可不是兒戲。」

  「朝廷有沒有糧草,我難道不知道?」皇甫嵩道,「就那些糧草了。」

  「這一仗是能打得起,可打完之後朝廷該怎麼辦?」

  梁衍:……

  他現在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陛下應該……應該定有打算吧,就算陛下任性妄為,可朝中還有盧司空和朱司徒,他們不會答應陛下這麼亂來的。」梁衍支支吾吾說道。

  「軍事你覺得他們還能摻的上手嗎?西園軍的將校全是陛下一手培植。陛下一句話,他們就會化身群狼,僅憑盧植和朱儁二人能攔得住?」皇甫嵩沒好氣道。

  梁衍面泛苦澀,低聲道,「可荀彧、賈詡等人也是識大體之人……」

  「他們沒有那麼深的遠見,那都是屬狼的人。不會知道如果這個冬日裡落下一場綿延幾十天的雪,關中便會餓殍遍野,如果在那個時候朝廷無力開倉放糧,這大好局面,瞬間就會轉頭空啊……」皇甫嵩惆悵的只覺心中好像被塞了一塊石頭,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如果涼州打上幾個月,朝廷哪還有什麼糧食呢……」

  「那些糧食,僅可維繫一場戰爭,或者一場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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