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要官的徐庶
2024-06-11 02:09:43
作者: 隨便老哥
徐庶站在德陽殿空曠的大殿上。
忽然間有一種站在曠野上,像是野蠻人一般不著寸縷狂奔的荒唐感。
徐庶從未想過他會進入皇帝的視線。
之所以參軍,也只是他忽然覺得這個朝廷好像並非是無可救藥。
大漢朝似乎還有續命的機會,僅此而已。
可偏偏,他打心眼裡認定不可能的事情。
不但發生了,而且皇帝還對他瞭若指掌。
這事……很駭人聽聞。
「陛下對卑職如此了解,實在是令卑職受寵若驚。」徐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措辭,皇帝那幾句話就像是幾記重錘砸在了腦門上,讓他思緒混亂,腦子有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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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斗膽請問陛下,為何會對卑職如此了解?」
「看來你很好奇這個問題。」劉辯笑道,「其實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機緣巧合下,恰巧令朕知道了。朕也沒有派人刻意去查過你,你也不必因為曾經的那件事情過於憂心,朕不會追究。」
其實徐庶之前幹過什麼事,劉辯並不知道。
他只是有這麼一點很粗略的印象,好像是殺了人還是幹了什麼。
反正這件事是徐庶棄武從文的轉折點。
「這個天下很大,人海浩渺,可有些人是藏不住秘密的。」劉辯笑說道。
徐庶還真有些擔心他之前為同伴報仇殺了人這件事,聽皇帝這麼一說,才鬆了口氣。
「卑職謝陛下恩賜。」徐庶說道。
「既然說到了恩賜,那就聊聊吧。」劉辯嘴角微翹,面帶欣喜。
又收穫了一位重要的謀臣,這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入朝堂,為郎中。入軍中,為司馬,你自己選吧。」劉辯說道。
徐庶一臉震驚之色。
起步就……這麼高的嗎?
雖然他這一次在徐州也算是立了些功勞,可徐庶覺得他升到屯將這個位置,應該已經是頂了天了,可沒想到皇帝抬手就是郎中和司馬。
郎中,三百石,掌賓贊受事,及上章報問。
軍司馬,千石,校尉佐官,掌營中大小事務。
雖然郎中的俸祿低,但是長伴皇帝左右,是近臣。
軍司馬俸祿高,卻要隨時準備上戰場,若營中無校尉,他還要單獨領兵。
皇帝給的有點兒太多了,反叫徐庶心中有些不踏實。
他很嚴肅的說道:「陛下不可親手廢了朝綱,卑職雖然在徐州立下了一些功勞,可遠沒有到一步便登堂入室的地步,請陛下收回成命。」
劉辯:???
我去,不要?!
這還是劉辯頭一回遇見加官不要的。
不愧是棄武從文,入了曹營一言不發的主,這個性屬實有點兒強。
「那你覺得你應該到那個地步?」劉辯有些無奈。
「如果是臣實際的功勞,應該能到屯將。但若是韓什長奏表中所提及的功勞,臣應該只能到什長。」徐庶說道。
「那就加官屯將吧。」劉辯說道。
給官不要,非要一步一步往上走,他還能怎麼辦?
他也不可能強行將官塞在徐庶的手中。
「陛下應當問一問臣具體的功勞。」徐庶認真說道。
他覺得皇帝雖然在以嚴苛的法紀在要求臣子,可自己在加官賞賜之上卻有些草率。
「不需要問,在你們回京之前,朕已經知道了。」劉辯淡淡說道。
這個事徐庶倒並沒有多少驚訝。
皇帝早一步知道雖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說說你對陶謙的看法吧。」劉辯稍微往後靠了靠,用一個較為舒服的姿勢聆聽。
徐庶和陶謙打了這一回交道,雙方拉鋸了許久,劉辯想聽聽他對陶謙的看法。
「回陛下。」徐庶低了低腰,「陶謙為人圓滑,奸詐,八面玲瓏,但在表面上他絕對是一位敦厚的長者,待人溫和,謙虛。」
「他似乎什麼人都不想得罪,什麼人都合得來,但其實他本身另有目的。」
劉辯頷首,「徐州有回歸朝廷的可能嗎?」
徐庶搖了搖頭,「陛下,臣不敢妄言,但暫時沒有。」
「陶謙北有公孫瓚、袁紹、孔融,西有袁術、劉表。陶謙對於徐州的治理,更像是我不動別人,別人也別來動我,但若有人來動我,我便喊人來動他。」
「此次袁紹大舉揮師南下,陶謙向所有人派出了使者求援。公孫瓚和劉表都派出了援兵到徐,袁術的援兵被孫堅堵在了豫州,但也派了一路兩千人的兵馬。」
「若朝廷平定冀州和青州,徐州應該會迅速回歸朝廷。可眼下,陶謙不敢貿然這麼做。」
劉辯若有所思,眼帘微垂,「你的意思陶謙並無野心?」
「陛下,臣不敢下此斷言,看他經營徐州,他可能有野心。但陶謙年紀大了,最為主要的是他的兩個兒子一心經商,沒有一個想要入仕的。兩個兒子如此,陶謙大概也生不出什麼野心。」徐庶笑道。
劉辯也不禁笑了。
當爹的是刺史,兩個兒子卻都不喜歡當官,反而喜歡經商。
陶謙手中攥著那麼大的權利,整日看著兒子那個樣子,估計回爐重造的心都有了。
他確實應該提不起什麼野心。
真正有野心的都已經早早的開始給兒子鋪路了。
譬如公孫度,劉焉,劉表這幾個龜兒子。
他們現在是把州牧給干成家州牧了。
皇帝是家天下,他們是家州牧。
「若朝廷新派遣一名徐州刺史,如何?」劉辯徐徐問道。
算算日子,好像快到劉備借徐州了。
徐庶搖了搖頭,「陛下,此時朝廷不宜插手。」
「若朝廷新派遣一名徐州刺史,首先徐州那些將領恐怕先不答應。陶謙為人八面玲瓏,深得徐州上下的擁戴,在百姓中擁有極高的威望。」
「其次不管是公孫瓚還是袁紹,袁術,恐怕都不會希望徐州在此刻回歸朝廷。」
「兗州與徐州犄角相連,對冀、青、豫三州都是半包圍的態勢。陛下應該不會想看到袁紹、公孫瓚、袁術三人聯手。」
劉辯的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打斷了。
也許,這又是劉備的命。
「那就再等等吧。」劉辯收回了心思說道。
劉表、袁紹這些人現在給劉辯的感覺就是一邊賣著,一邊吆喝著本姑娘純情小公主。
要怪就只能怪那些渣男薄情寡義。
都像袁術和劉焉一樣,明晃晃的告訴世人,我他娘的就要稱帝,這多好。
大家反而省些力氣。
在去年,袁紹他們這麼幹,劉辯是可以理解的。
不把他這個皇帝說的無比噁心,他們怎麼好擁兵自立?那說不過去。
可都今年了,這幫人還打著除暴安良的幌子,實在是有些膈應人。
徐庶抬頭看了眼皇帝。
卻見劉辯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房頂。
他又看向了趙野和秦安。
秦安搖了搖頭。
我新來的,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趙野微微弓著腰,目不斜視。
徐庶有些犯難了。
那他現在應該幹什麼?
「臣告退!」徐庶稽首喊道。
像個柱子一樣,直挺挺的挺在殿上,讓他渾身難受。
劉辯頷首。
「趙野,命人在城中物色一套宅子,給徐庶。」在徐庶下殿後,劉辯想了下又說道。
攥住人才的第一步,先送房。
這可是上下五千年不變的傳統!
「唯!」
……
徐庶直到走出北宮,心神還有些恍惚。
他剛剛竟然有機會差點成為軍司馬,皇帝似乎對他好像挺看重的?
……好像是挺看重?!
徐庶猛然停住了腳步,不禁苦笑了起來。
所以他其實是把皇帝的看重,當成了皇帝胡亂加官?
……也不對,皇帝這就是胡亂加官。
我也不是名士吶!
徐庶的腦子有些亂了,興奮中帶著許多的不解。
「元直,元直!」
遠處人潮洶湧中,一個人肩上扛著一條馬腿疾步而來。
「什長?你這是……」徐庶指了指韓馥肩上的馬腿。
韓馥哈哈笑道,「我本來是在宮外等你來著,可左右不見你出來,便在金市隨便逛了逛。有個年輕小伙,在那裡賣馬肉,我便搞了條腿回來。」
「等會喊上孫二苟那幾個小兔崽子,去我家,我給你們烤馬腿,喝加了糖的茶,品夕陽客棧的上等佳釀,今日高興,我們敞開了喝他一會。」
徐庶會心笑了起來,「我就說肯定是什長你多慮了,雖有小錯,但絕無大礙!」
「還是元直你看的清楚,哎呀,你是不知道,先前進宮的時候,我都感覺不到我那兩條腿了。」韓馥說起來還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好在,陛下並未責怪,反而還給了我一個新差事。」
「如此說來,什長你這是被陛下重用了?」徐庶笑道。
韓馥打了個哈哈,「不算,要算也是發配。」
「我過幾日,便會隨軍押運兵甲去徐州,完成交接後,將常駐琅琊王府。」
徐庶:……
你這還真是發配。
「陛下應該是想在徐州埋下一根楔子吧?」徐庶說道。
方才在金殿上,徐庶就感覺到了皇帝對徐州的蠢蠢欲動。
「對,我就是那根楔子!」韓馥爽朗笑道,「相比於做生意,我更喜歡這個差事。」
「什長,這事……難度不小,而且,很容易喪命!」徐庶由衷的提醒道。
「我當什長就不容易送命了?這年頭,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韓馥倒是看的開,他擠眉弄眼的說道,「陛下方才已經遣人去請了華神醫,我那犬子如今也有救了。」
徐庶:……
你這明著往坑裡跳啊。
不過大概也沒有他選擇的餘地。
身為臣子,自然是皇帝指哪他打哪。
若能幹好了,徐州未必不能成為一戰功成之地。
「什長,我陪你一起去吧。」徐庶忽然說道。
韓馥將馬腿扔給徐庶,「我本來就是要帶你們一起去的,孤懸在外,我沒幾個知根底的人手怎麼能行?」
「……什長,我現在是屯將。」徐庶幽幽道。
韓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