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命不該絕的呂布

  「藏於牛腹之中？這便是全城大索三日無果的原因？」劉辯有些驚訝。

  呂布咋想到的，竟然藏到了牛腹中。

  就他那個身型，塞進了牛肚子裡，實在是有些為難他了。

  「是的陛下，誰也想不到，他竟然往那種地方藏。」賈詡無奈苦笑。

  

  全城大索之時，他想的也挺刁鑽的，但凡是能藏人的地兒都找了。

  孫堅那廝，更是連宋氏的祖墳都刨了。

  但誰也沒想到，呂布會藏進了死牛肚子裡。

  劉辯哂笑一聲，起身將杯子放在了面前的案几上，「看來，此事也就到此為止了。」

  賈詡有些意外。

  陛下這是……就這麼算了？

  「全線收縮兵力，打了快一年的仗了，將士們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了。」劉辯說道。

  這話一出，朱儁和賈詡二人都一臉的驚訝之色。

  朱儁也只是隨口提一句，沒想著皇帝這麼快會答應。

  這冷不丁的，皇帝不但答應了，竟然還要全線收縮兵力。

  罷兵班師，這是在幾個月前就已經議定的事情。

  只是被接二連三的事拖延擱置了下來。

  論兵法韜略，劉辯自問不如賈詡等謀士，但論養兵和對戰爭的看法。

  他有十足的信心。

  打仗就如吃飯，不但要吃好，還要消化好。

  朝廷現在實際掌控有近三州之地，這三州出并州大半外，皆是富庶之地。

  民生上不去，再打下去，就唯有以戰養戰可隨時都有可能斷糧的一條路。

  「陛下，那呂布之事……」賈詡抬頭問道。

  「不遺餘力，追！」劉辯沉聲道，「但若追不上，朕就信他命不該絕！」

  今天這個事，讓劉辯猛然間想起了陳宮和呂布一起赴死的結局。

  也許，這還真他娘的命。

  「唯！」賈詡低應一聲，心中悄悄鬆了口氣。

  看樣子，皇帝今天似乎心情挺好，並不打算為難他這副殘軀。

  「此事中，可有發現陳宮的蹤跡？」劉辯忽然問道。

  只是想起了那個頗為經典的場面，他隨口這麼一問。

  但這話聽在賈詡的耳中，卻猶如雷霆。

  皇帝竟然比他還要更早的知道？

  賈詡第一時間覺得，應該是刑徒軍提前一步稟報了。

  可念頭剛起，又忽然間想到，大家都是一起來的。

  「陛下，劫營營救呂布之事，正是陳宮一手策劃。」賈詡說道。

  劉辯怔了一下，「竟然還真是他啊。」

  他只是忽然想到就隨口一問，沒想到竟直中要害，一語中的。

  「臣尚未來得及向陛下稟報，陛下竟已經知道了。」賈詡心中有些好奇，委婉說道。

  劉辯心中感嘆著命運無常，身體微微後仰，「朕猜的，陳宮大概是呂布命中注定的首席謀士，既然陳宮出現了，恐怕確實追不到。追吧，追不到就罷手。」

  這件事的戲劇性程度，讓劉辯不得不再次正視滾滾歷史長河。

  有些人他娘的簡直就真的跟身負天命似的。

  劉辯心中有幾句髒話想問候一下老天爺。

  這還是賈詡第一次在皇帝的身上看到消極的姿態。

  在呂布這件事上，皇帝竟然兩度提及了命這個無比玄學的話題。

  這讓賈詡心中不禁有些堵得慌。

  「陛下，臣願立下軍令狀，緝拿呂布！」賈詡震聲說道。

  劉辯覺得賈詡好像誤會了什麼。

  他擺了擺手，「不必如此，此事就這麼辦吧。」

  劉辯總不能明著告訴他們幾個，我是因為看過演義，看過歷史才知道這些。

  呂布，那他娘的真的是命。

  「臣懇請陛下容臣再試一試！」賈詡堅持道。

  他覺得皇帝是為了袒護他，才將此事就此不了了之的。

  感動之餘，他心中也堵得慌，那股要強的氣鬱結在了心中，久久不散。

  「你試便是，但若追不回來，就此作罷。」劉辯想著自己也沒攔著他不試啊。

  反正等呂布逃到了徐州，劉辯是不可能再引兵把陶謙也給打一頓的。

  朝廷現在的光景，真的就只是表面風光，毫無底蘊。

  不能再繼續打下去了。

  賈詡：……

  「唯。」他默默的應了一聲，沒有再繼續堅持下去。

  他大概想到了皇帝的意思。

  劉辯看向了像個隱形人一樣，默默站在賈詡身後的秦安。

  賈詡立馬會意，正色說道：「陛下，此乃長公主府門客秦安，此番能順利逼問出呂布的去向，他居功至偉。秦安家傳醫術，摘人腰子信手拈來，臣以為當得大用。」

  秦安：……

  劉辯：？？？

  朱儁：？？？

  劉辯一臉莫名的看著賈詡。

  他剛剛是不是說了一個很厲害的東西？

  「你剛說的是……摘人腰子？」他重複問道。

  朱儁也一臉驚奇的看了過來。

  他還是頭一回見有人以摘人腰子為本事舉薦他人的。

  賈文和這他娘的，他這不是想舉薦人才，怕是想害人吧。

  賈詡將秦安前前後後所做的事情，又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劉辯和朱儁都不由自主的抿住了嘴。

  這兩位戰場殺神，也被秦安的所作所為給膈應到了。

  割了別人的腰子，還切片給人家餵。

  這他娘的，是真人才！

  「你真會醫術？」劉辯問道。

  秦安鎮定上前，「回陛下，卑職……確實會一些。」

  「暫為虎賁郎中，隨侍。」劉辯說道。

  「臣謝陛下隆恩！」秦安神色激動的行了跪拜大禮。

  他的志向是當朝第五謀士，虎賁郎中雖然官不大，但隨侍皇帝左右，算是一步天梯。

  「退下吧。」

  「唯！」

  出去之後，朱儁主動問賈詡道：「賈侍中，信命嗎？」

  賈詡搖了搖頭，說道：「陛下也不信。」

  「那你說陛下為何會兩度在呂布的事上提及命這個看不見，又摸不著的東西？」朱儁問道，他一直在想這個事，可左右也想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

  賈詡的眉宇間帶著一絲愁緒，「若呂布順利逃到了徐州，那就真的是他命不該絕！」

  「算起來，這已經是他第四回在陛下的手中死裡逃生了。」

  朱儁仔細想了想，低語道：「好像還真是，這廝的命倒是真大。」

  說完他目光深沉的看著賈詡說道：「他現在還沒有跑遠。」

  「下官正要去會會他，陛下不信命，我也不信命。」賈詡沉聲道。

  「是啊，陛下前不久還說逆天改命！」朱儁說道。

  秦安見機上前道，「卑職願助侍中一臂之力。」

  「有勞了。」賈詡頷首。

  這一天，陽翟城中的守軍像是鋪天蓋地的蝗蟲般被撒了開來。

  賈詡將各部曲以什為單位組成斥候，分散直陽翟城外足足六十里的範圍。

  他們就像是海上的浮標，分散偵察固定的一片範圍。

  逼急眼了的賈詡，直接動用了人海戰術。

  得知呂布已經逃出了陽翟成，孫堅也沒有再繼續逗留下去。

  他來見了劉辯，並提出了辭行。

  劉辯原本就沒有阻撓他，只是再度很直接的提醒了一下袁術之事，便令其離去。

  看看呂布，劉辯忽然意識到，孫堅的命可能不會太長了。

  也許他這一次會死在牽制劉表與袁術的戰事上。

  這讓劉辯心中忽然生出一絲焦慮。

  豫州若出變故，潁川必被波及。

  必須有一支強軍鎮守方可。

  姚羅……

  想到這裡，劉辯讓趙野拿來了姚羅過往的戰績。

  看過之後，劉辯暫時打消了更換主將的心思。

  看起來，這似乎是一個狠人。

  但須得一人輔佐……

  此事尚有待商榷。

  ……

  一道道的詔令，離開了陽翟，去了上黨、聊城、魏郡等多地。

  在詔令抵達之後數天，一直神經緊繃的袁紹和劉岱等人，忽然發現朝廷撤兵了。

  他們的斥候一路尾隨，發現朝廷大軍在聊城留下了部分兵力後，其他的兵馬竟直接班師，這讓差點熬禿頭了袁紹狠狠鬆了一口氣，當天便大宴群僚。

  陳留。

  這裡是朝廷出兵的起點，也是班師的終點。

  一直閒來無事的曹操，先一步率軍抵達了陳留。

  在城外安頓好兵馬後，他帶著香燭去了張邈的墳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