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劉侑的奔潰

2024-06-11 02:08:58 作者: 隨便老哥

  一柱青香裊裊。

  大半年的時間,張邈墳頭的草已經超過一丈深了。

  曹操親自打理了許久,才徹底的清理乾淨,呈現出墳墓的模樣。

  一柱香,一壇酒,這是曹操給張邈祭奠的所有家當。

  「說起來,我也有段時間沒有來看你了,與你說說外面的世界吧。」曹操蹲坐在張邈的墳前,打開了酒罈的泥封。

  他湊到壇前聞了聞酒香,哂笑道,「這可是我珍藏了許久的好酒,還是去歲陛下親自釀的,正宗佳釀。雖然你是被陛下砍了腦袋,但酒喝得。」

  「君臣反目,不算罕見,我就是覺得你這廝有時候神智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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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現在與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還是說說其他的吧。」

  「今年陛下沒有再領著我東征西討,而是將我放在了上黨,勞資現在自領一軍,嘿嘿。」

  「那些鮮卑和匈奴的小雜碎,差點被勞資給殺光了,上黨,如今我說了算!」

  「狗東西,你躺在下面,是不是很羨慕?」

  曹操笑罵半晌,忽然安靜了下來。

  「狗東西,你不介意我喝你一點酒吧?反正是我帶來的。」曹操嘀咕了一聲,舉起酒罈仰頭灌了一口,「現在這天下越來越亂了,袁紹那廝我一直看不上眼。」

  「可他竟然堵住了朝廷數萬大軍,袁氏的基業在這個時候倒是顯了出來,世家大族的底蘊還是很恐怖的。就你這馬前卒死的最快,狗東西。」

  「陛下行事,我一直是非常……欣賞的,還是用欣賞這個詞,畢竟陛下年幼,才少年而已。可他今年兵出潁川這一步,我很不看好,總覺得他有些任性妄為了。」

  「該一鼓作氣拿下冀州的,左右一遲疑,反倒是給袁紹做了嫁衣。」

  「而今啊,再想攻下冀州,難了。」

  邊說邊喝,曹操不經意間差點就將剩下的大半壇酒全給喝完了。

  等勉強也就剩下兩三口的時候,他才忽然間想起邊上還躺著一個人。

  他舉著酒罈,哈哈笑了起來,「這酒是真的好酒,不經意間竟把你給忘了。」

  「來,你稍微喝點兒,剩下的與我!」

  曹操手腕輕提,很小心的倒了幾滴在地上。

  「方才說到哪兒了?算了,說到哪兒算哪兒吧。」曹操懶得深思。

  於是便信馬由韁的隨意說道:「朝廷這馬上就要班師了,接下來大概會歇很長一段時間。給敵人以機會,給自己一個休養生息的時間,朝廷糧草不多,這是個大問題。」

  「陛下呢,雖是少年人,但喜歡走一步,算三步,你我須得承認,這可是個好習慣。」

  「你別不服氣,都已經死了,就得學會收著點脾氣。」

  方才,有一股風從墳頭颳了過去。

  稍有些微醺的曹操,便把那風當做了張邈的態度。

  他哈哈笑著,拎著酒罈遙敬已經遠去的風。

  「我是要當漢臣的,你懂嗎?」他右手抓著酒罈,咚咚兩下砸在張邈的墳包上。

  「我真的是要當漢臣的,有些狗賊,非說我曹阿瞞是什麼奸雄。」

  「是,現在那些匈奴人和鮮卑人也這麼說,別人他娘的是梟雄,勞資卻成了奸雄!」

  「狂妄,無禮,胡說八道!」

  「可我一定會是漢臣。」

  「說來說去,終歸還是我心不安,是吧?」

  「你說皇帝為什麼這麼喜歡重用我曹家人呢?」

  「前段時間啊,我讓家裡拾掇了幾乎所有的家資,勞資要獻給朝廷府庫。」

  「我曹操的家底,其實還是很雄厚的。」

  「奧對,這話你肯定信。」

  ……

  說到興起的曹操,那僅剩兩三口酒並不能助他的談興。

  中途,他又派人去拿了一趟酒。

  但酒拿回來了,他卻不想說了。

  他用腳在張邈的墳包上踩出來一個平台,將一壇酒留了下來。

  「今天就說到這兒吧,喝你半壇酒,勞資給你留一壇,慢慢喝!」

  微帶一絲酒意的曹操憨笑著,沖墳包揮了揮手,拎著剩下的酒離開了。

  一壇酒高居墳包之上,遠遠看去,像一個腦袋。

  ……

  憋足了一口氣,幾乎使勁了渾身解數的賈詡,終究還是沒能攆到呂布。

  足足四天的時間,他撒出去了無數路探馬。

  幾乎把陽翟方圓六十里範圍織成了一張蜘蛛網。

  在這樣嚴密的封鎖圈下,他倒是抓到了不少人。

  但唯獨沒有找到正主!

  在逃亡的路上陳宮犧牲了數百人,布下了足足十一路疑兵。

  賈詡事後復盤的時候,也不禁由衷的嘆了一句,「真是個狐狸!」

  陳宮行事,簡直比狐狸還要狡猾三分!

  賈詡判斷,最終離開的應該也就是呂布、陳宮、張超三五騎,人數絕對不會多。

  他用跑一段路撒一兩路疑兵的方式,不斷給自己製造機會和時間。

  最終順利脫離朝廷探馬追查範圍的人數,不可能多。

  在這樣的搜查力度下,還能讓呂布和陳宮給逃跑了。

  這讓賈詡也不禁相信了皇帝那一句,呂布命不該絕!

  真給他一種老天爺好像都在幫助呂布的錯覺。

  劉辯在得知這件事之後,心態很平和。

  廢話也沒有多說,就下旨班師。

  姚羅率軍抵達陽翟已經三天了。

  劉辯本想給姚羅安排一個謀士輔佐,以鎮守潁川。

  但他在軍中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一個能安置在這裡的合格謀士。

  此事,不得已,也只好暫時擱置。

  朝中謀士不少,可各有其事,劉辯也沒辦法將賈詡、荀攸等人放在這裡。

  最終,劉辯給姚羅留下了他麾下本部步騎兩千精銳,又湊了潁川各地降卒八千人。

  剛好湊了個整整一萬軍力。

  孔伷臨終前的瘋狂,讓潁川的兵力翻了足足三倍多。

  僅僅只是陽翟就有萬餘大軍,其他各縣零零散散的湊起來,兵力近四萬。

  但劉辯並沒有全數都留下,而是經過兩輪的篩選,留下了八千人。

  朝廷養兵,是很耗費錢糧的。

  如果錢糧充足,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可朝廷的錢糧現在一點也不充足。

  劉辯現在是錢不多,但還算是有。

  可糧食,若有一次天災,立馬清倉見底。

  ……

  旌旗鋪展,像是在大地上鋪了一片絢麗威武的雲彩。

  朝廷的大軍,終於開拔了。

  這一次,劉侑也拾掇了長公主府所有的家當,一起隨軍返回雒陽。

  那是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回去的家。

  但長公主並沒有什麼近鄉心怯的少女心態,她的心中現在幾乎完全被好勝心所取代。

  在追查呂布一事上,雲台鎮撫司不但未立寸功,反而還有些丟人。

  這讓劉侑最近在劉辯面前都有些抬不起頭。

  心中提著一口氣的劉侑,在大軍離開陽翟的時候,也讓他麾下那十幾支商隊離開了。

  她很清楚皇帝當初看中她作為雲台鎮撫司的主官,就是因為她的消息渠道。

  可兵到真正用的時候,劉侑卻忽然間發現,她有些計短。

  它的那些消息渠道,並不能讓她隨時隨地的知道一些眼下就要用到的消息。

  行軍途中,她讓侍女請來了臧典。

  「臧校尉,請上車吧。」劉侑的腦袋從車窗探了出來。

  臧典看著劉侑那張如花一般嬌艷的面龐,僵著脖子搖了搖頭。

  「男女授受不親,鎮北校尉有什麼話,還請就這樣說吧。」臧典說道。

  臧典一直給人一副難以親近的感覺,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更加生疏了。

  劉侑有些惱怒,「風大,話聽不清楚。臧校尉還是上車來吧,你將我當做男兒身便是。」

  臧典很果斷的搖了搖頭,「鎮北校尉的女兒身,不是我當做便能否定的。」

  劉侑:……

  臧典說話的態度,氣的劉侑直翻白眼。

  她都不怕被人說閒話,這廝竟然還矜持上了。

  「臧校尉,要麼你現在上我的馬車,要麼晚上我去你的營帳,你二選一吧。」劉侑氣呼呼喊道,脾氣上來的劉侑,幾乎沒有她不敢幹的事。

  臧典想了一下,問道:「長公主真的看上我了?」

  「我看你大爺,我找你真是有要事相商!」劉侑被氣的差點罵娘。

  這種直腸子的玩意,她以前真沒見過幾個。

  但在皇帝的身邊,她發現了一堆!

  而臧典,是那一堆人中的典型。

  「既然長公主並沒有想好與我成親,我將馬靠過來一些說也是一樣的,我能聽見!」臧典堅持道,反正就算說死說活,劉侑的馬車他是肯定不會上去的。

  除非成親。

  劉侑:……

  她被整的實在是沒脾氣了。

  「行,那就說吧。」劉侑實在是懶得再浪費口舌了。

  「鎮北校尉要商量什麼大事?」臧典一本正經問道。

  劉侑:……

  對啊,她要商量什麼來著?

  和臧典罵了兩句,反而搞得她想不起來要說的正事了。

  這個造孽的玩意。

  想了好一會兒,劉侑才說道:「我們雲台鎮撫司的主要差事是刺探各地軍情,可我們現在兩眼一抹黑,幾乎什麼都沒有,你有什麼想法?」

  「好像我應該是有些想法的。」臧典自言自語了一句。

  劉侑豎著耳朵,伸長了脖子,喊道:「你剛剛說什麼?」

  風有些大,她聽的很艱難。

  「我是說,此時應當請教陛下。」臧典說道。

  劉侑:……

  她就納悶了,皇帝為什麼要給她這樣一個木頭一般的副手。

  這根本不像是在重用她,而是在折磨她。

  「若我們任何事都需要去請教陛下,去麻煩陛下,那你覺得陛下要我們還有什麼用呢?」劉侑沒好氣說道,被氣的又是狂翻白眼。

  「也是啊。」臧典點了點頭,「我覺得刺探軍情,首先我們需要將人手都撒出去。」

  「其次,要這些人手足夠忠心。雲台鎮撫司現在的人手不夠,必須找陛下要人。」

  「或者,回京後,我們從西園搶一些過來。」

  「再其次,這些人手要機靈會辦事,會賣消息。」

  「刺探消息不能全憑我們自己,正如長公主結交陽翟城中的三教九流一樣,他們也應該結交那樣的人,還有各地手掌權利的一些人。」

  「這話,陛下是不是跟你說過?」

  劉侑張著嘴,好半晌才合攏。

  她錯了,這個東西不是木頭。

  這是個木魚。

  敲對了念出來的是經,敲不對就是敲木頭。

  原來他什麼都懂,可能就是不想說。

  劉侑強顏歡笑,攏了攏秀髮,「陛下有說過嗎?我不記得了。」

  「那……臧校尉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先做哪一步?」

  臧典有些茫然的看著劉侑,「長公主不是將商隊已經打發出去了嗎?讓他們先買消息不就行了。陛下現在最為關心的,肯定還是二袁,也就是袁紹和袁術的消息。」

  劉侑:……

  好有道理的樣子。

  「多謝臧校尉提點,侑如醍醐灌頂。只是這些事我都做了,臧校尉準備做些什麼?」劉侑試圖將胳膊從車窗里伸出來,給臧典拱個手,膈應一下這廝。

  但她不大的腦袋,把車窗給堵死了。

  「我?我準備先要人,我帶來的那些人也都散出去了。」臧典說道。

  劉侑:???

  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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