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雲台鎮撫司
2024-06-11 02:08:30
作者: 隨便老哥
在聽皇帝說完之後,劉侑的心中只有一個感覺:震驚!
他這是在開天下的先河!
派人去敵營刺探軍情,這樣的事情亘古有之,由來已久。
但皇帝想要做的,顯然更加龐大。
這個感覺更像是養死士,養刺探軍情的死士。
「陛下,我確實做過一些類似的事情,但這個事太大了,我……恐怕擔不起來。」劉侑婉拒了皇帝的意思。
其實在皇帝剛說完之後,她真的動心了。
很動心。
這就是她心中想要做的大事。
可這個事,又有些太大了。
手上攥那麼多的機密,就像是把本該屬於皇帝的刀,攥在了她的手中。
這個事大到劉侑不敢去觸碰。
「姑母似乎對此有些擔憂?」劉辯問道。
劉侑強顏歡笑,那不然呢?
劉辯輕笑,「不過是刺探敵軍的軍情機要,然後想辦法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朕的面前而已,這個事本身和姑母收集各地情報,再考慮是否派遣商隊是一個道理。」
劉侑搖了搖頭,「陛下,這不一樣的,這是一把利器。」
「是利器,殺敵的東西若不利,那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劉辯說道。
劉侑微微斂容,「可陛下對我並不了解,並不知根知底。一個不知根知底的人,掌握這樣的利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隨便一個假的情報,就會導致成千上萬將士的傷亡,和一場戰爭的失敗。陛下,此時不可輕率。」
蔣干盜書嘛。
很可惜這個事暫時還沒有發生,否則,劉侑應該一定會拿出來舉例。
「那姑母說這番話算是以退為進?博取朕的信任?」劉辯故意問道。
劉侑愕然抬頭,「陛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朕知道姑母並非是這個意思。」劉辯正色說道,「在此之前,朕確實對姑母並不是很了解,但今天這不是了解了嘛,此事,姑母替朕辦了便是!」
若對一個人的背景沒有足夠的了解,這樣的事情劉辯自己也不放心。
誠如劉侑所說,一個假的情報,就能導致一場戰爭的失敗。
慎重一些是應該的。
但在通篇了解了劉侑的過往後,他覺得自己這位姑母,應該是做這件事最恰當的人選。
劉辯堅決的態度讓劉侑心中有些欣喜。
她問道:「陛下當真讓我做這件事?」
「你以為朕在開玩笑?」劉辯目光輕斜,「但有幾件事,不管是什麼地方的情報,以後只能送到朕的面前。你任用的人手,等同於士卒,朝廷會供給他們俸祿,優異者可破格擢升。」
皇帝都這麼相信,她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劉侑一臉嚴肅的起身,「我一定不負陛下重託。」
「冀州可有人手?」劉辯抬手示意劉侑先坐下,然後問道。
劉侑點了點頭,「我……臣,臣有好幾支商隊在冀州。」
當身份改變,劉侑對於該如何自稱忽然間有些迷茫。
她這不能完全算是臣子,但好像應該也是臣子,於是乎便稱了臣。
「新官上任,應該是要燒兩把的,讓人查查冀州軍的兵力部署,再收買幾個袁紹帳下不被重要的臣子。」劉辯說道。
對於密諜而言,這是基本功,也算是劉辯給劉侑準備的一個小作業。
小試牛刀吧。
「唯!」
劉侑心說為何不直接收買重要的臣子。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剛剛轉變,劉侑識趣的並沒有多話,一切以劉辯的意思為準。
「既然是朝廷的官吏,自然應當名副其實。」劉辯威嚴的看著劉侑,「劉侑聽封!」
「臣在!」
劉侑一臉正氣的起身,稍微有些忐忑。
這又是開先河的一件事。
「詔命陽翟長公主劉侑,雲台鎮撫司鎮北校尉,臧典鎮南校尉,以為副貳!」劉辯沉聲說道,「無名無實,難成大事,還請姑母慎重以待。」
聽到臧典作為副手,劉侑心中忽然間輕鬆了不少。
皇帝不派遣一些人手牽制著他,劉侑自己都不放心自己。
鎮北校尉,這名字聽著還怪有氣勢的,劉侑在心中想到。
「臣遵旨!」劉侑聲音清脆有力,充滿了幹勁。
劉辯說道:「雲台是朕的臥榻之側,朕希望姑母能帶領雲台鎮撫司,守好朕的臥榻之側,守好大漢天下的臥榻之側。」
這便是劉辯取名雲台鎮撫司的緣由所在。
雖然用了劉侑這位公主,定然會引來朝中公卿的強烈反對。
但劉辯這一次不打算搭理他們,先幹了再說。
「臣定當竭盡所能!」劉侑說道。
劉辯拍了拍靠著軟墊,起身笑道:「姑母這園子挺雅致,朕等著姑母的好消息。」
劉侑聽的一臉小懵圈,她沒聽出來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能胡亂的應了一聲。
雖然皇帝年幼,但劉侑能很分明的感受到,皇帝的城府極深。
他的沒一句話其實都帶著深意。
但這一次,事實是劉侑想多了。
劉辯還真沒有其他的意思,他是真覺得這個園子挺好的,很適合修身養性。
在裡面溜達了一圈,劉辯就徑直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臧典那個悶葫蘆就找到了劉侑。
「陛下命我率人協助劉校尉,不知校尉可有籌劃?」
心中藏著萬千豪氣的劉侑捏著手指,以自己最自信的姿態對臧典說道:「以後還望臧將軍多多扶持,不知將軍帶來了多少人?」
「百人!」臧典直視著身姿妖嬈的劉侑,但眼波平靜如水。
這個傢伙給劉侑一種,她面對好像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老道的錯覺。
美人在他的眼中,簡直就像是完全不存在。
「百人啊,也足夠了。」劉侑呢喃一聲,「將軍請坐。」
臧典並未落座,依舊直挺挺的站著,「末將習慣站著。」
劉侑也不強求,自顧自坐下說道:「陛下雖交代了雲台鎮撫司的一些事情,但這麼大的一件事,單憑你我二人可撐不起來,餘下諸事,陛下可有交代?」
「不曾。既然陛下未曾言明,但定然是你我二人協力舉薦,以充雲台。」臧典說道。
劉侑頷首,「想來便是如此了,不知將軍可有人選?」
「我帶來的百人皆是刑徒軍中的精銳悍卒。」臧典說道。
劉侑:……
這話說的,她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百人都是精銳悍卒,總不能百人全部都是將校吧?
「將軍可選一選,至少需要十名主事之人才能暫時穩住雲台司。」劉侑說道。
臧典探手入懷,從中摸出了一張紙,遞到了劉侑的面前。
劉侑打開一看,不禁啞然失笑。
原來人家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
劉辯剛回到衙署,就接到了孫堅率軍抵臨城下的稟報。
「文和啊,你說朕該如何對待他?」劉辯看了一眼呂綺玲,對賈詡說道。
賈詡這個孤家寡人,對呂綺玲這個養女,似乎比親生女兒還要上心。
「陛下打算是招攬還是誅滅?」正曬著太陽的賈詡,仰頭問道。
傷筋鞏固一百天,要多曬太陽。
「朕的態度取決於孫堅的態度。」劉辯說道。
他說的,是實打實的實在話。
以後他絕對不會允許地方官吏擁兵。
但在現在,只要稱臣,他就沒有辦法拒絕。
尤其,孫堅還是東吳的奠基者。
他若能對朝廷保持忠心,劉辯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現在的問題是,這廝的態度有些不清不楚。
「孫堅如今為豫州刺史,陛下給他的恩賜已經足夠了,知恩而不恤恩,陛下不可再仁慈。貽誤軍機,此乃大罪,當重責!」賈詡說道。
「還能如何重責?」劉辯有些鬱悶。
現在的天下,就是這樣一個局面。
降旨申斥,已經都快頂了天了。
罷官去職什麼的,對他們根本毫無影響。
孫堅現在是豫州刺史,就算劉辯把這個官給扒了,可轉眼,指不定劉表還是袁術之類的,就會再舉薦一個官職,讓孫堅帶著自己的部下去干。
舉薦制,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幾乎已經被玩壞了。
說來說去,除了劉辯現在已經鞏固的朝廷之外,其他地方,拼的就是拳頭。
誰拳頭大誰講話。
「陛下是在擔心孫堅會倒向他人?」賈詡凝神問道。
「不是擔心,而是一定會。」劉辯說道。
對這個答案,劉辯無比的篤定。
孫堅對朝廷是有忠心的,但也並不是很多。
這一點,幾近毋庸置疑。
其實到了擁兵自重的地步,沒幾個人是真心擁戴朝廷,想要重新做回臣子的。
就算他自己心中有忠義,可他帳下的人也會推著他走向朝廷的對立面。
「陛下,既如此,不妨再看看。」賈詡說道。
劉辯點了點頭,「暫時就下結論,確實是有些早了,再等等吧。」
朝廷暫時需要豫州的穩定。
潁川可奪,但豫州決不能動。
這一動,可真的是要出問題的。
朝廷若過於鋒芒畢露,即便劉表、二袁和公孫瓚等人各有仇怨,也必然會聯手。
春秋戰國的合縱連橫,把這點事算是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
哪怕劉辯再怎麼不想承認,現在的情況,和戰國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他這個皇帝,僅僅只是三輔和兗州的皇帝。
以及天下人名義上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