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長公主的長處
2024-06-11 02:08:28
作者: 隨便老哥
「若僅僅只是將軍被朝廷降旨斥責一事,卑職並無任何的見地。」周瑜長身玉立,聲音清脆入耳。哪怕周瑜的年紀只是志學之年,但氣度、談吐已然從容鎮定。
程普笑道:「將軍,我就說嘛,這事說來說去,還不就是皇帝找你的麻煩。」
周瑜看了一眼程普,「若將軍想讓卑職說一說皇帝為何會降旨斥責,我也許還能猜上一猜,說一點東西。」
「說說。」端著酒碗正在瞞飲的孫堅說道。
「數日前我聽斥候來報,朝廷南下的先鋒大軍悉數皆是騎兵,並不見任何步卒。而陽翟乃是一座堅城,攻擊這樣的一座堅城,無步卒如何行得通?」周瑜說道,「也就是說,皇帝一直在等著將軍帶著麾下去打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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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悉數騎兵,不見絲毫步卒,也可見朝廷先鋒的糧草不足。孔伷雖然愚昧,但麾下還是有一二可用之人的,哪怕只是稍微有點見識的人,也應當清楚,欲退敵軍,便絕不能給敵軍補充糧草的機會。」
程普輕嘶一聲,「這麼說,朝廷是想要速勝,在搶時間在這一仗?」
「正是如此。輕騎而來,唯有速勝。」周瑜神色從容的笑著,「算算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好些天,也許朝廷先鋒的糧草已經難以支撐了。到了這個時候,大概不是陽翟已被攻破,便是朝廷兵馬已然撤軍。」
「可不管是哪一種結果,陽翟這盤菜已經涼了。菜涼了,可本應該是打頭陣的將軍,卻還未率軍抵達陽翟,皇帝肯定是要生氣的。」
「僅僅只是降旨斥責,卑職反倒是覺得皇帝對將軍相當包容。」
程普搖著頭, 不滿說道:「這還是沒道理。」
「朝廷準備攻打陽翟這樣的堅城,他們自己準備不充分,怎麼還能賴到我們頭上?」
周瑜對程普報以禮貌的微笑,然後說道:「孫將軍便是朝廷的準備。」
「有步卒,有輕騎,這一戰打起來其實是進退自如的。但僅是輕騎,大概只能看著陽翟的高牆唉聲嘆氣,而無可奈何。」
孫堅將酒碗扔在了案上,看著它滴溜溜的轉著,抹了把嘴說道:「此事怪我,我應當上書向皇帝請罪!」
「將軍,忠臣可不好當……」程普幽幽勸諫道。
孫堅的態度卻忽然間堅決了下來,「當臣子便好好的當臣子,造反就迅速扯旗造反,優柔寡斷,只會害人害己,都走在半道上了,卻讓我猶猶豫豫,不該如此。」
「此事無需多言,就這樣吧,催促兵馬,儘快啟程,今日必須趕到陽翟。」
「喏!」眾將不再多言,起身抱拳。
孫策追上了出帳的周瑜,大大咧咧問道,「公瑾,這些事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就是……多看。」這個問題,讓周瑜有些為難。
「多看?你他娘的少蒙我,我看的也不少,為何我就看不出來?」孫策罵道 。
周瑜搖頭笑了起來,「想要看清楚一件事,得看所有。」
他舉了個例子,說道:「就如陽翟之戰,孔伷無能,但陽翟富庶,朝廷輕騎而來,目的還是為了呂布。孔伷若服個軟低個頭,此事不會牽扯成戰事,可孔伷不但無能還慫,朝廷兵馬一到,他顯然已經沒有主意了。」
「他就完全沒有注意到朝廷是數千騎兵輕騎而來,這擺明了就是在追殺呂布,而不是為了打仗。真打陽翟,你覺得朝廷會不準備糧草,會不準備步卒?」
「孔伷大旗一扯,城門一閉,這可不就是把皇帝給惹毛了嘛。這就變成了不打也得打的一仗,朝廷在最近能調動的兵馬,唯有孫伯父的大軍,可孫伯父也沒想到這回事,一走走了十來天,皇帝可不就更上火了。」
孫策聽了個眼神茫然,雙目空洞。
他撓了撓頭,瞬間泄了氣,「我還是別看了,看也看不明白。」
「你說了這麼多,我就聽出來皇帝的脾氣好像很不好,這是千里追殺呂布啊!」
周瑜輕笑,「伯符,帝王威嚴,不可觸犯!」
「也就是現在世道混亂,若是在太平盛世,天下絕無呂布容身之地。」
「現在天下人人不將皇帝放在眼中,可我覺得,當今陛下並不簡單。」
孫策嗤笑一聲,不以為然的說道:「再不簡單,他依舊拿袁紹無可奈何。」
周瑜斂眉,並未強行去糾正孫策的看法。
有些事,一般人只相信眼見為實。
「方才在帳中,人多眼雜,有句話我並未向孫將軍提及。等會你找個機會,替我轉告孫將軍。孔伷據城庇佑呂布,是在蔑視皇帝,挑釁帝王之威。而孫將軍拖延行軍,也是蔑視帝王,當提防朝廷大軍南下突襲!」周瑜說道。
孫策那雙虎目瞬間瞪了起來,「怎麼著?朝廷還準備打我們不成?」
「若皇帝在陽翟無功而返,必然會遷怒於孫將軍,兵進豫州的可能性極大。皇帝現在有點兒騎虎難下,哪怕是強撐著打,恐怕也要出這口惡氣。」周瑜說道。
「但若陽翟已被攻破,此事,就還大有轉機。」
孫策冷笑一聲,「小皇帝若是不給家父面子,我就扯旗造反,嘿嘿。咱也效仿一下那些豪傑們,為後代子孫,打個大大的天下出來。」
周瑜:……
他毫不懷疑這小子真的會這麼幹。
說什麼莽夫,孫策才是真正的莽夫!
而且,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念叨這件事了。
和孫堅對朝廷搖擺的忠義相比,孫策就壓根不知道對皇帝效忠是什麼樣的感覺。
「欲成大事,只有回江東,要不然你早點勸勸孫將軍吧。」周瑜半開玩笑的對孫策說道。
「當真?此事包我身上。」孫策一臉欣喜的說道。
這話他是真的聽到心裡去了。
看著孫策那明顯認真了的神情,周瑜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多嘴了。
這話,好像不宜說。
……
對朝廷和皇帝的忠心,看人,但也和這個天下的大環境息息相關。
像劉侑,她就始終覺得自己是宗室的一員,她的命運和王朝是綁在一起的。
天下的大環境再如何,也不能改變她的信念。
綾羅帳下,她把自己又蜷縮成了一隻慵懶的貓。
在她的面前,站著整整兩排侍女。
都是她的心腹。
「我現在啊,真有些後悔讓你們習武了,看著你們練的這麼魁梧,我很頭疼。」劉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倦怠,一些煩悶。
她把府上所有長相出眾的侍女都搜羅了出來,想找兩個姿色上佳的為皇帝侍寢。
可看來看去看了整整一天,她愣是沒找出來一個人。
就她面前這些心腹,其實姿色都還可以。
但也就只能看臉蛋。
視線稍微往下一移,就能嚇死個人。
那胳膊上的肌肉都跟石頭似的,像秦安那種男人,這些侍女都能一個打十個。
「公主,我們現在雖然是能吃一點點,但我們保護公主可比那些臭男人可靠多了。」算得上是劉侑貼身侍衛的侍女半夏說道,
劉侑像是喝醉了一般,有氣無力的說道:「知道你們錯過了多大的機緣嗎?若能侍寢,你們就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一個個憨貨。」
侍女們的臉色頓時紅撲撲的,一個個羞澀不能言。
半夏低聲道:「公主 ,我們才不去呢,我們就想一直守護著公主!」
侍女們齊齊小雞啄米般點頭。
即便是有人有飛上枝頭的心思,在這個時候也不敢表露出來。
「姑母好生愜意的日子,真是羨煞朕了。」
花草掩映的小徑外,響起劉辯的聲音。
劉侑慌忙拉了兩下有些凌亂的裙裾,起身迎了出去。
「陛下。」
劉辯一身常服而來,滿面笑意,「應該沒有打擾到姑母休憩吧?」
「未曾,陛下請上座。」劉侑說道。
想起方才自己慵懶的樣子,劉侑的面色有些泛紅。
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皇帝看見。
劉辯在亭下跪坐,拽過劉侑剛才靠著的方枕,掂在了胳膊肘下面,「姑母不必拘謹,隨意做。」
「唯!」
劉侑看了看,坐在了案幾的一側,親自為皇帝溫酒。
「酒不必溫,朕喜歡喝涼的。」劉辯抬手,阻止了劉侑。
「唯!」
剝開一隻橘子,劉辯姿態隨意的吃著,一邊問道:「不知姑母可有意入朝為官?」
「我?入朝為官?!」劉侑有點兒被嚇到了,「陛下說笑了,我怎麼能入朝為官呢。」
「朕說可以,自然就可以。」劉辯說道。
劉侑有些心動。
她雖然女兒身,但卻想干一番大事。
但也恰恰是因為女兒身的緣故,她想要干一些事,難如登天。
「不知陛下想讓我做什麼?」劉侑不動聲色的問道。
「經商。」劉辯說道。
「經商?!」劉侑又驚了一下。
她驀然想起了皇帝昨日與她提及的事情。
「陛下您真準備讓朝廷出手,幫助那些商賈?」劉侑不禁有些擔憂的問道。
這個事,她翻來覆去的也想過了。
可哪怕她是以一個大商人的身份,始終還是覺得,此事不可為。
「跟此事無關。」劉辯手中拿著橘子擺了下。
跟此事無關?
這讓劉侑再度摸不清楚劉辯這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聽聞姑母對那些……嗯……蠻夷,瞭若指掌?」劉辯問道。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北蠻南夷,這個關於外族的稱呼。
劉侑實在是弄不清楚皇帝到底要做什麼,只能順著話音說道:「談不上瞭若指掌,只是我在那裡有些人脈,一般牽扯到經商上的事,多少都會知道一些。」
「什麼事會牽扯到經商上?」劉辯問道。
劉侑不假思索說道:「大概就像是發生了戰事,或者部落更換了頭人,天災等等。一般這幾種情況下,我暫時不會派人去那個部落,這些都會導致牲口的價格暴漲,往常需要一斛鹽巴,可能到了那個時候就需要三四倍,或者更多。」
劉辯起身,擺正了威嚴的姿態,說道:「朕這兒有一些生意,想請姑母代為打理!」
「所以陛下是想讓我打理生意?」劉侑笑道。
這好像並不能算是入朝為官吧。
劉辯輕笑,「軍情如救火,雖然朕已降旨興修驛站,但軍情的傳遞速度還是過於緩慢。若能料敵於先,甚至更早的知道敵人的兵力部署,朝廷便占據了先機,獲得了戰爭的主動權。」
「這個事情讓他人去做,必然是難如登天。但對姑母而言,朕倒是覺得這應該算是一個更大更好的機會。明以經商,暗中交好各地豪紳,官吏,套取有用的情報,不算難吧?」
劉侑僵住了,整個人恍如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