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孫破虜
2024-06-11 02:08:27
作者: 隨便老哥
賈詡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不過他來的時候,劉辯已經歇下了。
接連熬了數天,劉辯即便是鐵打的身體,也有些撐不住了。
賈詡倒是生龍活虎的,斷了的雙腿和深夜裡的冷風,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幹活的熱情。
他找到了英林,開門見山說道:「我想見一見呂布!」
「他註定是一個死人,文和先生沒有必要與他多費口舌。」英林勸道,同時看了一眼賈詡身後的呂綺玲。
賈詡輕笑,「於情於理,我都不能拒絕綺玲在最後盡一盡孝道。」
「好,但我的人不會離開!」英林頷首道。
「那是自然!」
掩門閉戶關了數天的廂房裡氣味有些重,油燈熏的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小霈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起身到了窗口,「臧校尉,有人來了。」
她想出去透口氣。
臧典那幾個人根本就不像是個人。
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們始終不動如山,像一尊冷冰冰的石頭。
「嗯。」臧典眼眸輕抬,淡淡的應了一聲。
小霈垂頭喪氣的又重新在角落裡坐了下來。
這是她這輩子最悽慘的經歷,沒有之一。
房門被人打開了。
一股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吹的油燈都在左右搖晃。
「臧校尉,我來看看呂布。」賈詡的輪椅在安靜的室內,響得格外清晰。
「嗯。」臧典又是簡單的應了一聲,起身右手摁住了刀柄。
「真夠高冷的。」小霈撇著嘴低聲嘀咕了一句。
她以為臧典只是對她冷冰冰的,現在看來他對自己人也是冷冰冰的。
床榻之上,呂布早已經睡著了。
而且看起來睡得還挺舒服,鼾聲猶如一道道的悶雷。
賈詡看向了呂綺玲。
呂綺玲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的抓著輪椅,卻始終沒有挪動腳步。
「大人其實沒有必要帶我來這裡的。」許久,她才輕聲說道。
賈詡和煦的笑了笑,「該來看看的,命途交錯,但我並不想你的心中留下遺憾和怨恨。」
「您應該清楚,這是改變不了的。」呂綺玲的眼睛有些濕潤。
殺他的親生父親,又給她找個父親的人是皇帝,旁人又能如何?
帝命難違!
賈詡自己用手推著輪椅到了呂布的榻前,「別裝睡了,當我進門的時候,我就聽到你的鼾聲起伏不定,你的心亂了。」
呂布睜開了眼睛,掃了一眼賈詡,望向了呂綺玲。
「為父對不住你,以後安生的過日子,找個好男人。不要想著給為父報仇,皇帝羽翼已成,不是你能對抗的。成王敗寇,為父不後悔自己做的事情,只是遺憾牽連了你們。」呂布罕見的眼神柔和,就連說話都語氣溫柔。
呂綺玲潸然淚下,緊咬著下唇,猛烈的搖了幾下頭。
呂布給呂綺玲僅僅交代了這麼簡簡單單的兩句話,便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賈詡,「我方才聽綺玲稱呼你……大人?」
「陛下將你的家眷賜給了我。」賈詡說道。
呂布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個狗皇帝!」
「哈哈哈哈,他這算是對你好,還是對你壞?將仇人的家眷賜給你,你有沒有感覺到強烈的侮辱?啊,賈文和,我知道你。」
賈詡神色平靜淡然,「這是我自己要求,否則,我應該喊你一聲岳丈。」
呂布臉上的笑意瞬間如潮水般退去,眸子冰冷如刀。
但片刻後,這一切又迅速收斂。
「你是狗皇帝面前的紅人,年紀也不算大,算是個好歸宿。綺玲嫁給你,不算差,我能接受。我事敗身亡,我早就想到了,唯一令我放心不下的不過就是綺玲,嫁給你可以。」呂布的立場變換的很快。
賈詡拍了拍他那兩條,僅有些許感覺的雙腿,「我不會向陛下求情的。」
「勞資沒指望你求情。」呂布不屑說道,「大丈夫死則死矣,我雖事敗,但我依舊是豪傑,當受後代敬仰。」
「綺玲我只會當女兒去養!」賈詡說道。
呂布死死的盯了賈詡片刻,「以後對她好點,這孩子被我寵壞了。」
「知道。」賈詡扭頭看向了呂綺玲,「你需不需要留下來陪一陪?」
梨花帶雨的呂綺玲神色間有些糾結,許久說道,「我先送您回去吧。」
賈詡點了點頭。
呂布的視線直追著賈詡和呂綺玲離開,才緩緩收了回來,扭頭看向了牆壁。
……
當第二天的朝陽升起。
陽翟城中又恢復了勃勃生機。
昨晚戰鬥的痕跡猶在,但卻已經看不出來多少了。
連年的戰火 ,讓百姓對這件事的適應度極其的高。
他們該幹嘛繼續在的幹嘛,只是閒聊中多了一些對新入城兵馬的好奇。
睡的格外精神的劉辯,帶著一群人在城頭漫步。
旭日初升,紫氣東來。
這是一天裡最好的時辰。
「站在城頭和城外,人的心境都是不一樣的。」劉辯說道。
賈詡順口捧了一句,「尤其是在得勝之後,心境必然是澎湃的。」
「你讓呂綺玲去守著呂布了?」劉辯冷不丁問道。
賈詡頷首,「臣昨晚回來後,便想向陛下回稟,可惜陛下已經歇下了。」
「畢竟舔犢情深,呂綺玲現在也是臣的女兒,臣不想她往後一直鬱鬱寡歡。」
賈詡解釋的很多,但劉辯對此事並沒有那麼多的在意,隨意擺手說道:「給她兩天時間。兩天後,讓呂布去陪著孔伷,都是野心勃勃之輩,九泉之下,興許還能聯手打出一番事業來。」
在膾炙人口的三國中 ,呂布是一個無比耀眼的存在。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關於他的事跡,劉辯從三英戰盧布開始,幾乎都記得很清楚。
若不是這廝的反骨實在過於突出,他還真不想殺了他。
「若當真有黃泉,孔伷大概只能給呂布提鞋。」賈詡搖頭打趣了一句。
「這算是朕給他的一點恩惠!」劉辯笑著,忽然說著,「降旨,呵斥孫堅!」
賈詡微怔,前一刻還在說著呂布,下一刻忽然就扯到了孫堅身上。
皇帝的心思,現在是越來越深沉了。
「唯!」趙野上前應道 。
「城中俘虜逾萬,還請陛下處置?」賈詡問道。
孫堅的事情,他沒有過分多嘴,呵斥是應該的。
陽翟城池都攻破了,可孫堅的兵馬還連一個影子都看不見,這事說不過去。
「朝廷是不是該用一些潁川當地的壯勇?」劉辯面帶思索,隨之問道。
賈詡稍加思索 ,便明白了皇帝的顧慮,「若潁川百姓在屯田之上能獲得安居,見識到實打實的好處,用潁川當地的壯勇,定然是利大於弊的。」
「但此事的弊端,也甚是明顯。裙帶牽扯,他們會在潁川給自己織出一道網來。而且,極易起兵。」
劉辯頷首,「只用兵,不用將,不用官,可否?」
「此事難以絕對根除,但如此一來,可相對避免。」賈詡說道。
除非異地為官,換兩個仇人,才有可能會有有限的平衡。
否則,很難。
律法做不到絕對的杜絕。
「既然可行,那就照此施行吧,從俘虜中先選一批,衛戍潁川。」劉辯說道。
他也清楚,這個事是不可能絕對的。
即便是在他的上一世,律法都已經非常的完善了,但那些事依舊無比避免。
他現在所要的,只是讓潁川這座朝廷的東門戶,減少起兵的風險。
「陛下,那些豪紳豢養的部曲,是否也在此列?」賈詡請示道。
陽翟城中現有的降卒中,那些豪紳所豢養的私軍,占據了絕大多數。
劉辯想了片刻,說道:「一視同仁吧。」
「唯!」
……
孫堅率軍抵近了陽翟。
但就在他即將看到陽翟城池的時候,他先見到了朝廷的使者。
悶頭接過聖旨,孫堅的心情瞬間炸裂。
他竟然被呵斥了?!
送走了朝廷的使者,公仇稱幾人圍坐在孫堅的周圍,個個義憤難平。
「朝廷對將軍實在刻薄了些,我軍不過是正常行軍,那怕是算路程,也還沒到到的時候,竟然就已經派人呵斥將軍,簡直豈有此理!」程普不滿的說道。
黃蓋悶頭坐在那裡,問道:「我軍發兵已十餘日,這點路程,正常其實不過四五天便可抵達。但不過晚了區區數天,皇帝便降詔斥責,此事,我也覺得氣憤。」
「皇帝殘暴之名在外,該不會是想對將軍動手吧?」公仇稱說道 。
「假借陽翟之事,實則是為了對付將軍?」黃蓋豁然抬頭。
「此事極有可能!」程普說道,「主公,那朝廷的使者,可還說什麼了?」
孫堅的心情不是很好,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被人罵了一頓,不管是誰心情也好不了,除非本來就有點小毛病。
「那陽翟……我們還打不打了?」程普嚷嚷道,「要我說,立馬起兵!」
「天下現在人人都是如此,就連那豆大的字不識一個的尋常黔首都能稱帝。將軍天生神勇,犯不著在這個破屋檐下 ,依舊當那勞什子忠臣。」
「自古忠臣都沒有什麼好下場的,將軍。」
孫堅拍了拍桌案,「都閉嘴,讓周公瑾來。」
「將軍對那小子有點兒過於寵溺了。」黃蓋不悅說道。
在周瑜出現在孫堅的視線之內後,他就極少找他們這些老將商議了。
「你若有周公瑾那樣的見識,我也找你,想不明白還話這麼密,出去巡營!」孫堅斥道。
黃蓋一副混不吝的模樣,起身衝著孫堅抱了抱拳,嘟嘟囔囔的走了。
周瑜正在陪孫策打獵,聽到孫堅相招,兩人策馬便趕了回來。
將弓箭和獵到的野味交給士兵,兩人一道走進了大帳。
「將軍。」
「大人!」
孫堅看見孫策那灰頭土臉的樣子 ,不禁氣不打一出來,「都是打獵,你看看公瑾,再看看你。你這到底是刨墳去了,還是去打獵了?」
孫策嬉皮笑臉的說道,「公瑾喜歡鬼鬼祟祟搞偷襲,孩兒更喜歡和那些猛獸真刀真槍硬拼,這才是真男兒。公瑾有點兒小娘們作態了,這點事,我不喜。」
「閉嘴,你這就是莽夫行徑。」孫堅喝罵道。
帳上,程普幾人剛要誇讚一番孫策的勇猛,聽到孫堅這話 ,個個閉嘴。
孫策是莽夫,他們這些誇讚,那定然也是莽夫。
「將軍,人各有所長,卑職也想當個莽夫,可奈何實力不濟。」周瑜搖頭說道。
孫策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周瑜的肩膀,「沒事,多跟我去打幾次獵,你就會了。」
孫堅指著孫策對眾人罵道,「看看這個孽障。」
眾人莞爾。
「公瑾,朝廷剛剛降旨以怠慢皇命,故意拖延呵斥了我,你可有見地?」孫堅正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