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鴻門宴?
2024-06-11 02:08:32
作者: 隨便老哥
孫堅僅帶了數十騎抵達了陽翟城下。
他仰頭看著像是風鈴一般在風中搖搖晃晃的孔伷等人,對左右說道:「我這一頓罵挨得看來並不冤,皇帝並未撤軍,而是直接攻下了陽翟。」
「孔胖子這廝應該拿來熬燈油的,瞧他胖的,這城牆都好像搖搖欲墜了。」
公仇稱莞爾輕笑,有些不解,「皇帝是輕騎南下,他怎麼攻下這做堅城的?」
「不出意外,應當是化騎兵為步卒,朝廷精銳之卒還是非常悍勇的,豁出去拼著死幾波人,拿下陽翟其實並非完全做不到。孔伷養兵,就跟窮人養兒子差不多,平日裡不管不顧,任憑將士劫掠百姓自力更生,打仗的時候才好一會,賞賜一些東西。」程普冷笑道。
「就這樣的士兵,也就比那些山賊多了一個正式的名字,除此之外,我看不出任何的不同。烏合之眾而已,一鼓作氣,便可一舉擊潰。」
孫堅歪著頭,挨個細看著被掛在城牆上的屍體,一邊說道:「德謀這話過於絕對了。」
「西涼軍幾乎全靠劫掠百姓維持生計,可人家打仗很勇猛的。袁術,還有前不久從朝廷叛逃的呂布,那也是走到哪搶到哪,可這二人也都不是簡單貨色。」
「呂布?他現在應該已經是一條死魚了吧!」程普輕笑,目光掃了一圈城牆上的屍體,「只是不知為何在這裡並沒有看到他的屍體,他應該也在這上面的!」
當站的位置差不多了,才能明白同等境界的人。
孫堅搖頭道,「呂布那是命不好,剛好撞到了朝廷的刀口上,不然啊,此人必成氣候!」
「成王敗寇,不管如何他都是敗了!」程普說道。
只有活著的梟雄才是真的梟雄,未成氣候便已經死了的,什麼都算不了。
孫堅抬手一鞭子抽在了程普的北上,「你他娘的就非要跟我犟一下是吧?」
程普嘿嘿一笑,「將軍息怒,我這……就是說兩句實話嘛,嘿嘿,誰會在意一個死人呢?」
「好像也是。」試圖說服程普的孫堅,被程普說服了。
「為何還不見人出城?」公仇稱問道。
孫堅好像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翻身下馬說道,「得跪著,野慣了,忘了。」
「將軍,這是在城外。」公仇稱說道。
「我們貽誤了軍機,當請罪。」孫堅已經跪下了,可他覺得好像還差點什麼。
「可將軍你已經上書請罪了。」
程普不忍孫堅如此,上前欲將孫堅拉起來,卻被孫堅一把甩開。
「別胡鬧,請罪不多餘,去給我準備一捆荊條來。」孫堅吩咐道。
他終於想起來還差點什麼了。
他不應該只是跪著,還應該背著荊條跪著,負荊請罪嘛。
「將軍你……」程普對此實在難以理解。
在他看來,這大可不必。
「少廢話,去!」孫堅喝道。
「喏!」
程普無奈,命人去準備荊條。
騎士的最後面,孫策小聲問周瑜,「我阿爺這是幹嘛呢?」
「請罪,營造聲望!」周瑜摳著被風沙吹出來的眼屎,一邊說道。
孫策仰頭望天,「請罪就請罪嘛,怎麼還能營造聲望呢?我阿爺也沒那麼聰明。」
周瑜:……
「你不打算跟我細說一下啊?」孫策扭頭問道。
周瑜深吸了一口氣,「孫將軍這麼做會消弭皇帝對他的不滿,這是直接的請罪。等這個事情傳到袁術、袁紹等人的口中,他們應該就不會再頻繁的派人來見孫將軍了。」
孫策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不是壞事了嘛?」
「可好可壞。」周瑜說道,「經此一事,袁術等人定會認為孫將軍是朝廷的人,會與孫將軍離心。但孫將軍也能藉此,向他們動兵。誅殺不臣,這難道不是最正當的出兵理由嗎?」
孫策有些無語,擺手罵道,「多此一舉!」
周瑜輕笑,「我也覺得有點兒。」
「我就說嘛,我阿爺肯定沒有那麼聰明,他怎麼可能會做一石二鳥的事。」孫策道。
邊上的幾名將士,聽著周瑜和孫策的談話,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給割了。
這是他們能聽的話?
這時,城門開了。
數騎將士簇擁著一個輪椅從中走了出來。
「這椅子倒是別致,還能自己走!」程普低聲笑罵了一句。
「閉嘴!」赤著膀子,已經背好了荊條的孫堅低罵道,「不過這椅子確實挺神奇。」
程普:……
「孫將軍這是何故?」輪椅走到了孫堅的面前,賈詡驚訝問道。
孫堅面帶悲痛懊惱之色,「臣……特來向陛下請罪!」
「孫將軍快快請起,陛下說將軍鎮守豫州,勞苦功高,此役無功也無過,還請將軍卸下這些荊條,隨我一道進城面聖。」賈詡伸出雙手,虛扶著孫堅。
「我不知敵情,貽誤了軍機,這便是罪!」孫堅依舊在堅持。
賈詡搖頭,「將軍行軍雖然稍慢,但也在正常的時間內,是刑徒軍太快了。」
「所以,我還是有罪!」孫堅說道。
「戰事已經結束,陛下寬容。」賈詡說道,「還請將軍起身。」
哪怕是三辭三讓,現在也差不多了。
賈詡漸漸生硬的語氣,也讓孫堅覺得可以見好就收了。
「臣謝陛下恩賜!」孫堅三叩首後站了起來,卸下荊條,交給了旁邊的士卒。
公仇稱在為孫堅更衣的時候,趁機低聲說道:「此人應該便是皇帝身邊的謀臣賈詡。」
「肚量如何?」孫堅低聲問道。
「不知,此人頗為低調。」公仇稱說道,「他不像寵臣曹操和荀攸那般顯眼。」
「知道了。」孫堅整理好衣衫後和賈詡一道入了城。
「賈公這腿是怎麼了?」孫堅找了個話題的切入口,隨意問道。
賈詡拍了拍膝蓋,說道:「被呂布打斷了。」
「這賊子該殺!」孫堅憤憤罵道,「陽翟城破,想必此人應該已經伏誅了吧?」
「尚未!」賈詡道。
「這是為何?」孫堅問道。
賈詡抬手向後指了指,「這是呂布的閨女。」
孫堅看了一眼推著輪椅的呂綺玲,微微頷首,懂了。
這一定是皇帝幹的好事。
拉攏臣子,還殺人誅心,帝王常用手段吶。
呂布沒被活生生氣死,看來命真的是挺硬的。
「到了!」賈詡說道。
「有勞。」孫堅拱手,先賈詡一步走進了衙署。
「臣孫堅求見皇帝陛下!」
衙署中,劉辯已經命人備好了酒宴。
在等著孫堅到來的時候,劉辯順帶批覆了劉侑交上來的雲台司吏員名單。
整個雲台鎮撫司,除了劉侑和臧典是他親自點名之外,剩下的人,都隻字未提。
這也算是劉辯對劉侑這位姑母的又一個小考驗。
若是這麼簡單的一點事都弄不好,那怕她在各地都有自己的耳目,劉辯也不會用。
名單劉辯還是挺滿意的。
劉侑並沒有為了討好他,悉數重用刑徒軍的將士。
關鍵的位置都是她麾下老人和刑徒軍互相配合,相互監督。
這也是劉辯想要的結果。
他的這位姑母,雖然年紀稍大了一些,但也是真的聰明伶俐。
「陛下,孫堅來了。」
趙野腳下無聲的走了過來。
「宣!」劉辯收起劉侑遞上來的奏表,說道。
「宣豫州刺史覲見!」
「宣……豫州刺史覲見!」
不大的府衙,只是經過兩道聲音的接力,就傳到了孫堅的耳中。
「臣孫堅拜見皇帝陛下,陛下萬年!」
孫堅上堂,行跪拜之禮。
劉辯滿面喜氣的下了階,親手攙扶起了孫堅,「朕的江東猛虎,總算是肯來見朕了?」
孫堅:……
這話說的,孫堅聽著怪怪的。
有一種皇帝想當他爹的錯覺。
「臣來遲了,請陛下責罰!」孫堅俯首,言辭懇切。
劉辯故作慍怒之色,「卿家確實是來遲了,但朕並不能完全怪你,此事揭過,不必再提了。今日無朝堂之事,你我君臣只需把酒言歡。」
孫堅面露驚愕。
就這麼算了?
他此次前來的唯一重頭之事,可就這件。
這怎麼說不過問就不過問了呢?
孫堅對此不但沒有太多的感激,反而心中有些不踏實。
饒恕小的過錯,有可能不是皇帝真的寬容,而是給他在前面挖了個大坑。
劉辯只是一個眼神過去,趙野便瞬間會意,扯著嗓子喊道:「傳樂舞。」
一群彩衣翻飛的侍女走了上來。
孫堅看著這些侍女,目光狠狠一突。
這些女人的身體,有點兒恐怖啊!
「尋常的樂舞,朕想孫卿肯定早就看膩了,今日看點不一樣的。」劉辯順著沒一點鬍鬚的下巴,笑說道。
「這樣的樂舞,臣確實從未看過。」孫堅說道。
別說是這樣的樂舞了,就是這麼大塊頭的女人都極其少見。
裡面有好幾個胳膊竟然比他的還結實,那一塊塊的隆起,看著怪駭人的。
她們應該都能拉開四石弓。
嗆啷!
接連數聲劍鳴響起。
侍女們從背後抽出了雙劍。
唯一一個跟著孫堅一起上堂的孫策,立馬橫在了孫堅的面前。
「虎父無犬子,想必這便是孫卿的長子孫策了吧?」劉辯笑問道。
「蠢貨,滾一邊去。」孫堅一腳將孫策踹開,起身說道,「請陛下恕罪,正是小兒。」
「看著當真英武!」劉辯贊道。
……可惜就是有點兒短命!
孫堅又是一腳暗搓搓的踹在了孫策身上,「還不快向陛下請罪,你這個混帳!」
孫策目中帶著警惕掃了一眼那些侍女,悶頭:「請陛下責罰。」
「舞劍確實看起來有些唬人,不過不必對朕如此戒備,坐著吧,別站著了。」劉辯說道。
孫堅心中咯噔一聲,這小皇子的手段有些複雜啊。
「陛下,是犬子過於激動了,還請陛下恕罪。」孫堅說道。
劉辯抬起右手,緩緩下壓,「情理之中的事,朕是能夠理解的。」
「世人都傳朕殘暴不仁,手段狠毒堪比桀紂,如此美名,是個人都得有所警惕。」
「但這是謠言,謠言止於智者,是吧,孫策?」
看著比自己年紀還小的皇帝,笑眯眯的看過來,孫策心中沒來由的感覺有些緊張。
這小皇帝,氣勢還真挺嚇人的。
「陛下,我阿爺常說我乃蠢貨,就連公瑾也認為我是個沒腦子的。」孫策悶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