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2024-06-11 02:08:15 作者: 隨便老哥

  城內的現狀,孔伷看到了,但卻有些有心無力。

  看著城外那壘的猶如小山一般的頭顱,他的腿肚子也在抽筋。

  他不想變成那裡面的一員。

  

  許久,他才失神說道:「如何才能讓將士們背水一戰?」

  「大開府庫,發放錢糧!」有幕僚說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人在附和。

  「若斬獲敵軍首級,再賞賜他們女人!」

  「他們需要有戰鬥下去的希望!」

  孔伷的目光恢復了一些神采,「可我哪有女人給他們賞賜?」

  「城中有!」有幕僚說道,「府君作媒,那些賤民不敢說什麼。」

  「這是搶劫!」孔伷有些慍怒。

  他沒想到他的這幫子心腹會給他出這樣一個主意。

  若是這樣做了,即便打了勝仗,成功守住了陽翟,可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他聚兵於此,正是因為皇帝殘暴不仁。

  「城內豪紳與府君休戚與共,這件事府君做不得,可他們可以做!」有幕僚勸道。

  孔伷搖頭,「那就是一群見風使舵的小人,他們怎可能孤注一擲的相助於我?」

  「在皇帝的眼中,他們就是與府君休戚與共。府君只需派人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便可。」幕僚說道,那雙細長的眼睛,在他說話的時候,好似在跳舞。

  當撇開道德的外衣,他們忽然發現能做的事情真的還挺多。

  「何人可往?」孔伷眼帘微垂,遮掩住了眼底的惆悵。

  事已至此,他必須要有孤注一擲的勇氣。

  「卑職願助府君成就一番大業!」一名幕僚站了出來。

  「蘇伯業實乃我的賢內助!」孔伷讚嘆道,「我軍能否一戰翻身,屹立諸侯之列,就看伯業了。」

  幕僚名喚蘇盛,字伯業。

  早先乃是孔伷的家臣,管著府上的一當子事,也確實算得上是賢內助。

  「請府君靜候卑職佳音!」蘇盛抱了抱拳,轉身離去,走的毅然決然。

  反倒是提醒了孔伷的秦安,被孔伷冷落了,應都沒有應一聲。

  誰都看的出來,秦安是個有才的。

  可有才又如何?

  態度那般倨傲,又以那樣的口吻說話,沒幾個主公會喜歡這樣的人。

  「兒郎們,皇帝有負於社稷,有負於天下百姓。我本欲庇護爾等在潁川有個安生的日子,可皇帝來了。不問緣由,甚至不給老夫一個說話的機會,就大兵壓境。兒郎們,我等當如何?」孔伷提了提精神,大聲喝道。

  無人應聲,城頭上只有零星的騷亂。

  孔伷的臉上有些掛不住。

  「為了保住我們的家園,為了讓爾等不被殘暴的皇帝欺辱,老夫決定大開府庫。敢戰者,能戰者,老夫不吝嗇那點錢糧財貨!」孔伷再度吼道。

  這一次,城頭上的守軍,終於有了些許的動容。

  片刻後,有人帶頭喊道,「願為府君效死!」

  「願為府君效死。」聲音稍微整齊了些,跪下的人也多了。

  人是群居動物。

  當大風向開始朝著某個方向搖擺,剩下的人,哪怕心中不願,也極少當場反抗。

  「願為府君效死!」聲音再度洪亮了幾分。

  孔伷放眼望去,整個城頭將士都在衝著他叩拜。

  這一刻,他忽然間有點飄飄然。

  「伯業,實乃老夫的賢內助!」他不禁再度感嘆道。

  「殺牛,宰羊,讓兒郎們好好吃上一頓,再上陣殺敵!」孔伷大氣喊道。

  「萬勝!!」

  將士們歡呼。

  實打實的好處落下來,他們也高興了。

  就連城外那小山一般被壘起的頭顱好像都沒有那麼可怖了。

  秦安趁著眾人歡呼的時候,緩步下了城樓,朝著長公主府走去。

  城下。

  床弩架了起來。

  劉辯豎起左手的大拇指,估算著距離。

  這是他上一世的必修課。

  「向前挪五丈!」劉辯喝道。

  「唯!」

  將士們推著床弩,緩緩向前。

  「陛下竟然還會此等手段?」賈詡對此分外驚訝。

  「都是一些小把戲,多學學,稍微領悟領悟就會了。」劉辯隨口說道。

  賈詡:……

  他可知道這門本事的不易。

  軍中善射者,每每都卡在了這一步。

  距離估算不到位,箭矢也就落不到它應該去的地方。

  可這門精深的學問到了皇帝這兒,聽起來更像是爛大街的把戲。

  果然,在真正的大才眼裡,天下沒有難事。

  皇帝應該就算是這樣的大才吧。

  而且,還是自己摸索出來的大才。

  賈詡可很清楚,指望袁隗那個太傅不可能會教給皇帝太多真正有用的學問。

  這時,城頭的歡呼聲順著風傳了過來。

  賈詡的目光中帶上了些許冷意,說道:「陛下,看來我們反倒是逼著孔伷收攏了軍心!」

  先前城頭的士卒是什麼樣子,賈詡雖然看不真切,但也看到了。

  「無非是以好處賄賂將士罷了。」劉辯淡淡說道。

  「陽翟乃潁川重城,孔伷收服了軍心,恐怕還真能堅守下去!」賈詡說道。

  「這城牆擋不住孫堅,只要城破,他們也擋不住刑徒軍的鐵蹄!」劉辯自信說道。

  刑徒軍作為他手中的利刃,劉辯清楚他的鋒利程度。

  哪怕這把利刃已有近一年未曾開鋒,但也並非是陽翟這支烏合之眾可以阻攔的。

  「放!」劉辯調整好了床弩的角度,親自下令。

  嗖!

  三支碩大的弩箭破空而去。

  「府君小心!」

  正信心高漲的孔伷被這一嗓子嚇得連忙趴了下來。

  一支弩箭從他的身旁飛了過去,瞬間貫穿了兩名將士的身體,將他們釘在了城牆上。

  「是床弩!」有人大喊道。

  「盾牌!」

  「快,上盾牌!」

  劉辯看著因為三支弩箭而引發的城頭騷亂,嘴角終於有了一些笑意。

  「這才是應該有的正常現象。英林,傳令,三輪齊射!」劉辯沉聲道。

  「唯!」

  箭雨洗地,這是大漢朝的常規打法。

  只是到了劉辯手裡,很少這麼幹過。

  不是他不喜歡,而是朝廷武道廢弛,弓弩實在有些少。

  將作監完善之後,改良之後的大黃弩才漸漸配備各軍。

  刑徒軍是最完善的,人手一副,屬於典型的高配。

  密集的箭雨猶如飛蝗,攢射上了城頭。

  方才的歡呼聲,很快就變成了接連起伏的慘叫。

  這個聲音,劉辯聽著終於覺得對頭了。

  陽翟城雖然富庶,但府庫之中,也沒有那麼多的兵甲。

  孔伷等人倒是有盾牌遮掩,可大部分的將士,完全是以血肉之軀在對抗箭雨。

  逃跑是必然的。

  在第二輪箭雨傾瀉下來之後,城頭的將士頓時少了大半。

  躲在盾牌中的孔伷看著這一幕 ,差點氣到跳腳大罵。

  有幕僚很是貼心的對孔伷寬慰說道,「府君勿憂,我軍甲冑不全,盾牌不足。將士們此刻下城是保存實力,朝廷兵馬雖然攻勢洶洶,但他們皆是騎兵,也就只能弩箭洗地,耀武揚威一番罷了。狗皇帝不可能捨得讓這樣一支精良的騎兵變成步卒,登城作戰!」

  孔伷面色稍緩,「但還是要以防萬一,帶人下城,拆了門板當盾牌!」

  「喏!」

  在守城戰中,門板無疑是一個不錯的盾牌。

  防禦面比真正的盾牌還管用。

  秦安在門子的帶領下,見到了陽翟長公主劉侑。

  「卑職秦安拜見長公主。」

  城頭正殺得慘烈,但好像完全沒有影響到劉侑。

  她慵懶的蜷縮在軟塌中,宛若一隻高貴的貓。

  亭中微風徐徐,周圍花團錦簇,幽香撲鼻。

  她眼眸輕抬,「你有何事要尋我?」

  「卑職想請長公主在背後砍孔伷一刀!」秦安像是一顆倔強的石頭,那怕是站在劉侑的面前,也冷冰冰的,不苟言笑,擺著一張死人臉。

  劉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是朝廷安插在城中的探子?」

  「這種事,也許皇帝還沒有想到。」秦安說道。

  在敵對勢力中安插探子,在當今天下用的最多的好像就是那些豪商。

  他們行走於各個勢力之間,若不探聽清楚情況,很容易人財兩空。

  「如此說來,你還當我的宗室貴胄,想請我助皇帝一臂之力?」劉侑伸了個懶腰,問道。

  秦安點頭,「孔伷難成大事,其人猥瑣、膽怯、見利忘義,優柔寡斷。」

  「讓這樣的人手中握有權利,是百姓的災難。」

  劉侑微微俯身,因為天氣的緣故,白皙的臉上帶著一絲紅暈,「這麼說,你是孔伷的幕僚?」

  「算是,卑職只是被他的名聲所欺騙。」秦安說道。

  劉侑輕笑了一聲,又重新蜷縮進了軟塌之中,「我不是什麼宗室貴女,我現在只是一個商人。商人重利,朝廷沒有給我什麼好處,我又何必要折騰呢,沒必要,回去吧。」

  「孔伷守不住陽翟,卑職只是想請公主讓他敗的更快一些。」秦安不顧尊卑抬眼直勾勾的看著劉侑,「公主有破城首功,自然會重新成為宗室貴女!」

  劉侑的一側,身形孔武的侍女甩動手中長鞭,喝道,「低下你的狗眼,往哪看呢!」

  秦安聽話的照做了,「若公主心中不安,可以將我囚於此地。」

  「孔伷雖然是個廢物,但好像還收攏了幾個有用的人手。」劉侑有些調皮的玩著鬢邊秀髮,「聽聞豪紳們正在明目張胆的抓人?」

  「是,蘇盛的建言,以百姓之女賞賜有功之卒!」秦安眼中閃過一抹殺機,「狗都不如的東西!」

  「軍心可堪一用?」劉侑微微頷首後問道。

  「暫時尚可,但久戰必疲!」秦安道。

  「且去吧。」劉侑擺了擺手。

  換言之:滾!

  秦安一臉驚愕的再度抬頭看向了劉侑,「陛下應當是明主,長公主為何資敵?」

  劉侑已經閉上眼睛,假寐了。

  啪!

  孔武雄壯的侍女將鞭子抽在了地上,「滾!」

  秦安失望的又看了一眼劉侑,躬身退了出去。

  在他離開後,劉侑睜開了眼睛,「派兩個精幹點的,跟著他。」

  「喏!」

  ……

  孫堅身邊僅帶著兩千兵馬,趕向了陽翟。

  在半道上,他遇見了朝廷的使者。

  在清楚了使者的來意之後,孫堅心中忽然多了些遲疑。

  他找到了周瑜,說道:「你小子鬼點子頗多,你不妨幫我看看,這一仗該怎麼打?」

  周瑜雖然年歲尚淺,但數度展露崢嶸,讓孫堅看到了這小子的本事。

  故而此次行軍,他也被一道帶了過來,充當幕僚。

  「叔父之前準備怎麼打,繼續怎麼打便是,叔父不似袁術、劉表有自立之意。為朝廷牧守一方,助戰是應當的。」周瑜說道,「叔父是在擔心,皇帝親征,潁川日後會跟豫州無關?」

  孫堅哈哈笑了起來,「你小子這眼睛的確是挺尖的,我也不瞞你,我就是這麼想的。」

  孫堅說的很灑脫, 沒有絲毫的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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