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無功而返
2024-06-11 02:08:16
作者: 隨便老哥
「叔父既無自立之意,潁川歸不歸豫州治下,又有何關係呢?」周瑜說道。
孫堅剛要張口,周瑜卻又說道:「我知曉叔父心中有些糾結,但在朝廷的門戶之外擁兵,並不是一件好事。只要朝廷能騰出手,必然會攻豫州。」
「冀州戰事雖然僵持,但朝廷不但沒有傷筋動骨,反而元氣大增。兗州屯田,日見成效。皇帝雖然年幼,但漸露崢嶸霸氣,這個時候,做個臣子興許會比制霸一方要好一些。」
周瑜的一番話,讓孫堅的思路頓時豁然開朗。
他揉搓了兩下周瑜的腦袋,大笑說道:「武夫的身邊就應該有幾個你這樣的。」
「旁人幕僚成群,我卻要靠你這麼個半大小子,窮啊。」
周瑜:……
「叔父有我一人,足以抵旁人一群!」
孫堅爽朗大笑了起來,「你小子倒是一點也不謙虛!」
「一般謙虛的,不是陰險之輩,便是無能之人。」周瑜說道。
「哈哈哈,好,這話好。」孫堅心中大悅,「我兒的眼光比我好。」
周瑜能入他的眼,完全是因為孫策。
……
「衝動了,衝動了!」
劉辯盯著陽翟那高大的城池,有點兒小小的憂傷。
幾輪箭雨下去,陽翟守軍傷亡逾千。
但這種傷害帶來的混亂,很快就被壓制住了。
不需多想,肯定是孔伷使出了鈔能力,把守軍的人心再度給籠絡了。
這就讓劉辯有些坐蠟了。
將士的弩箭已經不多了,也沒有必要再繼續揮霍了。
敵軍沒有如他所設想的那般混亂起來,那這樣的意氣之爭也就毫無意義了。
接下來,必須需要步卒!
讓刑徒軍化身步卒去攻城,劉辯是真捨不得。
太奢侈了些。
他一開始的時候,鋒芒太甚,錯失了良機。
戰陣之上便是如此,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剛開始示敵以弱,興許他已經住進陽翟衙署了。
但現在,只能幹瞪眼。
「是真他娘的草率了。」劉辯罵罵咧咧的又罵了自己一句。
他輕騎而來,原本是沒有試錯的本錢的。
可他偏偏就這麼幹了。
這個典型的明知故犯,讓劉辯現在後悔的腸子都有些青。
「希望賈毒士能有更好的點子,否則就只能用非常規手段了。」劉辯幽幽念叨了一句。
斬首行動。
但翻越城牆的斬首行動,劉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這事他也沒幹過。
賈詡看著劉辯在那裡自言自語,給呂綺玲使了個眼色。
呂綺玲一臉不情願的做了個鬼臉。
這個假父,竟然老是讓她干推車童子,太過分了。
「陛下!」賈詡上前。
「朕的任性結束了,是不是該到你發揮的時候了?」劉辯說道。
賈詡愕然,瞳孔中有些震驚。
他的確就是這麼想的,可他沒想到皇帝竟然知道他會這麼想。
脫離了掣肘的皇帝,就像是被放出去的馬駒,這浩蕩天地都想肆意妄為的闖一闖。
而賈詡不似其他的臣子,他想讓皇帝玩的盡心,然後再由自己來收場。
「臣死罪!」賈詡俯首。
劉辯擺了擺手,「說說你的準備。」
「我軍輕騎而來,糧草難以為繼,當撤退!」賈詡說道。
「佯裝敗逃?」劉辯問道。
「正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是孔伷現在的謀劃,那怕陽翟乃是一群烏合之眾,可在浩蕩錢財的支撐下,他們也有一戰之力。」賈詡面帶微笑,「若我軍撤退,孔伷耗費了大量心血準備的拳頭,便會打在棉花上,這一拳無力,軍心也會因此而散。」
「再趁其不備,掩殺而來,可一舉奪城!」
劉辯微微頷首。
他的謀劃和這個老謀深算的傢伙比起來,還是缺了些味道。
太直接了,不夠陰。
「你肯定沒有僅僅準備這一條。」劉辯說道。
賈詡輕笑,「陛下對臣可真的是瞭若指掌。此城浩大,很適合火攻!」
劉辯微微仰頭,「這的確是一個不錯戰術,但會有無數百姓因此而傷亡,擱置吧。」
「唯!」
「英林,派人上前叫罵,給朕狠狠問候孔伷的祖宗。」劉辯喊道。
「唯!」英林催馬上前,高聲道。
「我軍需守幾日?」劉辯問道。
「兩三日便可,我軍並無糧草,這是一眼就能看到的事情。」賈詡說道。
「好,那就兩三日。」劉辯頷首道。
斬首行動,看來可以留到最後。
……
城下的叫罵用詞很是尖銳。
那些話讓孔伷面色鐵青,麵皮一陣一陣的抽搐著,眼中幾近能噴出怒火來。
「還請主公暫時忍耐!」從豪紳那裡回來的蘇盛勸諫道,「朝廷軍遠道而來,並未攜帶糧草,我軍只需堅守下去,此戰便可大勝。」
「不能主動出擊?」孔伷沉聲問道。
蘇盛搖了搖頭,「還請主公暫時打消這個念頭,這支兵馬顯然是朝廷軍中最為精銳的騎兵,野戰我軍定不會是他們的對手,反而會讓他們有可趁之機。」
「此刻我軍士氣正盛,可朝廷軍箭矢也無多,他們只能看著我們乾瞪眼,卻無可奈何。」
「兵乃是精兵,但用兵之人,很明顯不是很懂。」
孔伷冷笑了一聲,「皇帝親自率軍而來,哪有別人置喙的餘地?這一戰,肯定是皇帝親自坐鎮指揮。兒皇帝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可看的出來,他除了殘暴頑劣之外,其餘狗屁不通。」
蘇盛配合著笑了笑,然後說道:「主公,幸好是皇帝親自坐鎮指揮,否則若是老成之將,恐怕不會給我軍收攏軍心的機會,這是天佑主公。」
天佑主公……
這話讓孔伷很是受用。
蘇盛是個會做人的。
他本是家臣,如今正大光明的率先稱主公,這是在給他造勢呢。
……
長公主府。
「朝廷大軍還未攻城?」劉侑一覺剛剛睡醒,正親手處理著一隻羊。
她下手很快,動作很是麻利,不到片刻功夫就將羊皮剝了下來。
兩個侍女給劉侑打著下手,一人說道:「奴婢聽那些軍士說,朝廷大軍皆是騎兵,不善攻城,正在僵持。」
劉侑揮刀的動作,微微停滯了一下,「全是騎兵?」
「是啊,主公,那些兵卒就是這麼說的。不過聽說朝廷這次來的是精銳,數百騎把孔伷的三千步騎追著砍,一個都沒留下,全砍了,還把首級在城外擺了個山。」侍女說道。
「好逞兇鬥狠,卻不通謀略,領軍者何人?」劉侑有些失落。
那侍女忽然停下手中的活,一臉驚喜的說道:「奴婢正要跟公主說此事呢,聽他們說是陛下親自領軍來的,帶兵直接衝到了城下,好多人都在說陛下面若冠玉,生的英俊。」
「生的英俊又如何,不通謀略,領軍之將也是個廢物,這仗怎麼能這麼打!」劉侑被氣的胸膛起伏,扔下刀說道,「你們收拾,收拾完自己吃吧。」
「公主……」
兩名侍女手足無措的慌忙起身。
「沒事,我靜一靜。」劉侑說道。
這個消息,讓她頓時失去了吃烤羊的興趣。
「公主這是怎麼了?」一名侍女小聲嘀咕道。
另一名拽了拽她的衣襟,輕斥道,「別多嘴,趕緊將這養收拾了,公主等會還要吃呢!」
「奧,奧,好……」
……
在接下來的兩日裡,刑徒軍就做了一件事。
肆無忌憚的挑釁。
劉辯和賈詡把能想到的侮辱人的招數,盡皆用在了這裡。
叫罵,在城下搏戲,光著膀子飲酒叫罵,開篝火大火等等。
但孔伷就像是死了一樣,完全無動於衷。
「這廝還挺能忍。」劉辯感嘆了一句,不禁又對自己剛開始的鋒芒畢露感到後悔。
的的確確應該示敵以弱的。
賈詡看著前方的人頭小山,笑道:「孔伷也害怕自己的首級變成那其中之一。」
「時機也差不多了,今日撤軍吧。」劉辯說道。
賈詡頷首,「確實也差不多了。」
當天下午,劉辯就率軍離開了陽翟。
當時孔伷就在城頭上。
這幾日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索性直接就住在了城頭。
一則鼓舞士氣,二來也能隨時監控朝廷軍的動向。
反正就這個天氣,哪怕是露天打地鋪也不怕受凍。
「主公,敵軍撤了!」蘇盛一臉喜悅的對孔伷說道。
「伯業,你說這會不會有詐?」孔伷心中有些不安。
剛開始,他聽著敵軍對他的侮辱和謾罵,恨不得親自提兵出城,與狗皇帝決個生死。
但時間一久,他反而習慣了,更多的開始考慮皇帝的目的。
「會!」蘇盛給了一個非常肯定的答案。
隨即說道:「但敵軍輕騎而來,糧草匱乏也是事實,左近並無地方給他們補充糧草,唯有撤軍,或者令兗州派大軍補給。但大軍一動,即便是從最近的陳留補給,也至少需要半個月的時間,若能拖延半個月,我想皇帝不會這麼急匆匆的撤軍。」
蘇盛的解釋,讓孔伷聽的有些雲山霧罩的,「既然你這般說,為何會覺得會有詐?」
「退兵乃是必然!」蘇盛說道,「但皇帝在我們手中吃了個閉門羹,必然心中有火,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在退兵之際,給我們擺一道,這是極有可能的。」
孔伷的眼睛緩緩眯成了三角眼,「你的意思是……他會殺個回馬槍,然後撤兵?」
「主公高見,正是如此。」蘇盛讚道。
「那就再等等,拖著,城中糧草充裕,莫說是幾日,我熬他一個月又如何?老夫就不信皇帝能用一個月的時間給我耍回馬槍。」孔伷不屑說道。
最初的激進,在這幾日已經被熬的差不多了,他現在的心態非常的平和。
可蘇盛卻搖了搖頭,「主公,一個月的時間我們耗不起!」
「你這又是什麼說法?」孔伷被蘇盛這來來回回的話,繞的心中有些鬱悶。
你他娘的就不能一口氣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主公,皇帝必不甘心這一次的無功而返,哪怕不是為了呂布,他也會再度揮師南下。」蘇盛說道,「而我們的旁邊,就是那個野心勃勃的孫堅,他可是皇帝手中的刀。我們孤軍在此,能扛得住這一次,下一次又該怎麼辦?」
「怎麼辦?」孔伷腦子抽了一下,脫口就問道。
「當尋求盟友啊主公!而且,要儘快!」蘇盛說道。
在戰事未開之前,您老就在籌謀著盟友,怎麼現在到了眼前,反而不知道了?
孔伷若有所思,連連頷首,半晌後說道:「這確實是得儘快!」
僅僅只是一個孫堅,就讓他有些焦頭爛額。
若皇帝再大舉興兵而來,孔伷看了看城上這些將士,下一次恐怕是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