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兇悍之卒
2024-06-11 02:08:11
作者: 隨便老哥
孔伷令心腹大將胡箐率步騎三千從東門殺了出去,直面朝廷騎兵。
這是他與朝廷的第一戰,孔伷並不想面對區區數百騎兵就失了軍心。
只是數百哨騎就堅守不出,這讓將士們怎麼看?
讓那些資助他募兵的豪紳又怎麼看?!
想到這些,孔伷對攔著他的幕僚秦安心中更是不滿。
區區數百哨騎而已,竟然給他甩臉子強諫,毫無涵養,不知分寸的狗屁謀士。
妄為潁川名士。
大軍裹著滾滾塵飛速殺向了那像是散步一般,晃悠悠而來數百朝廷哨騎。
胡箐親率騎兵從中路掩殺了上去,步卒分散左右,從兩翼包抄。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這是最典型,也穩紮穩打的打法。
城頭上,有幕僚自信說道:「胡將軍用兵與他的為人一樣最是穩妥,我看此戰穩了。」
「是極,是極。」有人點著頭附和道。
「滅殺了這數百哨騎,正好也能殺一殺小皇帝的威風,好叫他知曉潁川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孔府君也並非是張邈那等廢物。」
左手搭在城牆上,正右手手搭涼棚眺望遠方的孔伷豁然看向了說話之人,「閉嘴。」
「這是朝廷的兵馬,可卻並非是皇帝的意思。朝廷負了老夫,可老夫卻並不想負了朝廷,老夫依舊是大漢的臣子,只是不忍朝廷昏暗,才聚兵堅守。」
眾人神色一凜,齊齊告罪。
「府君恕罪,是我等失言。」
尤其是方才說要殺一殺小皇帝威風的那名幕僚,更是忽然面朝北跪了下來,連連叩首,「卑職罪該萬死,請陛下恕罪,卑職有負府君栽培。」
秦安將雙手攏於袖中,目光淡然的看著這一幕。
「蠅營狗苟之輩,不足謀!」他的嘴角微動,眼中儘是不屑之色。
城外的戰場上,遠遠望見陽翟大股兵馬出城,那支朝廷哨騎在愣了片刻之後,忽然打馬便逃。
胡箐眼中頓時一片喜色,「敵軍膽怯,追!」
他率領騎兵,咬著那支騎兵就追了上去。
他的身後足有一千騎兵,這便是他的底氣。
劉辯此刻就在不遠處觀戰,在他的身後,是早已蓄勢待發的三千刑徒軍。
「陛下,陽翟守軍看來信心十足。」英林笑道。
他的語氣間更多的是揶揄,作為戰場老將,陽翟守軍的成色,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雖然浩浩蕩蕩,但虛的厲害。
劉辯搖頭斥道,「不要輕視任何一個敵人,你眼中的烏合之眾,有可能是敵人想讓你看到。在戰略上,我們可以蔑視敵人,但在戰術上,絕不可輕視任何一個敵軍。」
「刑徒軍今年以來殺的人有些少了,刀也不是那麼鋒利了。」
英林瞬間斂容,屈膝跪倒,「臣萬死!」
「起來,別動不動就跪。」劉辯沉喝道。
「唯。」英林面色有些難堪,緩緩站了起來。
皇帝方才的那一番話,猶如晨鐘暮鼓,敲得他腦子一陣激盪。
他好像真的有些飄了……
「陛下,是不是差不多了?敵軍後軍已經明顯跟不上了。」英林在看了半晌後說道。
「再溜溜,敵軍立功心切,我軍慌不擇路也是他們想要的。」一陣骨碌碌的聲音響起,坐在輪椅上的賈詡被推了過來。
劉辯的臉色頓時有些黑,「賈文和,朕的話在你眼中是不是在放屁?」
賈詡忙神色惶恐的告罪,「陛下,臣萬死。」
「陛下親上前線,臣無法安心呆在大營中坐著。哪怕是死,臣也想死在陛下前面。」
劉辯面色冷酷,「若不是你這老狗現在還有些用,朕一定讓你得償所願。」
「臣罪該萬死。」賈詡將頭低的幾乎快塞進了自己的胸膛。
劉辯就納悶了,休息還能有罪不成?
都成了這個鬼樣子,竟然還敢接二連三的忤逆他的意思,強行上陣。
英林默默退到了一側。
他很清楚皇帝不是真的發怒,賈詡也不是故意忤逆。
這一對君臣皆有各自的善念,但就是互不相讓,各有堅持。
在朝堂上,這是幾乎不可能真正存在的事情。
可偏偏就這麼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了眼前。
英林就沒有停止過觀察賈詡,他知道此人用計毒辣,但對陛下的忠心卻是真的。
劉辯面色稍緩,說道:「既然來了,那就看看吧。」
「唯!」
「陛下,此時反戈一擊,分兵攻其左右兩翼,應該會有不小的收穫。」賈詡笑說道。
劉辯嘴角微微上翹,忽然說道:「可願與朕賭上一把?」
「臣不善此道。」賈詡俯首道,「但陛下有這般興致,臣願請教陛下一二。」
不痛不癢的馬屁聽在劉辯的耳中,也是個不痛不癢。
「那便看看。」劉辯說道。
此時,那數百名刑徒軍已衝出去了數里地,可在他們的身後,陽翟騎兵依舊在緊緊相隨,他們甚至遠遠的拋開了步卒。
就在胡箐率軍眼看就要追上的時候,刑徒軍忽然一個絲滑的轉身,反撲了過來。
胡箐本能的心中一突,差點當場大喊一聲撤。
敵軍雖然在落荒而逃,可他們逃的有條不紊,這讓胡箐有些底氣不足。
但想想自己身後帶著足足一千兵馬,胡箐的底氣又上來了。
「沖!」
他舉劍吼道。
馬上將領使劍的不多,但胡箐就是一個,他喜劍。
兩支騎兵悍然衝撞在了一起。
但卻更像是驚鴻一瞥。
刑徒軍氣勢洶洶而來,但衝到近前卻像一朵輕飄飄的羽毛,只是在陽翟軍前刷了一下,然後迅速轉道從一側沖了出去。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卯足了力氣準備反擊,可到了敵人跟前,卻只是拍了他一下。
陽翟軍有些懵。
這……算是虛晃一槍?
敵軍底氣不足,此時宜追擊啊,將軍為何還下令?
有將士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可他們愕然發現,他們的主將沒了。
沖在前鋒的數十名將士也沒了。
兩支軍隊就那麼交錯了一下,然後……人沒了。
戰馬的轟鳴中,錯身而過的刑徒軍再度面向了陽翟軍。
胡箐被人提著脖子舉了起來,他看不清楚抓他之人的正面,但想必應該是一員將校。
他心中有些慌亂。
「我願降!願降!」他高呼道。
若方才他死了,他可能還暢快些,可現在性命被人拿捏在手中,他心中只有恐懼。
就在方才,他衝鋒在前,準備先砍幾顆首級漲漲士氣。
可他的劍剛揮舞起來,就被莫名其妙的擒到了敵人馬背上,緊接著就這樣了。
他發誓,他根本都沒有看清楚那人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拖死!」
胡箐被扔在了地上。
同時被扔下來的,還有剛剛被俘的數十將士。
他們很快就被人用繩索綁在了馬後。
「我願降,願降啊,你們不能殺降將!」胡箐慌亂大喊。
但很明顯,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命運就不是他說了算的。
「攻!」
前方傳來了一聲沉喝,緊接著胡箐就被拖了出去。
他看到這支僅僅數百人的騎兵發起了衝鋒。
可他們僅僅只是數百人啊,他們怎麼敢的啊,胡箐想不通。
但胡箐也就來得及心裡這麼感嘆一下,之後的事情跟他已經沒關係了。
他剛被拖出去,腦子就撞上了一塊大石頭,然後一命嗚呼。
人命有時候就是這麼脆,比雞蛋並沒有堅硬多少。
賈詡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差點沒反應過來。
「陛下要跟我賭的便是全殲這支敵軍?」賈詡問道。
「朕沒說嗎?」劉辯反問道。
賈詡:……
「是臣沒聽清楚。」賈詡乾笑說道。
劉辯擺了擺手,「朕面前,不必用這些拐彎抹角的東西,是朕方才走神了。」
他剛剛在想一個讓孔伷和陽翟守軍膽寒的辦法。
也許他心裡想的是說了,可實質上是沒說。
賈詡心思微動,他方才還以為這是帝王權術。
但似乎好像真是皇帝忘了。
「就賭朕以這三百騎兵滅他三千!」劉辯沉聲道。
不過,現在說這些好像稍微有些晚。
戰局已定!
「陛下您穩操勝券!」賈詡俯首說道。
劉辯嘴角動了動,心中有些鬱悶。
好好的一個比,因為一走神,讓他給裝歪了。
拋開這個有點兒無疾而終的賭約,這一戰讓賈詡震驚的頭皮都有些麻。
他縱橫戰陣無數,但絕對沒有比眼前這一戰看起來更為瘮人的。
即便是董卓帳下那些喜歡在馬脖子上掛人頭誇功的都比不了。
三百騎兵後面那長長的一串人頭,看起來可太令人震撼了。
這才是真正一面倒的收割!
跟踏馬割麥子似的。
在敵軍主將被拖在戰馬上之後,那支拼湊起來的騎兵就已經失去了軍心。
他們的潰逃很快便影響到了兩翼還不明情況的步卒。
他們並沒有看都大股敵軍出沒,但己方的騎兵都開始退了,他們不由就覺得肯定是發生了什麼變故,然後也就跟著開始退了。
三千兵馬,就因為沒了主將這個主心骨,而瞬間軍心渙散,如潮水般開始撤退。
而當刑徒軍開始一邊游曳,一邊在戰馬後面拖人頭之後,敵軍的潰敗便像瘟疫一般傳播開了。那駭人聽聞的一幕,讓一些未經歷戰陣的陽翟軍甚至腿軟到跑都跑不動。
看起來更像是三百隻狼在狩獵一群羊。
羊在漫無目的的衝著陽翟城發足狂奔,可狼卻並未想著放過他們。
戰馬後面拖著的人頭,也越來越多,甚至都影響到了戰馬奔跑的速度。
「陛下,這是不是稍微有些殘忍了?」賈詡說道。
他其實在心裡覺得完全可以這麼做,但領軍之將乃是皇帝,他又覺得應該勸一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