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蔡文姬與七棄
2024-06-11 02:07:07
作者: 隨便老哥
「讓皇甫嵩仔細點盯著西邊便可,都是兩面三刀的主,韓遂暫時還亂不起來。」
劉辯對這個事的態度,現在相對比較坦然。
雖然韓遂、 馬騰都是十分難纏的主,但他們各有訴求。
而這個訴求,劉焉暫時還恐怕滿足不了他們。
這三個人真正聯手的概率並不高。
劉辯也並沒有必要因為過度的提防,而刺激了這兩個人,把他們推向劉焉。
防著便可。
朝廷現在必須將重心放在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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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肥沃的土地,還是豐沛的人口,東邊始終都是最優的選擇。
打下東邊,然後用東邊豐厚的資源,再去打西邊,這才是最優解。
在一片貧瘠的土地上,和一支蠻橫的部隊作戰,到頭來只會便宜養精蓄銳的關東諸侯,這是一個真正足以覆滅國運的選擇。
朱儁說道:「在劉焉沒有將益州內部統一起來之前,他即便選擇背叛朝廷,應該也不會妄動刀兵。此人行事臣還是知道一些的,聰慧,且謹慎。」
「正如他當初諫言先皇以漢室宗親牧守天下州郡一樣,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給你留退路了,而且還是挑挑揀揀,才選定的益州。」
「有天險可守,也有肥沃的土地,的確是一塊不錯地方。現在想讓他走出這裡,對關中用兵,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則他哪怕心中再憤怒,也會選擇暫時隱忍。」
看起來朱儁好像還真的是把劉焉的脾氣給摸清楚了。
「劉璋在京中如何?」劉辯問道。
朱儁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一般,輕笑了一聲,說道:「陛下,劉璋還真的是一點也不類父。他似乎生怕陛下一生氣就砍了他,所以在西園幹活乾的格外賣力。」
「因為劉焉連上的那兩道表奏,臣還特意親自在西園盯了劉璋一段時間,老實的臣都有些不好意思針對他了。」
劉辯說道:「你可別小看了他,這個人,也並不簡單。」
「劉焉的態度這麼堅決,你覺得他這算是徹底放棄劉璋了嗎?」
這個事,劉辯心中始終有些懷疑。
在益州,歷史的大方向只是產生了一絲搖擺,並沒有改變太多。
劉璋日後應該還是會成為益州之主。
但劉焉不但拒絕了用糧草來換劉璋,反而還連上了兩道奏表來罵他。
這兩道奏表嚇得朝中三公都不敢給他送過來,可見用語是有多髒了。
這事搞得讓劉辯還真有些鬧不清楚劉焉到底是在想什麼了。
「不太可能。」朱儁說道,「看過劉焉的那兩道表奏之後,臣反倒是覺得劉焉在將計就計,他似乎在等著朝廷服軟,給他以尊位,請他為援手。」
劉辯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朱儁,「朱司徒,朕把劉焉的兒子差點殺完了。你覺得他還會這麼想?」
這就有點不太現實了吧。
殺子之仇,和殺父之仇恐怕還要嚴重一些吧。
劉焉怎麼可能還會想著以益州之優,鉗制朝廷呢。
「陛下,這僅是臣的猜測,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朱儁說道,「古代有很多人可值得劉焉去效仿,對於不明真相的人而言,朝廷現在應該羸弱不堪,像是一座破破爛爛的茅草屋。」
劉辯明白了。
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那一套,只要朝廷向劉焉求援。
他想報仇,那就只剩下早晚的事情了。
「如果他真這麼想,他一定會失望的。」劉辯搖頭說道。
這就是消息斷層的一點好處。
袁紹的謠言散出去,天下人現在估計都這麼看朝廷。
朱儁深表贊同。
滿朝文武的心眼子全部都加起來,恐怕都不及皇帝一人的腹黑。
黑的簡直都快發亮了。
「太后的事,你不打算直接點告訴朕嗎?」劉辯掃了一眼朱儁問道。
宮中肯定是發生了一些事的,雖然這幫人可勁的瞞著他,但劉辯並不信。
溫和儒雅的朱儁順著長髯苦笑一聲說道:「還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陛下您,確實是有些事情,但其實臣以為陛下您還是不知道的好。」
「這些事不知道,對陛下您而言,是好事。」
劉辯早就猜到會是如此,他稍作沉吟說道:「還是說說吧。如果是壞事,朕早就知道了。」
「唯。」朱儁拗不過劉辯,只好說道:「張雄血洗了長樂宮,此事我等三人皆知曉。」
劉辯被嚇了一跳,「太后死了?這事你們也敢瞞著朕?!」
朱儁連忙否認,「不是,太后安然無恙,是張雄在長樂宮殺了一大批和長樂宮有牽扯的宮人,然後替換了宮內所有的老人,一個沒留。」
「全殺了?」劉辯震驚的雙目失神。
張雄這個狗賊,他這一走,他就把自己的皇宮當成亂葬崗在對待嗎?
「陛下誤會了,沒有全殺,只是殺了一些和長樂宮有牽扯的宮人。太后用計,實在是令臣都感覺恐怖,張雄在及時挽救了兩次皇后的性命之後,暗中向皇甫嵩說了此事。」朱儁解釋道。
「然後你們三個就暗中開了個小會,做了這麼一個決定?」劉辯問道。
朱儁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太后的行為,不但匪夷所思,也令臣實在難以理解。」
「他不但先後數次設計陷害皇后與瓊夫人,還染指朝堂,暗中命人買通了數名官吏。夏至大考中被朝廷徵辟的京官,有足足十六人被太后買通。」
「其餘九卿官吏多達三十一人,這皆是太后在陛下您離開之後買通的人。」
「逼不得已,臣等只能出此下策。」
劉辯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這位母后對他的怨念,現在看來真的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真不至於吧就……
「這種髒事,只能由張雄去做,臣等主導,陛下不可有絲毫的插手。」朱儁說道,「不管太后做的多麼離譜,過分,那始終都是太后,是陛下您的生母。」
也不知道為什麼,生母這兩個字,朱儁差點沒說出來。
心中怪異的很。
皇帝和太后這一對母子,一點也不像是正常的母子。
劉辯悶頭沉思了片刻,說道:「朕知道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者,屠龍者,終究會成為惡龍。
這就是權勢帶來的結果吧……
雖然他自己對權勢並不貪戀,但為了活著,他不想,也不能捨棄。
若是讓何太后,把天下捏在手裡,滅亡只在朝夕。
但偏偏何太后不這麼認為。
在她的眼中,天下可能和從前沒有什麼兩樣,她一定認為她拿捏在手裡,肯定會變得更強盛,而不會滅亡。
劉辯實在是沒想到,直到到了這個地步,何太后不但沒有放棄,反而更加瘋狂了。
「在單父休整幾日,你就回去吧,朝中離不開你們。」劉辯說道。
何太后的事情攪的他有點心累,連話都不想說了。
朱儁起身拱手道:「陛下,臣想留在陛下身邊。關東戰事越髮膠著,陛下身邊若無內政大臣,對戰事也會不利。朝中有皇甫太尉與盧司空主持,並無大礙。」
劉辯在這邊現在確實需要一個能挑起內政大梁的人,減輕一下荀攸等人的負擔,好讓他們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對戰爭的籌謀劃策上。
自夏收開始,荀攸、賈詡等人就忙得跟陀螺一樣。
先是主持夏收之事,現在還要統籌調換兵馬,忙的都根本沒工夫當軍師了。
「好。」劉辯應允了下來。
朝中暫時確實也沒什麼大事。
有皇甫嵩和盧植這兩個重臣坐鎮,還有楊彪這些經驗豐富的老臣輔佐,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唯!」朱儁應道。
當這一場僅僅只是兩個人宴席散去,已是到了深夜。
劉辯有不少要問的事,朱儁也有不少要稟報的事。
這一來二去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當劉辯從廳中出來,看見的是漫天繁星,萬籟俱靜。
他的心也靜了……
真他娘的。
都後半夜了,這個點,蔡文姬肯定已經睡著了。
為什麼他想為人類的繁衍做點貢獻就這麼難呢?
還是皇帝呢,簡直是個怨種。
劉辯沒有再去打擾蔡文姬,唉聲嘆氣的回去睡了。
這個晚上,蔡文姬一直把燈快點到了子時。
隨著時間的漸漸過去,她從最初的忐忑,到後來的生悶氣,再到最後的昏昏欲睡。
中途還驚醒了好幾次,氣的她差點把自己精心準備的若隱若現套裝直接給燒了。
子時過去後,蔡文姬的貼身侍女小蝶進來看了一次。
發現她們家的掌上明珠,還穿著那套令她無法直視的衣服坐在榻邊,整個人都差點瘋求了,她們這位才女小姐可能真的是瘋了。
「小姐,您還是上去睡吧,陛下今天肯定不會過來了。」
小蝶推醒了靠著床瘋狂打盹的蔡文姬。
蔡文姬半夢半醒的睜開了眼睛,強撐著意志,倔強的說道:「不行,哪怕他今天不來,我也要一直等下去,等到天亮,我要讓他狠狠的愧疚一下。」
「小姐,那是皇帝,怎麼可能會愧疚呢。」小蝶輕聲吐槽道。
「他只要看到我精心準備的這件衣服,就一定會愧疚的。」蔡文姬帶著一臉的小傲嬌,無比堅決的說道。
小蝶掃了一眼蔡文姬身上的衣服。
她同為女人看見都臉紅……
這真的是正經衣服嗎?
穿了比沒穿的還離譜,也不知道自家小姐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小姐,我方才出去打聽了一下,好像是因為朱司徒忽然來了單父,陛下正在和司徒議事,而且已經商談了有一段時間了。您還是早點睡吧,就算這個時辰那邊議事結束了,陛下應該也不會來了,子時都過了。」小蝶小聲提醒道。
蔡文姬愣了愣,「你為什麼不早點去打聽?」
小蝶:……
「奴婢之前也沒想到。」小蝶弱弱說道,「也就是看時辰實在太晚了,陛下還沒來,所以才出去準備看個究竟的……」
蔡文姬直接翻身上榻,被子往頭上一蒙,賭氣般說道:「我不想找男人了,太煩了!」
小蝶:!!!!
小姐,這真是您應該說的話嗎?
您可是才女,是大家閨秀啊。
咱稍微矜持點。
小蝶替蔡文姬蓋好杯子,躡手躡腳的離開了房間。
自家這位小姐真的是什麼都好,就是嘴巴有點兒失控……
……
隔天。
劉辯神清氣爽的起床後,就立馬去找了蔡文姬。
結果卻撲了個空,大清早的蔡文姬已經不知道上什麼地方去了。
「趙野,派人去看看。」劉辯吩咐道。
「唯!」
意興闌珊,為昨夜放了鴿子而深感愧疚的劉辯剛吃了個早餐,趙野就帶著消息來了。
「陛下。」他一臉古怪的快速看了一眼劉辯,說道,「文姬姑娘正帶人在縣衙告狀。」
「告狀?她告什麼狀?」劉辯一臉不解。
他這個皇帝在這兒,蔡文姬有什麼事犯得著上縣衙去告狀?
「不是文姬姑娘自己,她是幫別人告狀。」趙野解釋道,「城中有一坐商,往來南北販賣牲口,他養了十餘房小妾。但對小妾都不好,經常非打既罵,文姬姑娘正是為那坐商的一房小妾告狀。」
劉辯有些懵。
這算什麼事,替女性聲張權利?
蔡文姬這想法,超前的有些離譜了吧。
「你親自,算了,還是朕自己去吧。」劉辯擦了擦嘴說道。
縣衙就在劉辯這座行苑的對街,稍微走幾步路就到了。
當劉辯過去的時候,縣衙門外人山人海,都是聞訊而來看熱鬧的百姓。
這樣的事,對於單父百姓而言,是一個絕對的新鮮事。
劉辯為了避免引發大規模的驚動,繞後,從後門進了縣衙的後堂。
在後堂忙碌的胥吏見到忽然出現的皇帝,嚇得差點魂飛魄散,連忙匆匆行禮。
「卑職叩見陛下。」
「叩見陛下。」
……
「你們忙你們的,朕只是過來看看。」
劉辯在與縣衙大堂一牆之隔的地方,命胥吏搬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在這個地方,外面的人不容易看見他,而他剛好看見一半的大堂。
堂上人挺多的,除了一副男兒裝扮的蔡文姬和她的侍女。
還有幾個女人和一個大腹便便,塊頭極大的中年男人。
「縣令,此案清晰明了,您還要什麼可糾結的?」蔡文姬清晰有力的聲音響了起來。
堂上,單父令唐雎的額頭正在狂冒冷汗。
不是因為這個案子太難斷,而是他剛剛得知,皇帝就在他的身後。
這讓他對自己原本定下的斷法產生了強烈的搖擺。
這種家務事,那自然是居中調和最佳。
大漢也無律令可依,去非常精準的判案。
可現在皇帝來了,那這個事就必須得慎重一點才行。
蔡氏才女和皇帝之間的緋聞,他也聽說了一點。
但當今陛下,又並非是一個任人唯親的人,而且,皇帝的女人拋頭露面,好像也……
唐雎試圖從這些關係中找出一個最佳的平衡點。
但他越想越艱難。
「胡氏女,你有什麼想法?」有些焦頭爛額的唐雎決定再問一問。
就跪在蔡文姬身邊的少女抬起頭來,非常堅決的說道:「請縣令為民女做主,我要跟夫君和離,我怕我會被他給打死。」
唐雎沉吟頷首,又看向了那塊頭極大的坐商,「王左,你又有什麼說法?」
這個走南闖北,見過了不少世面的坐商,態度十分堅決,「不同意!」
「縣尊,我並無悖逆人倫,殺妻父母,廢絕綱常諸罪,如何能被官府強行義絕?」
「反倒是我這個妾室,常亂嚼舌根,成婚三年也無子嗣,我並沒有棄了她,反而只是打了她幾巴掌談何罪過?」
唐雎看著蔡文姬,頓時犯了大難。
還是和解最佳。
他就算是想強行往蔡文姬這邊靠一靠,可也沒有任何律令依據。
反倒是王左拿出來的證據,皆有律可依。
胡氏女犯了七棄之二,王左完全可以棄妻,可人家偏偏不樂意,這你有啥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