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弱者的反轉
2024-06-11 02:07:08
作者: 隨便老哥
「大漢律令小女子也算是略懂,依律令,王左確實不算是大罪過,可敢問縣尊難道真的要胡氏女被王左給打死了,他才算是觸犯了律令嗎?」蔡文姬質問道。
清脆的聲音在這公堂之上,頗有那麼一番振聾發聵的意思。
唐雎聽著,只覺腦袋正在一圈一圈的變大。
道理的確是這麼個道理,話聽著也像是那麼回事。
可這裡是公堂之上,是要將律法的。
不是他可以瞎斷的。
尤其是陛下就在他的身後,這讓他怎麼弄?
總不能為了照顧蔡文姬,直接跟大漢律法對著幹吧?
劉辯看著公堂上的這一幕,腦袋也有些大。
蔡文姬這是要獻祭大漢律法,重開先河吶?
他也看出來了唐雎的左右為難。
很明顯是蔡文姬的身份,讓他難辦了。
「讓唐雎派人驗一驗那胡氏女的傷。」劉辯對趙野吩咐道。
趙野應了一聲,卻將目光看向了滿臉不安站在一旁的縣衙胥吏。
那胥吏一個激靈,匆忙應了一聲,就去了前衙大堂上,附在唐雎的耳邊將此事嘀嘀咕咕的說了一下。
「驗傷?」唐雎一下子腦子更懵了。
這讓他怎麼驗?
如果是一個男人,那相當的好辦。
可他現在面對的是一個女人,縣衙中也沒有女的差役。
「去,找個穩婆來。」唐雎吩咐道。
「喏!」
此刻縣衙之上相干的人肯定是不能用的,那就只能從外面找了。
兩名胥吏聞聲離開了大堂。
王左狐疑的看著這一幕,滿臉不耐煩的說道:「縣尊,還要做什麼?難道此事還不夠清楚明白嗎?若您想要偏袒這個不相干的女人,您大可發話,這個妾我棄了也可,這並非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什麼叫你棄了也可,她是你的妾,可並非是你家養的牲口,吃穿不給,動輒便打罵,看看她身上這傷,腿都是瘸的,你似乎覺得這一切好像都是理所應當的?」蔡文姬厲聲反駁道。
王左冷笑了一聲,「我知道你,陳留蔡氏,書香門第嘛。她品行不端,多年無後,遭受這樣的懲罰,難道不對?」
「這與我的出身有何關係,既然她品行不端,也無後,你大可以棄了她便是,為何非要打罵她呢?」蔡文姬怒氣沖沖的質問道。
王左不屑的笑了,「我就不,你能奈我何?我大漢有那條律法規定我必須棄妻?沒有吧,難不成你要質疑我大漢律法?」
王左儼然就是一塊滾刀肉。
以大漢律法為靠山,他看這堂上的所有人都是滿臉不屑。
撇開個人的主觀因素,若僅只是從律法的角度去看,他好像的確立於不敗之地。
懟完蔡文姬,他目光兇狠的看向了他的小妾,胡氏女。
「看不出來,你這個長舌婦翅膀是真的長硬了,都知道找外人來幫忙了!你以為他們能把我怎麼樣?殺死我嗎?哈哈,無知蠢婦。等今天回去,看我不打死你,反了天了。」王左怒吼道。
胡氏女被王左這一聲吼,嚇得癱軟在了地上,眼中滿是畏懼。
她求救的看向了蔡文姬,見蔡文姬有些無奈,神色頓時萎靡了下來,眼中也有了死意。
忽然間,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勇氣,大聲沖王左吼道:「你打吧,打吧,等會帶著我的屍體回去打吧,你這個牲口。」
「想死?那你也得死得了才成!」王左對胡氏女的以死相逼,完全不放在眼中,反而還嘲諷道:「你這一招都用了多少次了,你有本事現在死一個讓我看看。」
「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能讓你不得安寧。不但是你,還有你的家人,宗族!」
「夠了!」唐雎重重一巴掌拍在了案上。
王左的這番話,他都聽不下去了。
「都給我閉嘴,當這裡是什麼地方?若再敢咆哮公堂,悉數治罪!」唐雎喝道。
王左目光陰狠的掃了一眼胡氏女,倒是給了唐雎一個面子,沒有再繼續威脅。
蔡文姬看著囂張跋扈到了極致的王左,內心憎恨不已,這卻也有些為難。
她現在完全是騎虎難下。
她以為自己主張這件事,絕對是十拿九穩的,但卻忽略了律法。
胡氏女的這個情況,並無律法可依。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只能看單父令會如何看待此事了。
若他可憐胡氏女,興許能還胡氏女以自由。
可若他完全以律法為依據,等待胡氏女的恐怕僅有死路一條。
就在這時,兩名胥吏帶著穩婆上了堂來。
「驗一驗這個女人身上的傷,務必如實稟報。」穩婆剛要行禮,唐雎就率先喊道。
皇帝就在他的身後,令他不敢有絲毫的耽擱。
「喏!」
看起來年過的五十的穩婆真的很穩,眼前這樣的場面,讓她連神色都沒有變一下,並且很迅速的就鎖定了她需要驗傷的人,並對胡氏女說道:「你跟我來吧。」
「煩請縣尊為老身準備一個地方!」
唐雎沖胥吏使了個眼色。
依舊是那兩名胥吏,帶著穩婆去了後堂。
穩婆打眼一看,就是一個行事果決乾脆的女人,她進去不過片刻的時間,就出來了。
「回縣尊,胡氏女身上僅有一些輕微傷痕,並無絲毫大礙,而且看起來時間應該挺久了。最深的那道疤在臉上,但應該是小時候所留。若縣尊懷疑老身,可令仵作再細細甄別。」穩婆說道。
「不可能。」蔡文姬聽的滿臉不可思議,大聲喊道,「那道疤,她明明說是王左拿斧頭砍得啊?怎麼可能會是小時候所留?」
穩婆沖蔡文姬微微頷首,「也許是王左小時候拿斧頭砍得,這都是很有可能。」
蔡文姬:……
「那她的腿呢?腿是怎麼回事?」蔡文姬追問道。
「這個女人天生長短腿,加之可能是小時候貪玩,骨頭摔裂過,都長歪了。」穩婆說道。
蔡文姬的心態瞬間崩了,口中喃喃說道:「這不可能,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沒道理騙我啊!」
穩婆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樣子,很淡然的笑了笑,「也許,她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這位姑娘不妨再仔細問問。」
她看了一眼王左,說道:「王左雖然脾氣暴躁,但卻是個好人。」
蔡文姬:???
這事,她怎麼忽然間有些弄不明白了呢?
王左是個好人?!
坐在廊下觀看的劉辯都準備下聖旨,增律令了。
結果忽然間來了這麼一出,他也差點被閃斷了腰。
這個只看一,不看二的女人,她這分明是被利用了啊。
「將那胡氏女帶過來。」劉辯吩咐道。
「唯!」
小心翼翼伺候在一旁的縣衙胥吏剛要動身,卻被趙野制止了。
兩名虎背熊腰滿臉殺氣的刑衛,親自去了後堂,將還沒有出來的胡氏女帶了過來。
「為什麼要利用蔡文姬?你又有什麼目的?」劉辯面無表情問道。
胡氏女打量著劉辯,眼神沒了先前在公堂上的畏懼和惶恐,反而不屑的問道:「你是幹什麼的?我什麼時候利用那女人了,不過她忽然間仁慈心泛濫,非要給我做主罷了。」
趙野一腳踹在了胡氏女的膝蓋上,陰沉沉說道:「見了陛下不跪拜,你是想死嗎?」
被猝不及防踹倒的胡氏女看嘴型似乎是想大呼小叫,只是陛下二字給他點了啞穴,讓她瞬間安靜了下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你是……皇帝?」胡氏女驚呆了。
片刻後,她好像忽然間反應了過來,匍匐在劉辯的腳下,哀聲喊道:「陛下,您可以一定要給民女做主啊,我實在是太慘了,那王左根本就是一個草菅人命的牲口。」
「民女若不能與他和離,我一定會被他給打死的,陛下,求您做主。」
對於胡氏女隨機應變的能力,劉辯還是挺服氣的。
在這短暫的片刻間,她就能把自己身份轉換成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個女人,明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