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2 夜半

2024-06-11 00:54:45 作者: 戎衣公子

  夜已深,蓉娘帶著巒哥兒去睡了,阿泠也掩上了門,回屋歇覺。

  夏夜蟲鳴,月色襲來,風透過窗隙上的冷布,吹捲起舊竹帘子,涼意點點。

  秦深哄睡了胭脂,將她放在炕邊的小床里,隨後點了一盞油燈,靠坐在炕沿兒做一些針線活兒。

  雖熬著眼睛發酸,可她這個時候並不能安心睡去。

  時不時抬眼看向窗外,唯有寂靜無聲的院子。

  

  她在等院門吱呀開闔,在等衛槐君從西跨院回來。

  燈芯越來越小,火光搖曳。

  她只好放下針線笸籮,拔出髮髻上的素銀簪子,挑了挑油燈里的燈花兒。

  噗呲一聲,燈油濺在她的指尖上!

  下意識收回了手指,灼熱的疼痛感才一點點蔓了上來。

  湊在唇下吮吸,她無奈一笑。

  不管多明白事情的原委,他遲遲未歸,她還是會心中不安,心神不寧。

  愣愣出神,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直到身後有人擁住了她,才恍然醒神!

  甚至還嚇了一跳!

  濃重的酒味從他身上傳來,掩蓋了他周身的沉水冷香。

  「想什麼呢?」

  衛槐君低聲在耳,她耳後肌膚泛著紅,偏頭躲開了幾分:

  「沒想什麼,正挑燈芯呢。」

  她垂下目光,伸手捏上了他擁在腰際的小臂,笑盈盈道:

  「搞定了?我倒想去西跨院見見,也不知你給她尋了怎麼樣的男人。」

  「你該去看看的,才知道自己有多得幸。」

  衛槐君鬆開了她,隔著兩步遠,看了看胭脂熟睡的模樣,他並不靠近親昵,怕身上的酒味熏著她,讓她睡不安穩。

  脫下外袍,順手掛在了屏風上。

  「躺下吧,我去洗一洗酒味就來了。」

  他離開西跨院之後就匆匆趕來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上一件,就先來見秦深。

  生怕自己多耽擱一分,她就多胡思亂想一分。

  女人,不管男人交代的多好,該亂想的時候絲毫不含糊,也是十分身不由己。

  秦深終於等到了他,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她打著哈欠,推著他去浴房:

  「快去快去,我困得要命——」

  「那為何等我?」

  衛槐君忍不住還要逗一逗她。

  「誰說我等你了!胭脂才睡下呢,好啦,你快去吧!」

  「這就睡了?我還以為你想聽聽西跨院的事呢。」

  他一揚眉,靠在門邊眸中帶笑。

  秦深心事被他猜了個透,猶豫了很久,才抬頭道:

  「那你說,我聽著。」

  衛槐君朗聲一笑,捏了捏她的臉蛋:

  「我懶怠了,不願意說,或許等我洗好了,你該想個法子讓我精神一些?」

  拋了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過去後,他施施然離開了堂屋,往邊上的浴房走去。

  秦深銀牙緊咬,恨不得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白活了這麼多年,她往日姑姑的威風架勢,他全然當一個屁了。

  文琅那時性子溫潤,多是她欺負他來得多,可人格合一後,他就是一匹只會欺壓的她的狼了!

  一跺腳,關上門進了屋子。

  她老老實實把床鋪好,在涼蓆上墊了塊巾帕,然後輕挪著搖籃,離著炕床稍遠一些。

  若等下真要那什麼,也不至於把女兒吵醒——

  想到這裡,她登時臉紅起來,立刻收起了巾帕,心道:

  一會兒叫他看見了,還不被他笑死了!

  側身躺在炕上,背著身子闔眼裝睡,耳朵卻豎了起來,聽著屋子裡頭的響聲。

  衛槐君洗了小半個時辰才回來。

  他將門落栓,把紗布罩落下,遮住了油燈明晃晃的光。

  隨後繞過屏風進裡屋,跟著躺在了她的身邊。

  伸手,將人摟在懷中,笑嘆道:

  「沒良心的丫頭。」

  秦深嗅著他身上的冷香,轉身過來,投入他的懷中,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四目相對,皆有笑意,她伸著手指,在他心口處打圈兒,輕戳了兩下:

  「交代吧。」

  「睡了。」

  衛槐君顯然對她這個態度很不滿意,閉上眼睛,並不打算說些什麼。

  秦深急地去推他,卻叫他捉住了手,按在了身側。

  在他的力道下,她根本動彈不得,只好氣餒的躺了回來,瞪著他近在咫尺的盛世美顏,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湊頭過去,對著他的蒼唇吧唧一口,因沾著津水,四下安靜,所以聽起來很大聲。

  秦深嚇得抬頭,趕緊去看胭脂的情況——

  見小妮子睡得沉並沒有被吵醒,這才鬆了口氣,小聲道:

  「好啦,你可以說了吧?」

  衛槐君眼皮子一跳,當做沒聽見的樣子。

  知道他在裝模作樣,她自然也豁出去了。

  指尖遊走,在他流暢的腰線一路摩挲而去,她嘴上也不閒著,偏不吻他,而是打算在他脖子上吸出一串草莓項鍊。

  看他明天怎麼上朝,怎麼面對僚佐文武!

  她還沒用力吮吸,他喉結滑頭,已經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低沉著嗓音,笑道:

  「你引誘我?」

  秦深雙唇張合,剛要理論,卻叫他堵住了嘴巴。

  攻城略地,片刻就被剝了個精光。

  臉上笑嘻嘻,心裡MMP,明明是他要求她表現一下,她努力啦,又說是她引誘他!!

  這日子沒法過了!

  心裡還在吐槽,可身體痴纏的感觸,又漸漸占據了她的理智。

  她還來不及罵人,口中細碎的聲音已取代了滿腹牢騷。

  ……

  等被吃干抹淨,折磨得老腰酸疼,他才放過了她,親吻她臉頰道:

  「睡了。」

  秦深喘著粗氣,心裡想著完了,這蓆子又一塌糊塗怎麼睡啊。

  抖著腿想要爬起來看一看,卻見不知什麼時候,蓆子上已墊上了一塊巾帕!

  「你、你給我起來!」

  「噓——」

  他將人按回到了床上,笑意泠泠:

  「不是你準備下的麼?」

  秦深氣得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含糊道:

  「你今天不交代個清楚明白,我就不讓你睡了!」

  言罷,一條腿豪邁的擱在了他的腰身上,將人死死抱了住,大有一副即將英勇就義的慷慨無畏。

  衛槐君失笑的看向她,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怎麼,還沒夠呢?」

  聞言抖了抖,秦深有點想臨陣退縮,可突然想起了一句古話:

  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她霎時抬起了眼睛,惡狠狠的咬牙道:

  「對!沒錯!我還沒夠呢!」

  「……」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很想去劈了那個古人,拆了他的棺材板,將人從土裡挖出來好好問問:

  是不是那塊田,沒有遇到衛槐君這頭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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