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當面鑼對面鼓
2024-06-11 00:03:17
作者: 般若
梅州城最近是大喜,特別是梅州知府崔成久。
這些年來被段家拿捏的腦瓜子都嗡嗡的,如今輕而易舉就有人出手把段家給撅了,心情別提多舒爽了。
不過,面子上的功夫還是做得很足,畢竟這段家可是三皇子、不,是壽王的人,壽王封地在梅州,他這窮梅州也能折騰一下了。
想到一河之隔的永寧府,崔成久心裡就憋氣又窩火的。
為了迎接壽王,崔成久在梅州城東南的小松山上修建了府邸。
說是修建,其實是很早以前段家為還是三皇子的壽王修建的行宮,裡面裝修的是極盡奢華。
如今,這三皇子的府邸到了明面上,再奢華也是應該的,要是自己一個做不好,別說烏紗帽不保,就是這腦袋也隨時都可以搬家了。
這邊折騰的凶,路上的齊北冥卻鬱卒的想要死,封王之後他就『病』了,這纏綿病榻一轉眼就半年之久,剛有了一點點『起色』,他就不得不腆著臉進宮謝恩並且辭行,輾轉了快四個月了,眼看著就到了梅州,他的臉是越拉越長。
「這是什麼鬼天氣!」三皇子守著冰盆,把袍子都扯開了大片,坐在軟榻上氣哼哼的罵了句,偏頭對跪坐在旁邊扇扇子的宮女吼道:「用力點!」
宮女嚇得瑟瑟發抖,扇子都要甩飛起來了。
「王爺,稍安勿躁。」陶遠之遞上來一盞涼茶:「凡事到了梅州封地再說。」
王爺兩個字扎了齊北冥的心,不過陶遠之得寵,他只是翻了個白眼兒也就沒說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有近衛來報:「回稟王爺,段家少爺段昌盛被殺了。」
「死個把人和本王說什麼?滾滾滾!」齊北冥是一肚子火氣。
旁邊陶遠之卻臉色一凜,立刻出聲:「段靖儒的侄子。」
提到段靖儒,齊北冥眯起了眼睛,很快就想起來這個人了,原本浮躁的心情也壓下去不少,沉聲問:「被誰殺了?」
「長樂宮。」近衛回稟。
唰一下,齊北冥的眼睛都瞪起來了,看向了陶遠之。
陶遠之也是一臉凝重,吩咐停車,宮女和近侍全都退出去後,才說:「長樂宮出手了,王爺此行怕是被人盯上了。」
齊北冥哪裡不知道?
這會兒也沒脾氣了,沉吟許久才說:「看來,東宮就等著我出京呢,伴伴覺得長樂宮殺了段昌盛是怎麼個意思?」
陶遠之沉思片刻:「王爺,依老奴看來,這反而是您的好消息,東宮這麼多年來都從無動靜,長樂宮雖說江湖地位不低,但到底是朝廷所不能容的,這件事若鬧到皇上哪裡……。」
「對!鬧大了!」齊北冥立刻心領神會,長樂宮和皇后的關係是皇上的一塊心病,如今長樂宮出現,呵呵!利用得當就是好消息!
想到這裡,吩咐下去加快行程,也不在乎天氣炎熱和一路顛簸了。
同時,陶遠之吩咐下去,有一隊人快速離開了隊伍,隱匿行蹤先一步到了梅州。
完全不知道自己引得各方都不安生的陳瑜,此時正坐在茶樓里,對面坐著的是段靖儒。
段靖儒是萬萬沒想到喬家竟來了梅州城,更沒有想到陳瑜會和他談買賣。
這買賣不大,甚至說很小,就是一處沒人要的鋪面。
「八十八兩銀子而已,喬夫人至於如此興師動眾?」段靖儒整個人都不怎麼好,家裡出了如此大事,崔成久卻遲遲抓不到兇手。
他心裡更明鏡似的,不是崔成久抓不到,是根本就不敢抓,長樂宮殺了個人而已!
最讓段靖儒惱火的還不是段昌盛被殺,而是長樂宮的那一封定罪書。
簡直是讓段家徹底臭了。
「原本沒這麼麻煩,不過那鋪面里出過人命,這事兒我得知道清楚點兒,也好找道行高深的人打點一二。」陳瑜說的漫不經心。
段靖儒卻臉色漲紅,拍案而起:「若不想要直說,你這是何意?」
「不想要,我見你作甚?段老爺怕是忘記了,咱們之間可還有一場口舌官司沒了呢。」陳瑜抿了抿嘴角,自顧自的笑了:「要買下你的鋪面,以後我喬記若有什麼事情,便會記在段老爺的頭上的。」
「你憑什麼?」段靖儒就知道這事兒不簡單。
陳瑜一字一頓:「憑你坑了我喬記!」
「你!」段靖儒被人當面質問,一時間也有些語塞了,當時坑喬記是頭腦一熱,也是覺得一個寡婦有什麼了不得?就是會點兒女人家才喜歡用的東西,買賣送上門都不做,給點兒教訓罷了。
卻沒想到……。
「你沒想到吧?就因為段老爺,我喬家的香料鋪子要開在梅州,這買賣誰也不和誰家做,我們自己做。」
陳瑜話鋒一轉:「但人的名,樹的影兒,不和段老爺當面鑼對面鼓的把話說開了,以後就是個麻煩事情,你說呢?」
家裡事情焦頭爛額的,段靖儒本就心煩氣躁,如今看陳瑜的樣子,分明就覺得是個潑辣的婦道人家跑來鬧事了。
「得得得,交了銀子鋪子就歸你,那鋪子也沒什麼人命,只是當初開了客棧,裡面關了幾個丫頭罷了。」段靖儒說完,起身就要走了。
陳瑜拿出來八十八兩銀子:「房契。」
「去牙行辦,這銀子你扔在牙行里就行,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別找不痛快!真以為自己那點兒破爛玩意兒是好東西了,呸!」段靖儒說完,拂袖而去。
陳瑜坐在椅子上許久都沒動一動。
鋪面是拿下來了,別看段靖儒說的輕巧,就沖段昌盛的尿性,沒有人命是不可能的。
看來,都好好裝修一下才行。
去牙行辦了手續,直接去看了鋪子。
這鋪子足夠寬敞了,原本做客棧,裡面一個個房間都裝飾妥當,不過因年久無人照料,一些地方需要修葺。
陳瑜走在三樓的長廊上,看著兩側的房間,就特別想開芳香理療店。
只是眼下還不行,有沒有顧客放在一邊不說,沒有趁手的人,這事兒就做不起來的。
樓上樓下看完了,陳瑜便讓老張頭去找木工來。
陳木匠倒是駕輕就熟什麼都會做,可是鞭長莫及啊。
裝修要花費不少時間,如今進了五月,還有兩個多月時間就要回去,一切都得抓緊才行。
結果這邊找了幾個工匠都不滿意,交流起來真是讓陳瑜都無語了,最終只能一咬牙給曲義寫了一封信,讓他配貨,並且安排讓紫竹一同過來,又讓他親自登門請陳木匠儘快來梅州。
這邊事情安排妥當,陳瑜就開始仔細的研究每一處細節了,因地方足夠寬敞,陳瑜便把香薰理療的房間都設計出來了。
縱然現在派不上用場,也不用等多久才是。
她每日忙忙碌碌,妞妞和小九在一起的時間就長了,小九聰慧伶俐,除了化妝術之外,也學了一些簡單的草藥知識。
漸漸地就從失去小圓子的痛苦中走出來了。
陳瑜考慮的周到,為了做給梅州人看,請了和尚來誦經七日七夜,超度亡靈。
這下,梅州的人恨不得都來看熱鬧了,陳瑜也樂得他們在意,越是在意,以後生意做起來就會更得勢一些。
整日裡在這邊忙碌,回去的時候人就會疲憊。
夜深的時候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點了安眠香準備入睡,卻怎麼都睡不著,無奈就出來走動。
打從住進來,她就從沒有去過後面的院子,索性此時睡不著,又月色正好,她便跨過了月亮門,來到了後面的宅院裡。
假山流水,小院子精緻的很,房屋整潔,月光灑在紫竹林上,有淡淡的清輝。
這是一處很不錯的宅子,陳瑜想,若以後梅州這邊生意做得好,自己也在梅州置辦宅子。
梅州人蓋的房子比永寧府都好,馬頭牆、小青瓦極具特色,再者就是雕刻也極好,石雕、木雕和磚雕,無一不精緻非凡,給人富麗堂皇的感覺。
就在陳瑜欣賞夜色中的宅院正沉靜其中的時候,沉悶的聲音讓她皺眉,抬頭去看,就見對面一道人影緊走幾步後,一下栽倒在地了。
猛地起身,下意識的問了句:「誰?」